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年,互聯網上有一種聲音特別大。
每天都有人拿著數據跟你說,外資在撤離,產業鏈在轉移。今天蘋果把產能搬到了印度,明天鞋服大廠在越南蓋了新廠房。
加上自媒體博主矩陣式跟風,讓人覺得結論就是:越南和印度要崛起了,我們要被替代了。
但是你有沒有發現,最近這種聲音突然小了很多?
那些整天喊著“越印趕中超美”的人,好像不見了。
要說清楚這個問題,就要明白表面的繁榮 只是賬面數字, 其實 背后的技術壁壘和利潤分配,一分錢都沒變過。
想看透今天越南和印度面臨的死局,就不能只盯著眼前的關稅和訂單,看看歷史上的超級大國們,是怎么玩這場產業轉移游戲的。
工業化這個東西吧,其實門檻是極高的。而且跟國家體量有關,有些國家注定是做不到全產業鏈的。
正常情況下,一個農業國想升級成工業國,需要幾代人去啃泥巴、去積累資本、去試錯。英國人熬了幾百年,美國人也折騰了一個多世紀。
但是在二戰后,人類歷史上出現了一個極其罕見的“系統bug”。
那個時代叫美蘇爭霸。這個階段,兩個超級大國為了搶奪地盤和收攏小弟,開啟了一種極其違反商業常理的模式,就是送全套工業化體系。
當時的蘇聯,是真的掏心掏肺。
對中國,直接砸了150多個全套的重工業項目。從圖紙、設備到專家,手把手教。要錢給錢,要機器給機器,硬生生把一個農業國強行拉進了工業化的門檻。
不光是中國,蘇聯對印度、埃及、越南、朝鮮,全都是這種保姆級的產業援助。
美國那邊也一樣。
二戰后歐洲被打成了一片廢墟,美國搞了個馬歇爾計劃,大把撒錢,大把送技術,生生把歐洲拉出了泥潭。日本、韓國和中國臺灣地區的工業底子,也是那個時候美國為了構建東亞防御鏈,一手扶持起來的。
那個年代,大國之間搶籌碼,是真給核心資產的。
不過,蜜月期總是短暫的。
這套掏心掏肺的游戲,很快就玩不下去了。
因為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是世間法則。
蘇聯扶持了中國,結果后來交惡,中國成了蘇聯在地緣上最頭疼的對手。這不僅牽扯了蘇聯巨大的精力,也在某種程度上加速了冷戰格局的逆轉。
美國這邊更慘。
美國把歐洲扶持起來后,歐洲人不想永遠當小弟。他們搞出了歐盟,更要命的是,他們搞出了歐元。
貨幣霸權是一個國家的底層護城河。歐元一出來,就是要跟美元搶飯碗的。
美國人一看這還得了?立刻動手。科索沃戰爭爆發,直接把歐洲資本打跑。隨后又引爆歐債危機,一套連招下來,把歐元打得元氣大傷。
包括后來中東那幾個狠人。卡扎菲想搞“非元”,薩達姆想搞非美元的石油結算,最后下場是什么,大家都能在新聞里看到。
這樣幾次下來,超級大國們慢慢就發現了。如果你對一個小弟掏心掏肺,把核心技術和產業鏈都給了他,他壯大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掀你的桌子。
早些年,還有一些不太為人知的歷史,就是大陸和臺灣在國際上的外交戰。
今天大陸給南美某個小國援助三百萬美元,建個水電站,這國家立刻宣布跟臺灣斷交。明天臺灣跑去太平洋某個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島國,砸幾百萬建個體育場,這島國馬上翻臉,跟大陸斷交。
這種撒錢買關系的戲碼,玩了十來年。
最后大家發現,這就是個無底洞。小國們拿大國當競價的籌碼,兩頭吃回扣。
于是,中美、兩岸都吸取了教訓。
算了吧,不打價格戰了。這樣一來這個有奶便是娘的游戲就玩不下去了。
一旦牌桌上的大玩家達成默契,停止競價,那些太平洋島國和拉美小國突然發現,一夜之間沒人給他們送錢了。
沒有核心競爭力,光靠左右橫跳要飯吃,是長久不了的。
理解了上面的歷史,你再看今天的中美博弈。
表面上看,今天的中美在貿易、金融、科技、關稅上打得不可開交。但是,雙方在水面之下,有一個高度一致的默契。
絕對不輸出核心技術,絕對不轉移全套產業鏈。
現在的大玩家都變聰明了。既然掏心掏肺會被反噬,那我們就只做交易,不交底牌。
于是,你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一幕。
土耳其在美俄之間反復橫跳,試圖拿捏大國,結果至今連個像樣的航空發動機都搞不出來。
印度人把左右逢源玩到了極致,今天扣中企的錢,明天跟美國套近乎,結果自家的“光輝”戰機,心臟病問題到現在都解決不了。
前段時間,越南對中國喊話,要求轉讓高鐵技術,甚至威脅“不給技術就把項目給日本歐洲”。
阿三也是,直接要求中美轉讓人工智能、半導體、新能源汽車的全套產業鏈。
印尼等小國也跟著起哄,要求中國轉讓稀土精煉技術。
結果呢?
歐洲和日本根本不鳥越南的高鐵訴求。中美俄誰也沒把發動機技術給土耳其。更沒有哪個大冤種去給印度轉讓半導體核心技術。
因為大玩家們的共識是我可以去你那里開個廠,雇你的廉價工人幫我擰螺絲,給你交點稅。但你想碰我的圖紙、我的代碼、我的核心設備?門都沒有。
現在我們回到文章開頭的問題。為什么越南和印度這兩年看起來進出口數據暴漲?
其實這跟崛起關系還真不大,撐死叫“產業溢出”。
今天中美貿易戰引發的產業轉移,和上世紀90年代“亞洲四小虎”(馬來西亞、泰國、菲律賓、印尼)的繁榮,在底層邏輯上一模一樣。
工業大國把低附加值的生產環節轉移過去,圖的是什么?
圖的是你那里的廉價勞動力,便宜的水電費,關稅。
當年亞洲四小虎是怎么垮的?
當這些國家的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勞動力成本上升,進入中等收入階段時,西方資本立刻變臉。華爾街聯手制造了一場亞洲金融危機,資金瘋狂抽離,轉頭跑去當時成本更低的中國建廠。
留給東南亞一地雞毛。
為什么會這么慘?因為外資走的時候,帶走了資金和訂單,而東南亞本土沒有沉淀下任何核心技術。工廠一關,他們只能重新回去搞旅游業、賣農產品、甚至做灰色產業。
今天對越南和印度的投資,就是當年東南亞劇本的翻版。
這些投資是沒有忠誠度可言的。資本隨時可以來,也隨時可以走。一旦國際局勢緩和,或者出現了更便宜的勞動力市場,外資撤離,越南和印度一夜之間就會被打回原形。
他們自身沒有任何技術積累、沒有重工業底座去支撐這種外貿繁榮。
所以,越印等國現在極度焦慮。他們拼命喊話,試圖在風口期撈到一點核心技術。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現在擁有的只是一張隨時到期的體驗卡。
其實,不僅是越南印度這種發展中國家拿不到技術,就連美國的鐵桿小弟也是一樣。
看看日本、韓國、中國臺灣地區。
韓國搞了個KF-21戰斗機,看起來有模有樣,好像軍工崛起了。
但你往前翻,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臺灣地區搞了個IDF戰機,日本搞了個F-2戰機,當時也是號稱對標F-16、F-15的。
結果呢?到了今天六代機滿天飛的時代,日本和臺灣連給自己當年的飛機做個系統升級的能力都沒有。
為什么?因為這些武器的核心子系統、底層代碼全部攥在美國人手里。大哥讓你飛你才能飛,大哥不給你升級,就是一堆廢鐵。
連掏心掏肺的親小弟都拿不到核心技術,何況是那些整天想著左右橫跳投機的?
他們其實只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罷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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