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時光撥回到1965年，在上海某家醫院的病榻上，一名風燭殘年的老太太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離世之際，她整個人瘦得脫了相，體重勉強維持在三十公斤左右。
那身破舊的棉襖早就沒了樣，內里的棉絮東一塊西一塊地往外鉆。
臨閉眼那會兒，她提了個最后的要求：死后能跟徐志摩葬一塊兒。
結果，徐家的后輩徐積鍇連個好臉色都沒給，硬邦邦地甩過來一句話，大意是說陸小曼既然跟了翁瑞午，就不再算徐家的媳婦了。
這拒絕得可謂是斬釘截鐵，連半點商量的余地都沒給留。
昔日名震十里洋場的社交名媛，到頭來卻落了個無處安身、骨灰難覓的下場。
大伙兒總感嘆那是紅顏薄命，可要是細細復盤她那輩子，你會明白，這純粹是她那些“只顧自己痛快”的算盤打得太響，才招來的后果。
她在追求享受這筆賬上比精算師還靈光，可惜，壓根沒想過余生該怎么收場。
要說陸小曼折騰的資本，那還真是打小就帶來的。
清光緒二十九年，她降生在滬上的一條弄堂里。
陸家前前后后生了九個，偏偏就她一個活下來了。
這么個“掌中寶”的身份，讓她字典里壓根沒出現過“不行”這兩個字。
這也塑就了她的性子：只要我想要的，這會兒就得拿到手，誰攔著都不好使。
十九歲那年，家里給她尋了個金龜婿——王庚。
那時候，這人在外人眼里簡直是極品，二十出頭就戴上了少將領章，前途似錦，而且在那年代最難得的是，他心里只裝得下陸小曼。
可陸小曼心里那把小算盤不這么看。
她覺得這買賣虧了，王庚整天就盯著事業，壓根不懂什么情調，回來除了那點私事就是倒頭大睡。
這么一來，她心一橫，立馬整出了人生中頭一回破天荒的事：紅杏出墻。
對象正是徐志摩。
這會兒的徐志摩剛在林徽因那兒碰了一鼻子灰，遇見陸小曼正趕上需要安慰；而男方的才情浪漫，正對陸小曼的胃口。
兩人這么一折騰，最尷尬的當屬王庚。
王、徐二人本是同門師兄弟，誰攤上這事兒估計都要動手，可王庚因為愛得太深，竟然還低頭求過她，想讓她回心轉意。
陸小曼沒回頭，甚至還出了狠招。
當時她懷了王庚的孩子，本該是挽救家庭的最后機會，若留下孩子，往后就是舒坦的少將夫人。
可陸小曼覺得，這小生命是她追逐所謂真愛的絆腳石。
她二話不說，背著人去個小診所把胎打了。
那年頭的醫療條件差得要命，這一折騰不僅沒了孩子，還讓她落下了一輩子的病根，從此再不能生，還落了個頭疼心悸的毛病。
為了她嘴里的“自由”，她親手毀了自己的身體。
1926年，她如愿以償嫁進了徐家大門。
北海公園里那場婚禮辦得叫一個風光，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這光鮮下面全是虛的，徐志摩的老爹老媽連面兒都沒露，壓根不認這個兒媳。
證婚人梁啟超更是直接當眾掃興，劈頭蓋臉訓了一通，讓她往后要守本分。
其實梁老先生是一眼看穿了，這姑娘腦子里只有索取，哪懂什么責任。
婚后的生活成了徐志摩的苦海。
為了這個婚，他跟家里鬧崩了，錢路被徹底斷掉。
原先的闊少，轉眼成了四處兼差的打工仔。
這時候陸小曼依然不改本色，上海灘的花銷大得驚人，一個月就要揮霍掉幾百大洋，折合成現在的購買力，少說也得好幾萬。
為了堵上她那欲壑難填的消費漏洞，徐志摩就像個不停轉的陀螺，在幾個大學之間來回飛，忙得腳打后腦勺。
這事兒說起來挺諷刺，當初嫌王庚忙沒空陪她，結果跟了徐志摩，為了養活她，這男人變得比王庚還忙。
徐志摩在信里也直嘆氣，說小曼還是老樣子，花錢如流水。
雪上加霜的是，因為早年傷了身，陸小曼得常看病。
徐志摩請來了大夫翁瑞午，誰知這竟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翁瑞午這人懂推拿，家里又有錢，每次一上手陸小曼就覺得通泰了。
慢慢地，兩人的關系變了味兒，她甚至跟著對方染上了煙癮。
想想看，徐志摩在外面累死累活攢稿費，推開家門，老婆正跟別的漢子躺在煙榻上云霧繚繞，這場景哪個爺們兒受得了？
可陸小曼倒好，不僅不羞愧，反倒覺得丈夫不懂她，唯獨翁瑞午是她的知音。
她的邏輯其實很簡單：眼下誰能讓我舒心，我就靠向誰。
1931年，徐志摩為了省幾個錢，搭了一架不怎么靠譜的免費飛機去聽講座。
臨行前兩人還為開銷吵了一架。
徐志摩勸她省著點，說老坐這種破飛機不安全，可陸小曼冷冰冰地回了句，讓他沒事少回家，多待在北平掙錢。
在她那兒，丈夫的命還沒她一個月的開銷值錢。
結果，那架飛機在山頭撞了個稀碎，徐志摩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34歲。
男主人一走，陸小曼沒過多久就公開跟翁瑞午住到了一塊兒，這一過就是三十個年頭。
外頭的唾沫星子亂飛，老朋友都跟她斷了交，她卻滿不在乎，美其名曰兩人之間沒愛只有情。
說穿了，她就是賴上了翁瑞午的家底，想要繼續那種被人供養的日子。
只要能保住她的身段和那點享受，名聲什么的早被她丟到爪哇國去了。
可生活最殘酷的地方就在于，它總會把預支的紅利收回去。
五十六歲那年，靠山翁瑞午出了事，進了班房。
陸小曼這下徹底斷了糧，她頭一回明白什么叫窮得揭不開鍋。
為了活命，她不得不拖著病軀出去混口飯吃。
那時她滿臉憔悴，牙都掉光了，哪還有半分當年的風采。
等到了臨終那一刻，她還想通過合葬來挽回最后的一點尊嚴，想以此證明自己還是那個受寵的才女。
可她忘了，這種博弈是需要籌碼的。
她這一輩子，透支了王庚的深情，搭上了徐志摩的命，耗盡了翁瑞午的家底，連自己的名節也敗光了。
徐家后代看得很透：既然受了翁家三十年的恩惠，早就不再是徐家的媳婦了。
你不可能占盡了別人的便宜，最后還要去占徐家的名分。
梁啟超當年那句“自誤誤人”，真是一針見血。
她就像朵只會消耗、從不根植大地的鮮花，等花瓣落盡，連片能安葬的土都找不著。
這就是典型利己者的歸宿：前半輩子把好運氣全透支完了，后半輩子就得雙倍償還那些凄涼。
陸小曼用她的一生告訴我們，一味地放縱只能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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