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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6日,攜程派發了一張堪稱炸裂的2025年成績單。
624億營收,334億凈利潤,同比接近翻倍的增長,賬上趴著超過1000億的現金。
任何一個稍微懂點財務的人,看到這組數字的第一反應,大概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但資本市場的反應,卻擰巴得讓人玩味。
財報發布當天,攜程港股一度跌穿400港元關口,創下52周新低。今年以來的累計跌幅,已經超過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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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是利潤翻倍的財務巨人,一面是跌跌不休的股價。
這種撕裂感,恰恰把攜程此刻的處境推到了聚光燈下:它確實賺瘋了,但市場卻在反復追問,這樣的好日子,還能不能繼續按老套路過下去?
巧合的是,就在財報發布的同一天,攜程聯合創始人范敏辭任董事兼總裁,季琦辭任董事。那個屬于“攜程四君子”的草莽時代,畫上了句號;而一場關于反壟斷的監管調查,才剛剛拉開帷幕。
這是一場慶功宴,更像一場大考。
01 翻倍的凈利潤,到底從哪兒來的?
先來拆一拆這份財報的水分和成色。
攜程的營收結構非常清晰,主要由住宿預訂、交通票務、旅游度假和商旅管理四大板塊構成。其中,住宿和交通是絕對的“現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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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攜程凈營業收入624億元,同比增長17%。乍看增速不算夸張,但放在全國旅游消費總花費同比增長9.5%的背景下,攜程跑出了兩倍于行業的速度。
真正炸裂的,是利潤端。
歸母凈利潤332.94億元,同比暴增95%。
一個平臺型公司,怎么可能把利潤率做到這個程度?
答案藏在“其他收入”這個不起眼的科目里。2025年,攜程的其他收入高達213億元,而2024年只有22億。
這里面的大頭,是出售印度在線旅游平臺MakeMyTrip股權的一次性投資收益。如果把這筆“意外之財”剔除,Non-GAAP凈利潤大概是318億元,同比增速回落到77%。
即便剔除投資收益,77%的利潤增速依然驚人。能夠支撐這個數字的,是核心業務的全面復蘇和收入結構的優化。
從收入構成來看,2025年攜程的營收大盤依然靠“兩條腿”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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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攜程2025年財報
注意看,增速最快的是住宿預訂,高達21%。而交通票務只有11%。這里面藏著攜程賺錢的核心密碼:住宿業務的傭金率通常遠高于交通票務。
同樣是從用戶身上切一刀,切在住宿上,出血量完全不同。高毛利業務跑得更快,整體盈利能力自然被拉了起來。
更讓同行眼紅的,是攜程的海外戰績。2025年,國際OTA平臺總預訂同比增長約60%,全年服務入境旅客約2000萬人次。孫潔在電話會議上透露,來自亞太地區主要免簽國家的酒店預訂搜索量增長超過240%。
政策紅利加上先發優勢,攜程硬是把入境游做成了自己的第二增長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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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毛利率80%的秘密:一家OTA,憑什么比游戲還賺錢?
如果把時間線拉長,你會發現攜程的盈利能力不是2025年突然爆發的,而是穩穩站在高位,下不來了。
2023年到2025年,攜程的毛利率分別是82%、82%、81%。按季度看,2025年四個季度分別是80%、81%、82%、79%,幾乎沒有波動。
81%是什么概念?
對比一下就知道了:航空公司是出了名的重資產苦力,國航毛利率常年徘徊在7%左右;酒店已經算輕資產了,亞朵能做到40%上下;互聯網平臺里,阿里毛利率不到40%,京東因為自營拖累只有16%。哪怕是公認的印鈔機騰訊,毛利率也就在56%左右。
一家做旅游預訂的平臺,賺得比游戲公司還狠。這合理嗎?
從商業邏輯上看,確實合理。攜程的輕資產撮合模式,決定了它天生就有高毛利基因。它不擁有酒店、不運營航班、不用承擔燃油成本和折舊,收入主要來自傭金和服務費。交易規模越大,邊際成本越低,規模效應一出來,毛利自然起飛。
但輕資產只是表面,更深層的原因,是渠道話語權。
交銀國際的研報測算,攜程在國內核心酒旅市場的GMV市占率約56%,如果算上同系的去哪兒、同程,合計份額逼近70%。高星酒店的合作覆蓋率接近100%。
這套數據意味著什么?對大多數酒店來說,攜程是一個繞不開的渠道。平臺通過算法排序、會員體系、流量分配來制定規則,商家想要好位置,就得讓渡更多傭金。利潤持續向規則制定者傾斜,這是平臺經濟的基本規律。
但有一組數據值得留意。如果跳出國內語境,和全球同行做個橫向對比,會發現攜程的傭金率其實沒那么夸張。Booking的綜合傭金率在14%-15%,Expedia是12%-13%,Airbnb是13%-14%,而攜程大概在5%-6%。
之所以賬面上毛利這么高,是因為攜程采用凈額法核算,分母是傭金收入;而很多電商平臺用全額法,分母是GMV。分母不同,出來的利潤率自然差出天際。
也就是說,攜程的高毛利,不是靠切走更大比例的蛋糕,而是在有限的傭金率里,把運營效率壓到了極致。
2025年前三季度,攜程的總費用率52.9%,比2019年同期低了12.3個百分點。其中產品費用率下降6.3個百分點,營銷費用率下降3.7個百分點。疫情三年,逼著攜程把成本控制練成了肌肉記憶。
所以,攜程的護城河到底是什么?
是規模效應攤薄的邊際成本,是幾十年積累的酒店資源,是1.2萬個呼叫中心席位構筑的服務壁壘,是過去一年投入10個億幫商家做入境游承接的“苦活”。輕資產的模式,配上了重資產的投入,這個組合拳,確實不那么容易復制。
03 錢賺得這么爽,為什么股價還在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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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績亮眼,股價卻不漲反跌。資本市場到底在擔憂什么?
第一層擔憂,寫在明面上:反壟斷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今年1月,市場監管總局對攜程啟動反壟斷調查,目前仍在進行中。盡管財報里輕描淡寫地說“業務運營維持正常”,但市場很清楚,一旦被認定存在“二選一”或價格協同,罰款只是小事,更致命的是商業模式可能被重塑。
一旦高星酒店不再需要獨家合作,可以自由地在美團、飛豬、抖音上架同等價格,攜程的議價權就會松動,高毛利護城河就會出現裂縫。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攜程的估值里是包含“壟斷溢價”的——投資者相信,憑借超過50%的市占率,它可以穩定地抽取行業的利潤。而現在,這套邏輯正在被監管層層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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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擔憂,藏在看不見的地方:流量入口面臨巨大挑戰
以前用戶想出門旅游,打開攜程搜酒店、訂機票,是再自然不過的路徑依賴。現在呢?很多人是在抖音刷到一個民宿的視頻,在小紅書看到一篇“周末去哪玩”的攻略,然后才決定出發的。
內容平臺正在成為旅游決策的第一入口。抖音旅行話題播放量突破8000億次,小紅書的“種草”邏輯把決策前置到了平臺之外。攜程這類貨架式OTA,變成了交易的最后一環,而不是用戶心智的第一站。
反映到財報里,2025年攜程銷售及營銷費用149億元,同比增長25%。流量越來越貴,攜程不得不花更多的錢,去守住自己的陣地。
第三層擔憂,更隱蔽但也更根本:酒店越虧、平臺越賺,這個鍋到底該不該背?
年初那場關于“民宿老板算賬”的討論,到現在還在發酵。一間800元的客房,經過15%的基礎抽傭,再加上云梯、金字塔這類流量工具的層層扣費,到老板手里不足500元。
支持者說,平臺提供了“確定性”的訂單,這本身就是一種產品,商家花錢買流量,天經地義。反對者說,平臺握有定價主導權,規則由它定,利潤向它傾斜,上游商家被擠壓到只能壓縮成本、降低服務,最終受傷的是整個行業的口碑。
兩種說法各有道理,但一個事實是清晰的:當平臺的利潤率遠高于產業鏈其他環節時,輿論的矛頭遲早會指向它。監管的出手,某種程度上也是對這種失衡的回應。
04 告別“四君子”,攜程往哪兒走?
財報發布當天,范敏和季琦雙雙辭任。加上早已淡出的沈南鵬,“攜程四君子”徹底退出了日常管理。
接棒的是一套全新的治理結構:擅長財務風控的吳亦泓,熟悉資本市場估值的蕭楊,精通股權激勵的李基培。三個人湊成一個高度互補的“鐵三角”,釋放出的信號很清晰:攜程正在系統性地去創始人化、去本土化,向國際化、專業化、合規化的現代企業治理演進。
這顯然是為應對更復雜的局面做準備。
未來的增長,大概會沿著兩條線展開。
一條線是往深處走,繼續做產業鏈的“基建”。過去一年,攜程投入10個億幫商家解決入境游承接問題:自研AI翻譯引擎,覆蓋25種核心語種;在241家景區部署多語言智能票機;推動國內頭部景點95%的票種支持外籍預訂。這些活很苦、很累、很重,但一旦鋪下去,就成了后來者無法輕易復制的門檻。
另一條線是往寬處拓,抓住出境游和入境游的雙重紅利。出境酒店和機票預訂超過2019年水平的120%,入境游服務約2000萬人次。國際市場這塊蛋糕,攜程咬得越來越穩。
當然,這兩條線都需要時間。而在資本市場的耐心耗盡之前,攜程需要講清楚一件事:在反壟斷約束、流量碎片化、消費理性化的新常態下,它到底打算怎么繼續賺錢?
流量帶來即時的交易,但只有持續的價值賦能,才能培育出繁榮的生態。從“收割”到“灌溉”,從“撮合”到“賦能”,這不是一句漂亮話,而是平臺經濟穿越周期的必答題。
攜程手里的牌確實不錯:千億現金、穩固的高端客群、煥新的治理結構。但要打贏下一局,它得證明自己不只是“幸存者”,更是“定義者”。
“四君子”的時代落幕了,屬于攜程的真正大考,才剛剛開始。
聲明:以上僅為熱點分析,不構成任何投資或消費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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