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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企業披露的“戰績”也開始調整,不再是單純的DAU。
作者 | 徹諾
來源 | 盒飯財經(ID:daxiongfan)
頭圖及封面來源 | 網絡及AI制作
春節期間,看著AI紅包大戰打得不可開交的場面后,就冒出了一串問題:為什么AI行業的競爭模式,還在延用超級APP或者流量思維?依舊適用?還是現實不得已下的邊打邊調整?
2月26日晚,QuestMobile公布了一組數據,恰好解答了部分疑惑。
從公布的曲線圖上來看,豆包的“豆包過年”、千問的“春節請客計劃”以及元寶的“10億現金紅包”都對DAU(日活躍用戶)有明顯的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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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Mobile數據顯示,千問“春節請客計劃”活動首日即吸引1475萬用戶參與,次日參與人數接近2000萬,占當日APP活躍用戶的26.8%。QuestMobile還總結表示:“春節活動效應立現:豆包以8400萬日活開局,并于除夕&春晚當日直沖高峰,DAU達1.45億;千問于活動次日攀至高峰,DAU達7352萬。
但,效果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紅包活動“退潮”后,這條DAU曲線明顯下滑。
靠補貼引流,數據退坡是必然的。這類模式已形成相對成熟的模式,大家也都接受了這一現象,并形成了一個穩定的公式——通過補貼的金額以及最后的留存,得出一個大致的獲客成本。
這套“紅包大戰”國內互聯網行業已運用得十分熟練,曾經微信靠這個偷襲了支付寶,出行行業補貼戰時“馬云請你打車”的短信也還歷歷在目。套著“紅包”外衣的移動支付大戰,更是從打車出行,一路燒到了本地生活、在線旅游、共享單車、咖啡奶茶。
經歷多年的競爭實踐,也已形成相對穩定且來行之有效的商業模式:通過燒錢補貼和免費體驗,換取海量DAU,再引流聚合沉淀為一個超級APP,而后形成一個流量漏斗,并開始衍生出相關的生態,最終通過廣告、電商、游戲、抽成進行變現。
“紅包大戰”的本質是,前期燒錢補貼,搶占用戶習慣和心智,靠著邊際成本遞減,甚至趨近于零的特殊成本結構,形成“羊毛出在豬身上”的免費模式。
但AI時代,Token即金錢。
大模型的每一次對話、每一次視頻生成、每一個Agent的復雜推理,都在實時消耗GPU算力。其獲客成本,除了原本的營銷補貼外,還需要加入體驗使用的算力。而后續留存下來的用戶,也和過去邊際成本趨近于零的結構不同,每一次交互都會繼續產生成本。
這套商業邏輯,在AI行業真的適用嗎?
“諸神之戰”
燒錢換DAU和培養用戶習慣的競爭策略,沒有國籍。
春節這場AI應用紅包戰,字節豆包、阿里千問、騰訊元寶這三大頭部的國內AI應用,以超45億元總投入的方式,集中轟炸式地為AI應用導流。而這45億中,還沒算上持續燃燒的算力和電費,總投入可見一斑。
國外的情況也是這樣。
2026年2月,Claude的母公司Anthropic豪擲千萬美元,在素有“美國春晚”之稱的超級碗上,投放了一則諷刺意味十足的廣告。據財聯社報道,在超級碗開賽前發布的系列網絡廣告中,該公司嘲諷了OpenAI在ChatGPT中嵌入廣告的做法,并重點展示了廣告插入可能如何損害生成式AI的對話體驗。
法國巴黎銀行(BNP Paribas)數據顯示,在“超級碗”廣告播出后,Anthropic旗下Claude聊天機器人官網訪問量上升約6.5%,DAU增長11%,為該行所覆
蓋AI公司中漲幅最高。Claude隨后進入App Store美國區免費應用前十。
國內“參戰”這幾家砸下的錢,數據上也有了不錯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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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七麥數據
七麥數據近一個月(2026年1月29日-2月27日)數據顯示:免費總榜中,豆包、元寶、千問、螞蟻阿福都位列過第一,其中,豆包15天(1月29-31日,2月17日至今)、元寶5天(2月1-5日)、千問8天(2月6-13日)、螞蟻阿福3天(2月14-16日)。
而這些占據了第一的時刻,多與春節這場AI大戰有關。
2月1日,元寶開啟“上元寶,分10億”春節營銷活動。該活動主要通過現金紅包、萬元“小馬卡”、金色朋友圈等玩法聯動微信社交生態。
2月6日,千問上線了“千問春節請客計劃”。該活動以免單形式請全國人民在春節期間吃喝玩樂。淘寶閃購、飛豬、大麥、盒馬、天貓超市、支付寶等阿里生態業務也將加入千問春節攻勢。
2月10日,豆包開啟“豆包過年”活動。這個活動主要分為兩個階段,一是,2月13日啟動的首階段開放AI拜年祝福生成等互動玩法,用戶可通過豆包App抽取現金紅包;二是,2月16日除夕夜與總臺春晚聯動開啟第二階段,用戶通過直播互動獲得三輪抽獎機會。
整體來看,有兩條比較明顯的趨勢:一是,排名數據與活動日程確實能一一對應;二是,格局已過爭奪震蕩期,目前已趨于穩定。該圖表曲線來看,前期名次變化較大,近一周(2月21-28日)的排名整體趨于穩定,豆包第一,千問第二。2月28日,前兩位沒有改變,螞蟻阿福跌至第八,元寶跌至第九。
至此,可以確認的是,燒錢確實能換來DAU的增長——哪怕是短暫的。
燒錢換DAU的暴力美學
AI產品大量燒錢換DAU這一招,為什么沒那么管用了?要弄清楚這個問題,先要理解硬幣另一面的問題——這招為什么能用那么多年。
原因很簡單,賬本沒變、規模這一護城河沒變、用補貼就能快速建立用戶習慣的邏輯沒變。
先算賬。
假如你穿越回16年前,迫切想在張小龍之前推出微信,那需要做什么?我們用“把大象放進冰箱的思路”來看,首先就是先要做一個微信,然后至少準備1000萬元。
按照當時的技術水平和程序員的薪資情況,一個40人的核心開發團隊,若人均年薪20萬元,僅人力成本在第一年就可能達到800萬至1000萬元。這部分錢,不包括后續大量買各種型號設備調試的費用、服務器的費用、網絡資源的投入,以及后續的迭代更新的費用。
而這些都是一個APP初期的固定研發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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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APP開發完之后,第1個用戶和第1億個用戶,你開發的這款APP所增加的服務器和帶寬成本微乎其微,也就是邊際成本趨零。
這就帶來了燒錢的底氣。
既然多服務一個用戶的成本幾乎是零,那么只要我花10塊錢(獲客成本CAC)把你補貼拉進來,哪怕你前兩年都在白嫖,只要第三年我能在你身上通過推送廣告賺回11塊錢(用戶終身價值 LTV),我就是穩賺的。
這筆賬里,只要LTV > CAC,燒錢就可以無限進行下去。
這筆賬一算通,就能極限獲得一個“臨界點”,這也是第二點原因——規模這個護城河。
燒錢換DAU只是手段,目的是競爭和清場。
互聯網極其依賴“網絡效應(Metcalfe's Law,又稱梅特卡夫定律)”。這一定律基于每一個新上網的用戶都因為別人的聯網而獲得了更多的信息交流機會,指出了網絡具有極強的外部性和正反饋性:聯網的用戶越多,網絡的價值越大,聯網的需求也就越大。
怎么理解?
舉個例子,以滴滴為代表的互聯網出行行業,就是其中的“雙邊網絡”邏輯:平臺上的乘客越多,司機就越愿意來接單;司機越多,打車就越快,乘客體驗就越好。而微信代表的則是其中的“單邊網絡”邏輯:你的親戚朋友都在用微信,基于社交需求,就算你不喜歡也得試著用起來。
不論是“雙邊網絡”還是“單邊網絡”,都符合這一點“聯網的用戶越多,網絡的價值越大,聯網的需求也就越大”。
在這套關系下,誰先通過補貼把DAU燒到一個“臨界點”,誰就能觸發網絡效應的飛輪。再結合本就好用的產品,這個飛輪就轉得更快了。
充話費不用再去跑門店,直接手機上點幾下秒到賬;打車不用路邊空等,手機上點幾下就能知道什么時候下樓;周末醒來不想出門但餓了,被窩里點個外賣,你想吃的麻辣燙、螺螄粉直接送到家門口。
當你體驗過這些,習慣一旦養成,就再也回不去了。
黃昏
春節前后,還有一則消息持續保持著高熱度——“養龍蝦”(用OpenClaw)。而在各大測試視頻下,Token的價格和使用成本是繞不過去的話題。
一次對話用了上千個Token,但用OpenClaw這樣的AI Agent 跑一些稍微復雜一點的任務,其成本或許不如雇傭一個實習生更劃算。
據騰訊科技報道近期報道:Claude 4.6 Sonnet的輸出價格為15美元/百萬Token,而MiniMax M2.5 的典型輸出價格約為1.1美元/百萬Token,前者是后者的約13.6倍。GPT-5.2的輸出價格為14美元/百萬Token,也接近MiniMax的12.7倍。即便是已經漲價的智譜GLM-5,輸出價格約為2.55美元/百萬Token,仍然只有Claude的大約六分之一左右。
Token外,API價格也在被打下來。
2月26日,DeepSeek宣布,DeepSeek API現實行錯峰優惠定價,每日優惠時段為北京時間00:30-08:30,其余時間按照標準價格計費。在此期間,API調用價格大幅下調:DeepSeek-V3降至原價的50%,DeepSeek-R1更是低至25%。
字節方面披露除夕當天,豆包的互動總數達到19億次,聯動春晚實現全民級交互,單日生成超5000萬張主題頭像。春晚互動極值時刻,峰值吞吐量633億Tokens每分鐘。
一個春晚僅算力這塊燒掉的就相當可觀。
哪怕是經歷了多輪價格的下調,其邊際成本依舊無法為零。這一結構下,用戶越多,成本壓力越大。
與此同時,規模也當不了AI產品的護城河。
舉個例子,如果回到高考前,你發現了一本學習筆記,能讓你快速掌握知識點,你會分享給更多人用嗎?
工具和社交天然不同,這個不同并非復雜的邏輯或者冷冰冰的財務數據帶來的,人性天然如此。另外,哪怕大家都有同樣的“系統”工具,你用A工具,并不影響我用B工具或者C工具。
而AI的工具屬性,大于社交網絡屬性。工具使用者,更在意效率、產出等功能性的指標。
事實上,AI企業披露的“戰績”也開始調整,不再是單純的DAU。
據元寶公布的數據,春節期間,元寶日活躍用戶突破5000萬,月活用戶達1.14億,主會場累計抽獎超36億次,AI創作任務完成量超10億次,其中AI生圖功能使用率飆升30倍。阿里披露,有近2億用戶使用“千問一句話”下單,點奶茶、訂機票酒店、買電影票;字節跳動表示,除夕當天,豆包AI互動總次數達到19億次;騰訊宣布,元寶日活用戶突破5000萬,月活躍用戶數達到1.14億。
企業們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DAU這個指標與AI并不匹配。
據每經報道,千問C端(消費者端)事業群總裁吳嘉表示,DAU不是其優先看的指標。吳嘉補充,其主要看用戶反饋和用戶體驗,“比如,用戶說了多少次‘千問幫我’,這代表了用戶心智的形成。我還會看哪些場景的用戶需求最旺盛,哪些場景的實現還不夠完善,還可以改進等。”
“豬”變了
既然DAU不能用,那同為工具屬性的傳統SaaS軟件邏輯適用嗎?
答案是,依舊不能完全適用。
過去兩年,硅谷曾有一種技術潔癖般的幻想:認為AI足夠強大,只要每個月收20美元左右的訂閱費,或者按調用量收SaaS服務費,就能建立一個超越Google廣告帝國的偉大商業模式。
OpenAI也曾是這一模式的堅定捍衛者。
2026年1月中旬,曾經“絕對抵制”廣告這一商業模式的OpenAI,發布了一份重磅聲明,正式宣布了廣告計劃。OpenAI表示:“為了讓更多人能在低成本甚至零成本的情況下使用頂級AI,廣告成為了那個繞不開的選項。”
而這與國內春節紅包大戰的邏輯是相似的。
當你在千問、豆包里問“幫我規劃去海南的出差行程”或者“哪款新能源車性價比最高”時,千問和豆包,就事實上取代了Google和百度,變成了互聯網的“超級入口”和“消費決策中心”。當然,這里有個前提,未來的某一天能解決信任和成本的問題。
這個時候,廣告主們便能讓成本趨近于零。
OpenAI轉向“廣告”這一選擇,也是Anthropic在超級碗投放嘲諷廣告的誘因之一。OpenAI的妥協,等于承認了一個殘酷的現實:現階段的商業模式,可能撐不起通往AGI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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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看最初的這個問題——為什么AI行業的競爭模式,還在延用超級APP或者流量思維?
“羊毛出在豬身上”的互聯網核心心法依然有效,但“豬”變了。
以前的“豬”是廣告主,只要有流量,廣告主就買單。現在的“豬”是服務商,是商家,是個人用戶,AI必須展現出極強的能力,替他們省下能量,替他們賺取算力差,“豬”才愿意為昂貴的算力買單。
而這也是互聯網大廠,或許在知曉DAU的不匹配性后,還依舊愿意打響這場紅包應用大戰。
1月初,摩根士丹利發布了2026年互聯網行業展望報告。報告中指出:市場對AI技術的定價標準已從單純的技術突破預期,全面轉向對資本回報率(ROIC)的嚴苛考核,能否將算力轉化為實打實的營收與利潤,成為決定科技股估值的唯一標尺。
報告中還提到:2026年的市場主題將延續2025年的趨勢,即資金將向那些能夠證明GenAI或GPU驅動技術帶來實質性回報的公司集中。這意味著,只有展現出更快的營收增長、更高的用戶參與度以及擴大的每股收益(EPS)和自由現金流(FCF)的企業,才能獲得市場的溢價獎勵。
這意味著,投資人現在會追問:你投入的每一分算力錢,換回了多少利潤?那些能用AI改造核心業務(如廣告、電商)、提升效率(如物流、客服)的公司,才能獲得估值溢價。
工具也能擁有自己的“網絡效應”。
試想一下,如果工具足夠好用,在點一杯奶茶的執行命令中,體驗到其帶來的效率和拓展的邊界,并慢慢嵌入到了生活和工作的流程中,成為真正的“水、煤、電”,那轉換成本或許就能成為下一個“網絡效應”。
但前提是,好用。
參考資料:
1.《ChatGPT’s AI traffic lead narrows as Gemini gains share》
2.《The Seismic Shift in AI Chatbot Dominance: How Google Gemini Is Dismantling ChatGPT’s Market Monopoly in 2026》
3.Carl Shapiro and Hal R. Varian (1999). Information Rules. Harvard Business Press. ISBN 0-87584-863-X
4.《美AI巨頭也玩起嘲諷“友商”?Anthropic超級碗廣告諷刺ChatGPT廣告多》,財聯社
5.《從大模型、機器人到約會APP:2026年市場給AI定價的標準,全面轉向回報率!》,華爾街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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