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國少將的璀璨星河中,有一位傳奇將領,他親歷長征烽火,熬過高臺血戰的絕境,與戰友結下生死之交,更以111歲的高壽,成為紅西路軍第五軍唯一在世的老戰士、高臺血戰唯一幸存者,他就是張力雄。這位一生謙遜如牛的革命老人,用百年戎馬生涯,詮釋了忠誠與堅守,直至2024年4月2日在南京逝世,為自己的傳奇人生畫上了厚重句號,留給后人無盡的緬懷與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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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11月21日,張力雄出生于福建省上杭縣燕子塔村一個貧苦農民家庭,苦難的童年讓他早早體會到民生疾苦。11歲時,他便進入當地紙廠做工,小小年紀便扛起生活重擔,也在心中埋下了反抗不公的種子,隨后積極參與農民運動,開啟了自己的革命之路。16歲那年,他毅然投身革命洪流,1932年正式加入中國工農紅軍,進入紅軍學校系統學習,為日后的軍事生涯打下堅實基礎。
學成之后,張力雄憑借出色的能力,先后擔任紅五軍團34師100團政治指導員、第45團政治委員、軍團教導大隊政治委員等職。1934年10月,他隨中央紅軍從江西興國高興圩出發,踏上波瀾壯闊的長征之路。穿越雪山草地,歷經槍林彈雨,1935年中旬,他隨部隊抵達達維村,與紅四方面軍勝利會師。在草地行軍途中,他終于見到了心心念念的毛澤東主席——自1929年參加革命起,他便知曉毛主席曾到家鄉才溪鄉進行調查,主持古田會議,心中早已充滿崇敬。
這份崇敬,在1934年1月迎來了近距離的交集。彼時,張力雄作為紅五軍團34師代表,前往瑞金參加全軍政治工作會議,與毛主席面對面交流。“你叫什么名字?”“張力雄。”“哪個部隊的?”“紅五軍團34師100團,任團政治處主任。”“今年多大了?”“21歲。”毛主席和藹地笑著說:“很年輕哩,你是福建上杭才溪人?才溪是模范鄉,你也要爭做模范喲!”這句囑托,成為張力雄一生的追求,他三過草地,堅定跟隨黨中央,圓滿完成了長征壯舉。
長征勝利后,張力雄加入紅西路軍,奔赴河西作戰,其中最讓他刻骨銘心的,便是高臺戰役。1937年1月1日拂曉,紅五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克高臺城,然而僅僅20天后,敵軍便發動瘋狂反撲。時任45團政委的張力雄,在東關、東城墻及城東南角指揮戰斗,不幸被彈片擊中左腿,身負重傷。危急時刻,一位善良的老鄉將他藏在狹小、低矮、陰暗潮濕的夾墻里,成功掩護他脫險。
當張力雄傷愈歸隊后,才得知高臺城已失守,眾多戰友壯烈犧牲,每每談及這段歷史,他總是神情沉重、眼含淚光。高臺血戰中,他是唯一的幸存者,這份幸存,不是僥幸,而是他要帶著戰友的遺志,繼續為革命奮斗的責任。1938年3月,張力雄進入抗日軍政大學學習,畢業后歷任多個重要職務,在抗日戰場上續寫傳奇。
1941年夏,遵照中央軍委指示,抗大總校組建獨立大隊,張力雄被派往太岳軍區擔任政治委員,負責干部培訓。在南寨,他帶領隊員自行建校,確保如期開學;1942年5月,日寇大掃蕩導致糧食緊缺,他親自帶領籌糧小組,冒險進入駐有日軍的村莊,成功籌集3000余斤糧食及兩只羊,安全運回駐地,展現出非凡的膽識與智慧。也就是在這段時期,他與時任太行軍區第五分軍區司令員皮定均奉命創建太行軍區第七分區,兩人自此結下生死之交。
1943年8月,林南戰役打響,太行軍區出動15個團,消滅偽軍7000余人,攻克80余據點。戰役結束后,太行第七地委及軍區成立,僅有三人領導:29歲的皮定均、30歲的張力雄和高揚。相似的經歷與共同的志向,讓張力雄與皮定均成為親密戰友。在林縣縣城智取戰役中,兩人巧妙佯攻、分兵佯動,以少量兵力攻破東門,全殲守敵;此后一年多,他們組織數十次戰斗,消滅數千敵偽軍,讓豫北抗日根據地連片擴展。
1944年9月,皮定均調任八路軍豫西先遣隊司令,臨別時,他想將唯一一部電話贈與張力雄,被張力雄推辭后,便改贈一副德國望遠鏡,這份珍貴的禮物,張力雄珍藏至今。1945年初,兩人再次并肩作戰,在伏牛山戰役中,他們冒著彈雨指揮,僅用30分鐘便全殲敵軍一個團;攻打大冶鎮時,皮定均負傷,張力雄心疼不已,最終通過挖地道、爆破的方式,成功攻克城鎮。
解放戰爭時期,蔣介石發動內戰,中原解放軍面臨重兵壓境,皮定均率第一旅阻擊敵軍,張力雄率第三旅隨南路軍突圍,成功進入武當山區。1948年,兩人在淮海戰場重逢,回憶起臨別時的筆記本留言,笑聲朗朗,那份戰友情,歷經戰火洗禮,愈發深厚。新中國成立后,張力雄擔任第13軍政委,皮定均任福建軍區司令員,兩人均肩負起守護國家的重任。
1955年全軍授銜時,皮定均破例被授予中將軍銜,而張力雄因職級所限,僅被授予大校軍銜,但他心態平和,毫無怨言。1961年,他晉升為少將軍銜,這份榮譽,是對他多年革命貢獻的最好肯定。1966年后,張力雄擔任云南省軍區政委兼云南軍管會副主任,后調回北京;1975年,他在總參謀部散步時,意外與皮定均重逢,在老戰友的關懷下,他調任江西軍區政委,毛主席批示“官復原職”,這份恩情,他始終銘記于心。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1976年7月7日,皮定均乘飛機意外罹難,享年62歲。前一天,兩人還一同參加福州軍區黨委擴大會議,皮定均還叮囑他回老家看看。得知噩耗,張力雄悲痛不已,在追悼會上親自獻花圈,往后三十年,每次提及皮定均,他依舊難掩淚水,那份生死戰友情,貫穿了他的一生。
1988年,張力雄離休后定居南京,在干休所過著簡樸隨和的生活。他的住所里,一臺電視下方擺放著一頭木雕牛,他常常自謙地說:“我就是一頭革命老黃牛。”書房中,一塊半人高的展板上,是他親手繪制的《我走過的長征路線圖》,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段行軍戰斗。離休后的他,依舊心系家鄉發展,2016年捐出積蓄10萬元設立獎學金,2019年又捐出1萬元,用實際行動踐行著革命軍人的初心。
這位歷經百年風雨的老將軍,親歷了中國革命、建設、改革的全過程,見證了國家從積貧積弱走向繁榮富強。2024年4月2日,張力雄因病醫治無效在南京逝世,享年111歲,紅西路軍最后的幸存者,就此落幕。他用一生詮釋了“老黃牛”的忠誠、踏實與勤懇,用熱血與堅守,書寫了一段不朽的革命傳奇。雖已離去,但他的精神永耀千秋,永遠值得后人銘記與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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