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在大名鼎鼎的民國兵法大家蔣百里看來，要是從大局出發就斷定這仗贏不了，那干脆連動手的念頭都別起。
這位把戰爭藝術玩到極致的高人，瞅人、審勢的時候，腦子里時刻都繃著一根冰冷的弦。
不光是他給姑爺錢學森定下了自家姑娘蔣英，傳下一段美談，那會兒他還幫著鐵哥們徐志摩，在心里盤算過一回情愛里的盈虧。
正趕上徐志摩跟林徽因套近乎上頭的時候，他干了一件挺出格的事：親媳婦張幼儀才剛生完老二，身子骨最差勁的那會兒，他硬是闖進去叫人家把離婚書給簽了。
在徐大才子眼中，只要把婚姻這塊絆腳石挪開，那個靈氣逼人的姑娘鐵定得跟他走。
可偏偏蔣百里把這一切瞧得透透的，當場撂下一句話：兩人不搭調，趕緊撒手吧。
他在筆記本里對這位林家小姐有個特別的評價，大意是說她是那種生來就為了追求美與情的人。
沒成想，外人都當他是夸林徽因長得俊，實際上他的潛臺詞是：這姑娘主見極強，心思比誰都穩。
轉頭瞧瞧徐志摩，純粹是那種由著性子來、想一出是一出的詩人性格。
這下子問題就來了，蔣百里一眼就瞅見這兩位的處事準則南轅北轍。
徐志摩在情場上忙活，其實是在打一場鐵定要栽跟頭的硬仗，因為他壓根沒摸清對方的底牌。
徐大詩人的如意算盤是：我都為了你連家都不要了，名聲也搞臭了，這心意還不明白嗎？
只要我夠煽情、夠能磨，你還能不動心？
可林徽因那頭兒，心里那桿秤可是準得很。
想搞懂林徽因怎么這么冷靜，得去翻翻她的兒時往事。
她親娘何雪媛是個軸性子，脾氣又臭，因為不招丈夫林長民喜歡，只能蜷縮在宅子后院過活。
在那間沒多少光的屋子里，林徽因天天被親媽拉著倒苦水，一抬頭卻看見二娘程桂林在正屋里風風光光。
她在給閨蜜的信中直言不諱，那日子簡直就是折磨人的坑。
在這種坑里待大的娃，通常只有兩條路：要么是別人給塊糖就跟著跑，極度缺愛；要么就是活得通透，打心眼里反感那種因為“外人”插足導致的家破人亡。
林徽因選了后一條路。
她心里門兒清，一個女人的命要是栓在男人的心情上，那絕對沒好日子過。
于是，當徐志摩揣著那張還沒干透的離婚協議來表忠心時，林徽因沒覺得他多深情，反而覺得這是個禍害。
她的邏輯直白得很：你今兒能把張幼儀踹了，明兒要是再碰見個新鮮的，我是不是也得卷鋪蓋走人？
說到底，林徽因把徐志摩那點心思摸得透透的。
過了好些年，她跟孩子吐露了真言：徐志摩那會兒喜歡的壓根不是我本人，是他自個兒幻想出來的那個完美對象。
換句話說，徐志摩愛的是個帶濾鏡的影子，可林徽因求的是日子，是那種能靠得住的肩膀。
這種想法上的差池，注定了兩人走不到一塊。
十六歲的林徽因在河邊跟徐志摩讀詩，徐大詩人以為好戲剛開場，林徽因卻明白那不過是路過的風景。
那么，折騰到最后林徽因為啥跟了梁思成？
這同樣是權衡利弊后的結果。
這兩口子在脾氣上那叫一個投緣——都是極度務實的主兒。
頭一個看出這點的是蔣百里，當初梁啟超想拉攏這門親事，他就斷言這才是絕配。
畢竟在搞軍事的人看來，靠譜的婚姻不是靠那點沖動撐著的，得是那種心往一處想的“革命伙伴”。
你瞅瞅梁林兩人的結合，是不是特別像是在搞一項嚴密的工程？
新婚燕爾那會兒，人家沒去度蜜月，而是鉆到歐洲研究老房子去了。
一回國，兩口子馬不停蹄去了東北，白手起家把中國的建筑系給建起來了。
就在打仗前那幾年，這兩人干了一樁牛得要命的事：靠著兩雙腳跑了一百九十多個縣，把兩千七百多處老建筑翻了個遍。
那會兒哪有車坐？
他們顛著牛車，在爬滿蟲子的舊廟里湊合，哪怕到了李莊那種窮得叮當響的地方，病歪歪的也要把《中國建筑史》給鼓搗出來。
等到在五臺山佛光寺，當他們終于發現那座跨越千年的唐朝建筑時，那種精神上的契合，比每天哼哼唧唧寫情詩要結實得多。
這就是林徽因追求的伴侶：不光能一起過日子，還能一起打江山。
從設計國徽到紀念碑，再到培養孩子，這種感情是拴在共同抱負上的，不管是打仗還是鬧病，都沖不散。
再瞧瞧徐志摩，后半輩子全被蔣百里給說中了。
林徽因沒追上，他還是沒長記性。
扭頭又看上了哥們兒王庚的老婆陸小曼，再次搞出一場驚世駭俗的搶人戲碼。
得，這下子是娶回家了，可日子過得跟噩夢似的。
陸小曼花錢大手大腳，徐大詩人為了填這個窟窿，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樣，到處打零工、趕場子，早把那點詩情畫意丟到爪哇國去了。
直到一九三一年那個冬天，徐志摩為了去聽林徽因的演講，搭了一架不收錢的郵件飛機。
誰知道，飛著飛著就出了事，他的命就這么丟在了三十四歲。
大伙兒都嘆氣，說他是為了情死的。
可要是讓蔣百里來評價，這純粹就是走了一步臭棋。
徐志摩這輩子都在追那些夠不著的幻影，他壓根兒沒算過愿望跟現實差了多遠。
他錯把胡來當真性情，把一拍腦門當成了不得的深情，結果最后把自己給玩壞了。
話說回來，林徽因跟梁思成的結合，就不算浪漫了？
這世上的浪漫分兩種，一種是掛在嘴邊的，另一種是長進骨血里的。
就像他們兩口子，在李莊那個破地方，咳著喘著還要把建筑圖紙理清楚；到了快不行的時候，手還死死扣在一起。
這種為了同一件事，把一輩子都搭進去的感情，其實才是真正高級的浪漫。
這種情分，不用靠坑害別人來顯擺，更不用靠不守規矩來證明。
它要的，不過是鬧市里守住的那點清醒。
得，這下子明白了，徐志摩到死都沒弄通這套關于理性的“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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