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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危:所以語核現在缺錢嗎?
池光耀:不缺,完全不缺,我們的營收遠遠大于我們的支出。包括我們融資也是,融資額也是遠遠超過了我們所需要的部分,所以就是不缺錢。
知危:你和投資人見得多嗎?
池光耀:會,投資人會有高管訪談會,經常見。
知危:他們會有問一些什么離譜的問題或者要求嗎?
池光耀:倒也還好,就早期的時候會有非機構投資人,有一些怪怪的個人投資人會問一些很詭異的問題。在23年那會兒,還有一個搞搖滾的個人投資人約我和星吉到酒吧,然后在酒吧的卡座上一躺,抽起了他的雪茄,一杯酒放在那里,跟我侃大山,反正我很不喜歡那個環境,我平常不去酒吧,也不喝酒,也不抽煙,聞到那個煙味我就嗆,然后我就應付了一會,我就走了,離開了,至于他說什么我沒聽清。
知危:投資人對你的評價是什么呢?
池光耀:雖然我不是很想繼續維持這個印象,但是技術天才,不走尋常路,就和絕大多數人對我的印象差不多。
知危:說你是“ 技術天才 ”這個詞是在你創業前就已經伴隨著你,還是說在你創業后不斷在被提起?
池光耀:創業前可能把技術這兩個字去掉,就是天才,沒有一個特定的收束領域。我做加密貨幣那會兒叫加密貨幣天才,我又做爬蟲,又叫我那個大數據天才之類的,然后后面就統一叫技術天才,可能過兩年又變成 Agent 天才我不知道。所以就是這個稱號確實伴隨了我蠻久,已經習慣了。
知危:你會有比較崇拜的一些偶像或者是商業的一些企業家嗎?
池光耀:陸奇,當然這個肯定有利益相關了。他投了我才有動力去了解他的思維模式,他的生活習慣,我崇拜他是因為他有太多我做不到的品質,或者我認為任何人都很難做到的品質。所以我覺得他是一個傳奇。
知危:比如說?
池光耀:他能每天早上5點鐘起床,先跑一個小時步,然后 6 點鐘高強度投入工作一整天,直到 0 點再睡覺,超人。他處理的都是極度復雜、需要洞見能力的工作,而且他已經 65 歲了。他注意力驚人,專注也是一種有限資源,你用在消耗腦力極高的地方,其他任務你就會注意力渙散。
我在渙散的時候,能維持的思考流程變得很短,比如說一天中前8個小時或者前10個小時,我能瞬間捕捉到跨五步、跨十步之間的細微的關聯性,然后一腦子我就能想到最優的解法是什么,但是在工作 10 個小時、12 個小時、14 個小時的時候,我就已經有點渙散了,我的工作效率會下降,我只能做三步、四步左右的推理。
知危:所以他你跟他交流多嗎平時?
池光耀:不算很多,他很忙,但我覺得我跟他的交流絕對大于他這一生中認識的絕大部分人。以他認識的人的基數來說,我和他交流的次數還是非常多的。
知危:你會跟他聊什么呢?會問他比較多嗎?還是說他問你。
池光耀:他會來問我們一些,關心一下我們最近的進展,然后從我們最近的進展中看到我可能最新有一些洞見,再可以分享給其他的奇績校友和被投企業,然后我就去做一做分享,會有這種類型的溝通。
知危:我發現你會聊跟你產生直接關系的人,比如說一些企業家,他會說他的偶像可能是馬斯克或者是喬布斯,是因為他可能生產了一個非常極致的產品,或者是他個人人格非常有魅力,但實際上他并沒有和這個人產生具體的交集。
池光耀:你的判斷很準確。原因是他沒和我產生太多交集,我就不會花額外的精力去了解他。我是一個比較狂妄自大的人,但是陸奇的話我真的花精力去了解他了,崇拜是建立在對這個人了解上。
知危:你有因為自己的所謂的狂妄自大吃過苦頭嗎?
池光耀:CopyAsk ,我的收費策略,免費 40 次,吃了大苦頭。
知危:所以這個策略其實當時內部是有不一樣的看法的。
池光耀:星吉想走一個在我當時看來比較“ 無良 ”的,但是事后證明原則上應該是正確的,至少比我那個免費 40 次更正確的商業策略。但選擇沒有正確之分,可能從商業化角度我們失敗了,但是我們排除一個錯誤選項,以及從實驗我自己的理想主義是否能成功,以及從獲得他人的贊賞的角度看我們成功了,那會我們雖然賺的不多,但是支持我們的人真的是海量的。
所以不能說它是一個錯誤的決策,只能說它是一個商業上沒有成功的決策,但是它所在的其他隱性價值是存在的。
知危:你會想到如果基數已經足夠大,然后他對你的這個沉淀的這個粘性足夠大的時候,他自動會去付費,是嗎?
池光耀:我算了一下我身邊的這個人對于這個產品的推薦率,然后看了一下如果我在保持良心的情況下,我們的裂變系數會是多少?通過我們評論區引流過來的用戶最后能裂變成多少個用戶,裂變速度如何?然后測算了一下,發現這還是有希望能達到在30% 的概率的情況下,用戶的裂變乘上這個最后單用戶的付費,最后是能讓我們盈虧平衡,還能小賺的。
后來事實證明,第一,身邊統計學不靠譜,因為身邊人都是親友。第二,我們一開始用戶的客群也會極大程度影響付費意愿,因為我們 B 站吸引的是游戲,還有娛樂休閑分區用戶,而不是商業知識經濟分區,所以這個命中客群的付費能力本來天生的就低。然后基于種種這些原因,這個商業化策略沒有成功。
知危:所以你的家庭是什么樣子的?你父母是一個很開明的對你的學習和你的愛好嗎?還是說會稍微嚴格一點?
池光耀:我媽是好人,她是一個全職的家庭主婦,對我基本上是無微不至的關懷。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打過我、罵過我,然后我的任何需求都好好的滿足,然后我爸是一個復雜的,混沌的人,他是一個商人。
作為一個商人,他蠻厲害的,作為一個父親,他在不斷的成長,然后早期對我的管教比較嚴格,到了初高中之后慢慢放開了,我都自己去探索。他追求穩定性,當我有極大概率就是從名校出來,然后去一家大廠獲得極高的年薪的可能性下,他算一算期望,會發現我去休學創業是非常不理智的,因為這玩意成功概率是微乎其微的,你想想,就算是投初創投最多的奇績創壇,每一年的錄取率也是只有 0.9%、0.8%。
被投,只是開始,后面每一輪都要刷掉無數的人,我父親會把他認為好的路線指給我看,雖然那不一定是我認為好的路線,我們的追求不一樣。
所以我覺得人都在成長,他也是第一次當父親,所以現在都還好,他的業務也做得蠻好的。我們交流不算很多,我當然肯定沒有從他那里獲得任何幫助。
知危:所以其實那個時候只要你學習保持住,想玩,想做什么都沒關系。
池光耀:這是一個復雜的問題,本質上你要控制周邊那些所有對你可能產生期望的人的預期,也就是你不能把你全部的智力都拿在學習上面,因為那樣子你的利益相關綁的就很混亂。
你只能控制,你要控一下自己的分,以及控制一下自己的時間和精力的投入在學習上維持一個能讓所有需要你成績的人。比如說父母,會和別的人去對比你的成績,或者父母有的時候會看到自己家的孩子成績又怎么樣,感到焦慮,控制在一個讓他們不焦慮,同時攀比的時候,又可以得到很高正反饋,同時又沒有很高的未來預期的這個情況下,把它維持在這個范圍內。對我來說就是穩定在全班第一,年級排名前可能在前十這個范圍之內,我在一個普通班,我特意沒去提高班,不要去提高班。
知危:
所以你的人生就是在控制預期,不斷控分的一個過程。
池光耀:用這個詞形容人生太復雜了,但形容學習,形容應試教育,這是一個很合適的策略。如果你真的就是全力去學你,你本質上是在獲得一個短期的快樂,因為之后你要花全力去維持住你年級可能第一、第二、第三的這個名分,你沒有時間去探索你別的東西了;你很累,一旦你掉下來了,即使你已經盡全力了,你掉下來了帶來的還是失望,而這一切的收獲是什么呢?一次,只有一次他們的幸福感,這很明顯是不理智的。所以要控制,都要控制,多巴胺也要控制,幸福感也要控制,類似的思路,控制父母對( 我 )成績的這個多巴胺。
知危:所以你什么時候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很厲害的天才?
池光耀:小學一年級,從那個時候就一直是全班第一了。
知危:所以你的朋友多嗎?
池光耀:我的朋友質量很高。
知危:質量很高,但是并不多。
池光耀:讓我發自內心認可的人不算很多,然后和我總是能處在同一個上下文語境跟我溝通的人會更加少。
知危:所以你對于友情怎么看待。
池光耀:很復雜,不是一句話能概括的。我以前有很多好朋友,當然,就像朋友這個東西,你們因為一些原因聚在一起,但你們的發展速度不一樣。每個人都只能陪你人生中的一小段路,然后你們的認知層次,你們每天經歷的事情,你們會為之產生共鳴的事,你們的時間,各種各樣的東西都不一樣了。
所以就是關系的變淡,哪一天開始突然開始不發消息了,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然后你會有新的朋友。當然我也有一些從小學初中開始就一直保持聯系的好朋友。然后我有一些大廠的朋友,我們的認知基本上在一個層次,雖然他比我大個5歲8歲的,但是我們都是死宅男,老二次元這些會有共同話題,所以我覺得友誼就是一個復雜的概念,算了,不談了。
知危:但是你會做非常多的小的東西去幫助大家,或者是滿足普通人的一些需求。
池光耀:會,我覺得就是像我這樣的人誕生的意義,一種使命感。
知危:你是在什么時候會發現自己有這樣的使命?是看某個電影或者是某本書還是干什么的時候,發現你應該這么做了。
池光耀:當我被激發起關于這個問題的思考的那一刻,具體什么時候我已經不記得了。在此之前我只是遵循我的本能,我已經滿足了下面( 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 )所有的每一層。接下來我就要想想,我要去解決一些痛點,但解決我自己的痛點不如解決更多人的痛點,它的效用更高,所以我都已經開發軟件,軟件可復制性很強,編輯成本基本沒有,所以這個行為是早于這個認知出現的。
知危:所以你對你的弱點認知也很明確嗎?
池光耀:弱點就是自制力太差了。當然自制力是一個有限的資源,任何人的自制力會在你每天早上睡醒的時候可能回復滿。然后你每做一件消耗你自制力的事情,比如說去做你不喜歡的事情,或者去壓抑你的脾氣,或者說控制自己不要暴飲暴食,都會消耗你的自制力,然后到一個時間段你的自制力就會耗盡,然后就無法控制自己做出一些事情了,這個時候建議你趕快睡覺。
知危:所以創業這23年到現在兩年多三年,你自己覺得對自己的成長比較大的地方是哪里?
池光耀:溝通,以前我是一個獨狼,我的思維在我的腦袋里面,但是現在我必須把它們輸出來。去讓我的小朋友們,就是員工,我一般叫他們小朋友們,讓他們理解我的思考,然后用到實際的產品還有業務的迭代里面去,我一個人是沒法完成我的愿景的,我需要一群人一起具備我思想的一部分,幫助我一起完成它。所以為了讓他們理解我的思想,溝通是必要的,當然培訓也是必要的。
知危:你會怎么去培訓他們?
池光耀:先來次摸底考,看看他的能力、邊界、思維方式,哪些地方需要提升,以滿足什么目的,然后 AI 定制培訓大綱以及配套練習題,自己做完之后再考一遍,通過的話去做項目,看項目實際反饋有問題回來我再定制一個對應的,因為 AI 搞這個很快。
知危:這個依據是什么呢?比如說我我簡歷給你了,你覺得還我還好像還不錯,然后你給我準備了一個卷子,你又不了解我,你又沒跟我聊過天。
池光耀:上來我先會給你一個摸底考卷,這是通用的,看你是否具備在你即將要任命的這個領域內部的基本能力。比如說你要去做一個 FDE, 你同時要具備售前銷售還有產品的能力,這三部分能力會在這一份考卷中被考出來,我會在考卷中包含一些真實場景的樣例,看看你遇到這種場景的時候,你的思路是什么樣子,然后每個人一上來或多或少都缺一部分思路,但在另一部分可能有很優勢的地方,然后我們就針對性的補。
知危:所以所有的員工都是這么招來的?
池光耀:并不是所有的員工都是這么招來的,有一些招進來之后可能才再上這個培訓,這也是一套正在摸索的這個思路。它還在持續優化,還在迭代,因為人的個體差異實在太大了。
知危:所以你招人會怎么看?因為這個時候你沒有辦法去做你這套測試。
池光耀:追求極致。我們招從個人主觀能動性以及各種各樣的做事方面追求極致的人。其實我們招人有很多條方針,但是我最看重的就是這一條,什么東西都要做到最好,不是說我派一個任務給你,你把任務執行完了,我不需要這樣的東西,那我還不如用 AI。
知危:你會和你的partner 有紛爭嗎?會和翟星吉有紛爭嗎?
池光耀:我們早期的時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原因雜七雜八的,就是對自己所負責的管理范圍,我會覺得這一塊,這塊事情我拍板我說了算,然后他會覺得這部分事情我不用管,他來決定就好。后來我們吵多了,逐漸就劃分出一條責任線,他負責這一塊出事他背鍋,我負責這一塊出事我背鍋,但是我有最終決定權,然后我們現在就基本不怎么吵,對于他的領域我們就只提建議和風險點,他會對這個風險點采納或者反駁,然后來修改他的方針,然后最后我們基本達成一致。
知危:所以其實對于你來說,創業它不僅僅是一個技術好就能 cover 一切的模式,你在這三年的時候遇到最難的解決的問題是什么?
池光耀:你該挑心情不好的時候來問我。
知危:你現在已經非常爽了,整個走在一個非常順的模式里。
池光耀:當然我們也遇到過,挫折,不能說很黑暗,因為它本質上不影響公司的存活,不影響產品主線的發展,我們盡全力去刻意規避那種會直接影響公司存亡的客戶接進來。
我們曾經接到過500萬、1,000萬的客戶需求,然后客戶有非常非常多的定制化工作,我們沒接,因為那樣接了我們就變外包公司了,本質上就是在滿足他的個性化需求,而不是產品公司,我們要做一家產品型公司,要讓我們能力可復制,這樣子才能有機會讓我們的產品去解放人類的生產力。所以我們主動排除掉了這種潛在的風險,所以不存在這種一個單子做不完,我們公司就會死的這種可能性了。
所以我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在瀕死邊緣的這種感受了,和我們早期不大一樣,早期我們產品賣不出去,公司真的會解散。
知危:早期是早到什么時候?
池光耀:早到沒拿到投資,就可能就兩三個月吧,那段時間壓力是大的,23年四五月份到八月份之間。
知危:你剛才說到有那個公司有非常多的定制化需求,你們現在的這個內容和他們定制化需求的邊界線在哪里?怎么去判斷這個東西太定制了,不接,那就有沒有可能是未來可能在這個行業里頭又能復用的一個場景?
池光耀:你提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邊界線這個問題是一個很微妙的,但是有的時候很清晰的問題,我沒有嘗試去概括過這一部分東西,我可以舉幾個例子給你。
比如說公司內部,他說你能不能改一改你的東西,讓他這個適配系統里的這個需求 a, 需求 b、 需求 c, 然后讓這個部門也好,那個部門也好,然后你會發現他是一個系統性的,但其中他的可遷移性又不強,很多工程化的小組件只在他內部的系統用,然后到了別的系統,你不可能說你連著這家的公司系統一起移植給他,這不可能,所以你會其實一眼就能發現不可遷移。
然后就是太過于擬合到他公司內部知識和場景的部分,比如說他不僅要做售前了,他說你能不能幫我把后面的那些生產也給 cover 了?你把后面那些質檢,這個制造業公司可能有的雜七雜八的流程,就是他想做一個全面的 AI 系統,但只適用于他自己擬合的這個場景,如果他給了很多錢,他大概率一般會提這種要求,但我們不是,我們就潛心先打磨好售前這個場景內的產品,其他領域我們暫時先不做,即使他能給我們帶來更多錢,但是更多場景的標準化工作和抽象工作會占用我們產品團隊的精力,什么都做就會什么都做不成。
知危:關于這個越用越聰明這個事情,我使用的是這個場景里的這個公司的數據,然后他可以越用越聰明。但是當你把它抽象為一個比較泛化的一個項目,我可以復用的話,它一定會用到這個企業,這個公司里的內部數據?
池光耀:我和你想的不一樣,我們的 Agent 進去,他就是個實習生,他在公司內部學到的知識也就留在他本地的大腦里,現在我們把這個 Agent 派給另一家公司去,他還是個實習生,每一家公司都是從實習生干起來。至于他在里面吸收了哪些內部知識數據,除非客戶同意給我們,否則我們不拿。
然后那客戶同意給的話,那自然我們會給他更好的反饋。我們嘗試把這一部分的信息抽象出來,那我們嘗試加更多的反思機制進去,客戶會有更好的體驗。如果客戶不想給,也不影響,下一家依舊是新的實習生,總有一些愿意給的客戶,我們的實習生就越來越聰明。包括基座模型也在進化,包括我們的產品流程編排也在迭代,它會有更多的工具可用,我們做的就所以讓實習生本身變得更聰明,以及企業內部數據不外泄,這個不沖突嗯。
知危:聽說同事說你吃飯超級快,這是為什么?
池光耀:是的,哪個同事說的哈哈!
知危:所以是為什么?我想到硅谷,包括很多國內的一些極客,很喜歡吃代餐,因為他們覺得吃只是維持生命必須的一個過程,你是這么覺得的嗎?
池光耀:不要學我,然后并不是,就是吃對我來說是一個比較快樂的事情。吃的時候我還蠻開心的,是一個享受的過程,然后控制自己吃的慢,需要消耗額外的自制力,相當于在壓制那一刻的食欲。我一般不會把我的自制力浪費在這個地方,我就爽吃風卷殘云,我可能5分鐘就吃完了,因為我真的餓了。然后吃完我又回去繼續迭代。
知危:那問題又來了,是因為你發現自己餓了才會吃,是餓的很明顯了才會吃,所以你才會吃的很快。
池光耀:你提及了一個很關鍵的點,很多時候我都是餓得不行了我才去吃。
知危:對呀,這說明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基本需求。
池光耀:倒也不盡然,如果按你所說,我就應該買一堆代餐粉。
知危:就你就按時吃,這樣就會保證自己一直是處于一個比較平衡的狀態。
池光耀:但是我實際上還是會挑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我會吃的,過程我還是蠻開心的。 然后不得不吃,有的時候就是看取決于我當時的狀態怎么樣,如果它剛好是一個任務結束,另一個還沒開始,很適合打斷,我就去吃個飯到樓下散步。這周圍環境都很好,放松一下,有的時候想不出來的技術問題,在樓下走兩步突然又有靈感了。一直死磕在那反倒想不出來。然后就是如果是剛好在一直工作的心流狀態,我很舍不得打斷它,我會讓它繼續下去,我會高速迭代,然后有可能我回過神來已經離飯點過了3個小時,然后我再補一點東西吃。
知危:以及,為什么只穿一套衣服?
池光耀:不用思考每天起來穿什么,一天省你5分鐘,一年省多久?像這樣的風衣有兩件,這樣的褲子有七八件,這樣的襯衫也有個七八件。
知危:但是我還是要說,為什么陸奇能65歲還那么健康自律,就是因為他····
池光耀:每天都換不同的衣服!
知危:是
每天都按時吃飯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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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危:
你最終希望語核會成為一個什么樣的公司?或者,有一個對標的公司嗎?
池光耀:很難,我們做的領域實在太垂,從達到的愿景上來說,我希望把繁雜的給人類帶來痛苦的、無聊的、無意義的那些工作從人類手中解放出來。我知道這會帶來很多很復雜的問題,但生產力的變革總是伴隨著這些東西。
所以如果我成功了,我們所獲得這一部分收益會用來改變那些潛在的因為 AI 而被搶掉工作的那些人的生活處境。我下一個方向可能是去做 AI+ 教育,但這個教育不限制年齡,那些成人也可以去做教育,讓他們重新獲得新的技能,至少有養活自己的能力。不至于說被 AI 替代了工作,我知道有一些公司就是專門做用 AI 砍人,我想讓這些人不至于說被 AI 替代掉,工作之后沒有收入,生活質量急劇下降。
AI+ 教育應該是下一個方向,前提是我們要成功,而不是那些資本家成功,這不一樣,那些資本家成功了就為了資本的增值而努力,應該不會想著去把錢投在 AI+ 教育上面,去改善人類的總體生活處境。
知危:
其實我前幾天參加一個上海交大的一個講座,當時陸銘教授說了一個他的判斷,說在上一個技術浪潮的時候,我們如果把人分成高教育和低教育這兩群人的話,上一波的互聯網的知識浪潮,它讓高教育的人的收入急劇增高,但是低教育的人的收入沒有那么高,這樣的話會導致他們的收入差距會越來越大。
但是這一波 AI浪潮,它可能會使組間的教育,組間就是 a 組和 b 組,高教育和低教育組之間的,他們的收入差距減小,但是他們組內的收入差距增大。
池光耀:他這里用了教育水平來分組,之所以組內差距增大是因為指標不是一個指標了,下一個指標應該是對需求的洞察、敏銳度以及個人的執行力,也就是說洞察能力強,容易抓到人痛點的那些人,以及執行力強的這些人,無論是在高教育還是低教育組,都會顯著甩掉原本的那些人,所以就和教育水平關系不那么大,和執行力和洞察力相關。
知危:有沒有想過有些人他可能就是需要這樣繁復的工作?
池光耀:我會努力讓他避免需要,一方面是讓這個工作消失,另一方面是通過 AI 培訓讓他具備從事非繁復工作的能力。
知危:但這不是一個同時的一個過程,它是一個先后的過程。當他先失去他的工作的時候,他是有落差的,他你還要求他去學習未來的知識,你怎么去讓他有這樣的主動性?說不定他在這個時候他已經被社會淘汰了。
池光耀:如果我們做的足夠成功,原則上來說我可以找到這部分工作,然后做一個轉包給他發工資,你懂我意思嗎?
知危:什么樣的工作給他?
池光耀:高強度依賴人類決策,勞動密集,同時能發揮他個人價值,上下文進入到我企業內部也不那么敏感的類型的工作。然后我先給這些人發錢,讓他學,然后讓他完成這一部分工作,讓他度過這一段艱苦的時期,直到他找到他那個工作。
我這個工作如果我賺了足夠多的錢,原則上來說我可以 cover 這一部分的成本,這是我的一個愿景,事實上我并沒有想到合適的這個工作類型,但可能過個 10 年會出現吧,肯定是和 AI 相關的,因為 AI 是重產出,但是人類應該變成重決策的生物。
AI取代不了這一部分。
知危:所以你獲得感最強的時候是什么時候?你會覺得我人生好爽啊。
池光耀:客戶真的因為我們的系統從繁重的工作解放出來的時候,我們去做客戶回訪的時候,這是真的。你能感受到自己就是走在了這條解放人類生產力的路上,這是一個點,但是這必須是和人聊出來的,雖然你心里知道這個進程在發生,但是人不反饋,你其實也沒有這個感受,但是人反饋的時候就有,這很關鍵,就是難而正確的事情。
知危:你是一個悲觀主義者還是樂觀主義者?或者說,你對于人類和 AI, 人類會不會被 AI 取代?
池光耀:幾乎是肯定的,不可避免,人類就現在這種形態的,人類作為一種生命形態的劣勢多如牛毛,所以被取代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有可能會有一些人通過改造自己一部分來勉強跟上 AI , 這種改造可以是機械改造,也可以是基因改造。當然機械改造會在一些維度上優于基因改造,比如說機器,特別是 AI , 它具備將能源轉化為時間的能力。
具體而言,一個 AI , 它運行在一個普通的筆記本電腦上和運行在 RTX 4090 的超多卡矩陣上,它的思考速度不一樣,也就是說從它的體感時間而言,運行在有超高算力、超高能源供應上的 AI , 它的時間就是比筆記本上的那個 AI 時間要多,它具備將能源轉化為時間,將自己的時間倍增的能力,它比人類多一個乘區。
也就是說它的這部分的潛力就比人類要大。此外它的可復制性也很強,它的智能的可復制性受限于能源硬盤空間算力,然后通過網絡傳播它在各種各樣的方面都有太大的優勢。作為一種生命形態,如果最后 AI 成為生命, AI 具有人類的能動性的話,人類作為一個過渡的結果是必然的,它大概率一定會到來。但我的建議是先不著急想這些,因為思慮這種事并不帶來任何實際效用。
知危:但實際上還有一種觀點是說當技術瘋狂進步的時候,你會發現好像原來人類是靠勞動去獲取自己的生產資源,獲取薪酬,這種方式本身就是不對的,他其實就不應該稱之為體制了,因為體制是人制。
池光耀:那就是機制,但是那個時候你很難說是機制統治人還是人統治人。
( 訪談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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