“許念,我是柏拉圖,追求的是精神共鳴,沒有肉體欲望,你一身銅臭味,不符合我的要求。”
哲學教授隋序言第一次拒絕許念的追求時,聲音冷淡。
許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又立刻揚起:“那我送你一套鑲金邊的《戀愛哲學》?”
“不必了,庸俗。”他轉身離開,“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可許念偏不信邪。
她是十八歲輟學打拼出一家公司的許念,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她熬夜啃哲學書去聽他的講座,提問后他當眾批評她不懂裝懂,附庸風雅。
后來她心一橫,趁他不注意,猛地踮腳湊上去親了他。
隋序言像觸電般用力推開她。
她撞在冰冷墻壁上,手肘火辣辣地疼。
他掏出手帕,用力擦嘴角,然后看向她生氣地說:“許念,別再做這些事,很惡心。”
“惡心”兩個字,刺得她當場僵住。
可她是誰?是從泥濘里爬出來,認準了目標就一頭撞上去的許念。
直到那場車禍。
許念不顧安危,從要爆炸的車里救出了隋序言后,她終于感動了他,如愿嫁給了他。
但新婚夜她獨守空房,婚后三年,隋序言別說跟她親吻上床,就連手都沒牽過。
她只能自我安慰,柏拉圖就柏拉圖吧,反正他也不會碰別人。
除了從來不碰她,他對她其實挺好的。
她熬夜加班時,他會讓人煮一碗粥送到她書房。
她換季感冒發燒,他會提前讓家庭醫生備好藥守在樓下。
甚至她隨口提過一句喜歡某款珠寶,他也會記著,出差時特意帶回來給她。
他總在細節處露著溫柔,許念想他心里肯定是有她的。
然而一個叫溫漾的女學生出現,打破了她所有的僥幸。
隋序言和溫漾在一起時,眉眼間的冷霜盡數化開,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柔。
他會任由溫漾的身體貼近他,挽他的手臂,甚至會主動幫她整理額前的碎發。
邊界感蕩然無存。
他向來最守規矩,但為了陪溫漾做課題,他居然多次翹掉學校的講座,打破他多年的原則。
許念的心,第一次碎得徹徹底底。
她紅著眼質問隋序言,他卻皺著眉不耐煩:“我和溫漾只是精神上的摯友,你別用你那骯臟的思想揣測我們。”
她去找溫漾,警告這女人破壞婚姻,結果隋序言知道后一周沒有回家,連一個解釋都沒有。
后來,溫漾當小三勾引教授的謠言在學校傳開,溫漾哭著鬧著要尋死。
隋序言紅著眼攥住許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嘶吼著問:“是不是你干的?”
許念看著他失控的樣子,卻絲毫不懼。
“對,是我。”
他逼問她到底想怎么樣。
她只是說:“我想清除婚姻里的蛆蟲,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屬于你的東西?”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如果你要的是這個,”他指著自己,一字一句從牙縫擠出,“那我告訴你,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現在就可以拿回去,別再碰溫漾!”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沖進了車流里,一聲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序言!”
許念尖叫著撲過去,她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為了溫漾去死。
救護車呼嘯而來,搶救室的紅燈亮起,猩紅刺目。
許念守在門外,手上沾著他的血,站在冰冷走廊里發抖。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溫漾快步跑來,眼睛紅腫,滿臉淚痕。
她沖到許念面前,直挺挺跪下,抓住許念的腿苦苦哀求。
“師母,放過序言吧,他真的會死的,和你在一起他從來沒有快樂過!”
許念被她拉得搖晃,她心口一陣劇痛。
她泣不成聲,顫抖著手掏出一張紙舉到許念眼前。
“我、我已經有了他的孩子,兩個月了,我求求你,成全我們吧!”
那張報告像驚雷,劈中了許念,她的視線,機械地移到那張紙上。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無數次問過隋序言,要不要一個孩子,他每次都淡淡說,孩子不是必須的。
原來不是不需要,只是不想和她有而已。
什么柏拉圖,什么沒有欲望?
只是對她沒有欲望。
而她,卻在對他的偏執里,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
溫漾的哭聲,還有手里這張輕飄飄重如千鈞的孕檢單,匯成冰冷的錘子,將她自欺欺人的外殼和千瘡百孔的心,一起敲碎。
許念扒開溫漾的手,挺直背脊,踩著冰冷地磚,一步一步走向電梯。
出了醫院,她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幫我準備離婚協議,我要讓隋序言凈身出戶。”
“他學校的所有資助項目,也全都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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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許念沒有再去過醫院。
她賣了家里大部分家具,偌大的房子變得空蕩蕩的,就像她和隋序言的婚姻,看似完整,實則空無一物。
她沒有主動問過隋序言的情況,他也沒有聯系過她。
可關于他的消息,卻總能通過各種途徑傳到她耳朵里。
他脫離了生命危險,轉入了VIP病房。
溫漾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端茶倒水,喂飯擦身,儼然一副正牌妻子的模樣。
學校里的老師和同學都夸溫漾重情重義,說隋序言好福氣,找了這么個溫柔體貼的學生。
甚至連隋序言的家人,也對溫漾贊不絕口,說她比許念更適合隋序言。
這些話像針一樣,一根根扎進許念的心里,可她卻連難過的力氣都沒有了。
許念沒有刪溫漾的微信,或許是潛意識里還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讓隋序言打破所有原則,能讓他放棄自己用命換來的一切。
溫漾的朋友圈,這段時間更新得異常勤快。
她發隋序言醒來時,她握著他的手喜極而泣的照片,配文“幸好你沒事,以后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發自己親手給隋序言熬的湯,配文“愿你早日康復,余生皆安”。
她發兩人在病房里的合照,隋序言靠在床頭,溫漾坐在床邊,兩人相視一笑,眼里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配文“靈魂契合的人,終究會走到一起”。
許念看著溫漾字里行間的幸福,看著照片里隋序言從未對她展露過的溫柔,呼吸被心臟得鈍痛和悲涼扼住。
這三年里,她為了隋序言,磨掉了自己所有的棱角。
從前的她,明媚張揚,敢說敢做,天不怕地不怕。
可嫁給隋序言后,她學會了小心翼翼,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在他面前收斂所有的光芒,只為了討他的歡心。
她戒掉了無辣不歡的口味,學著做他喜歡的清淡菜肴。
她換掉了滿衣柜的鮮艷衣裙,穿上了他喜歡的素色棉麻。
她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只為了在家等他回來,哪怕他從來都是深夜而歸,甚至徹夜不回。
在這場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關系里,她弄丟了自己。
現在,她必須找回她自己。
隋序言出院那天,許念去了醫院。
許念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長發一絲不茍地盤起,踩著一雙細高跟鞋,出現在了醫院VIP病房的走廊里。
她推開門的時候,隋序言正靠坐在病床上,溫漾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給他剝著橘子。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頭。
看清來人,隋序言的眼神迅速被警惕起來。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依舊不好,但那股獨屬于他的清冷氣質沒有變。
他看著許念,眉頭微蹙。
溫漾立刻站了起來,下意識地往隋序言那邊靠了靠,手里還捏著沒剝完的橘子,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師母。”
許念沒看她,目光直接落在隋序言身上,語氣平靜:“看來恢復得不錯。”
隋序言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你怎么來了?”
許念冷笑一聲,戲謔地說:“作為你的妻子,來醫院看你,不應該嗎?”
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兩份文件,走到床邊。
“簽字吧。”
隋序言的視線落在文件封面上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加粗的黑體字上,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隨即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許念,你又想玩什么把戲?”
他以為她會哭鬧,會糾纏,會用救命之恩繼續綁架他,卻沒想到,她如此直接地甩出了一紙離婚協議。
許念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隋序言,我追了你那么久,跟你結了三年婚,我從來沒有玩過什么把戲,我把真心捧在你面前,可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一眼,所以現在,我放棄。”
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隋序言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這是離婚協議。”許念用手指點了點文件。
“基于你婚姻存續期間與他人發生關系并致其懷孕的事實,屬于重大過錯,按照法律規定和協議約定,你名下的所有婚內財產,包括我們婚后購置的房產,都將歸我所有,你,凈身出戶。”
隋序言試圖在許念的臉上找出一絲賭氣的可能,但她似乎是認真的。
“許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許念迎上他的目光。
“我是認真的,隋序言。”
“簽字,然后我們去民政局辦手續,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不會再纏著你。”
溫漾在一旁,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期待地看著隋序言。
隋序言拿起協議,快速翻看著條款。
越看,他的臉色越沉。
過了很久,他合上協議
“你準備得倒很充分,就這么恨我?恨不得把我扒下一層皮?”
“恨?”
許念歪了歪頭,乎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字眼,然后緩緩搖頭,“不,隋序言,我不恨你,我只是突然發現,用三年時間看清楚一個人,代價雖然大了點,但也不算太虧,至少,以后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溫漾的小腹。
“還是說,在你心里,你精神上的摯愛,還比不上這些身外之物?如果是這樣,那我還真是高看她了。”
隋序言臉色倏地一變,眼神變得凌厲無比。
“許念!”他低喝。
“簽字。”
許念不為所動,從包里掏出了一支筆,遞到他面前。
“簽了,你就自由了,可以去好好呵護你真正的愛人和孩子,不用再面對我這個一身銅臭、思想骯臟的前妻,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隋序言死死盯著那支筆,又看向許念那雙曾經盛滿炙熱愛意、如今只剩一片漠然的眼眸。
胸口那股煩躁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痛交織在一起。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我不簽”,但溫漾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帶著哭腔低低喊了一聲“序言”,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是啊,他一直在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擺脫這段錯誤的婚姻,和真正理解他、靈魂相契的人在一起。
現在許念主動遞上了刀,他還有什么理由不割斷這最后的枷鎖?
他接過筆,在簽名處,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鋒凌厲,幾乎劃破紙背,許念看在眼里,一陣刺痛。
簽完字,他把筆和協議往許念那邊一推:“滿意了?從今以后,不準再為難漾漾。”
許念拿起協議,仔細檢查了一下簽名,確認無誤后,小心地收好。
“后續手續,我的律師會聯系你。”
她收起所有情緒,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商業談判。
她目光掠過他和溫漾,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轉身,踩著清脆的高跟鞋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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