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9日,海門法院的司法拍賣在京東平臺上落下帷幕,10.86億元的最終報價,定格了南通三建的又一個悲涼瞬間。四川國資背景的眉山興東集團,成了這場拍賣的最終贏家,而被拍走的,是南通三建持有六年、占精藝股份近30%的核心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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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比黃裕輝更清楚這份股權的分量——這是他當年咬牙砸下12億買下的“救命稻草”,如今卻眼睜睜看著它被掛上拍賣臺,連同自己在南通三建最后一點話語權,徹底清零。這一天,距離他接手南通三建北京分公司、正式開啟創業之路,剛好整整二十五年。
誰也想不到,這個從蘇北走出來的建筑人,曾憑著一股狠勁,把一個只有百來號人的地方分公司,做到了年營收破千億的行業巨頭。1999年,黃裕輝接管南通三建北京分公司時,手里接的最大活兒,不過是朝陽區一個老廠房的翻新工程,手下人少、資源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真正的轉折點,出現在2007年。恒大的出現,給急于求成的黃裕輝指了一條“捷徑”——墊資換項目,工期越長、結算越慢,反而越穩。這套看似誘人的玩法,讓一心想把公司帶出江蘇的黃裕輝動了心,他毫不猶豫地將南通三建綁上了恒大戰車,從此一步步陷入了資本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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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雙方深度綁定后,南通三建的業績迎來爆發式增長,到2018年,公司營收成功突破千億,黃裕輝站在領獎臺上,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滿是風光。可鮮有人知,這份光鮮背后,是致命的隱患——當時公司對恒大的應收賬款,已經占到了總應收的78%,相當于把大半身家都押在了一家企業身上。
風暴在2019年悄然降臨。恒大突然更改結賬規則,要求項目全部竣工后再付款,這對于靠墊資運轉的南通三建來說,無疑是致命一擊。公司賬上的現金月月見底,新項目不敢再接,可已經開工的幾十個工地,鋼筋水泥要花錢,勞務隊要發工資,材料商的催款電話更是天天不斷。
為了破局,黃裕輝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砸12億收購精藝股份30%的股權,想靠制造業對沖建筑行業的風險。可他沒料到,這步棋不僅沒能救公司,反而讓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2021年10月,這批股權被第二次全倉質押,換來的現金,連質押利息都難以覆蓋。
雪上加霜的是,2022年4月,南通三建正式進入破產重整,賬面負債高達500億,其中360億以上都是恒大拖欠的商票和工程款。82個在建工地全部停擺,58.4億元的農民工工資被拖欠,成了壓在地方政府心頭的一塊巨石,也成了黃裕輝身上卸不掉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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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2025年三季報顯示,南通三建資產合計257.16億,負債卻高達259.79億,資產負債率超過101%,已經資不抵債。更殘酷的是,公司身上背著5300多起訴訟,222條消費限制令,連高鐵二等座都無法乘坐,曾經的千億巨頭,徹底淪為了行業“黑名單”。
2024年6月,深交所一紙監管函直指精藝股份“未如實披露債務情況”,黃裕輝當天就辭去了所有職務,狼狽退場。沒人記得,他年初剛拼盡全力,幫公司完成了74.16億元到期債務的展期,更沒人知道,那筆錢早已被挪去填補南通三建的債務窟窿。
為了還債,黃裕輝把能賣的都賣了,連老家海門的老宅都過戶他人,可5.81億元的個人連帶擔保債務,依舊像一道死結,讓他無法脫身。2025年11月,青島中院發布懸賞公告,最高2535萬元尋找他的可執行財產,這個數字,比他2018年變賣上海辦公樓和住宅湊出的12.8億元,還要刺眼。
如今,南通三建仍在艱難重組,地方政府試圖拉來新能源基建資源,幫它轉型突圍。可每次遞交招標文件,資信審查那一欄總會被劃掉——沒人愿意相信一家負債累累、訴訟纏身的企業,哪怕它曾經輝煌一時。
有人翻出南通三建2017年的宣傳冊,封底那句“百年匠造,筑夢中國”依舊清晰可見,只是紙頁早已泛黃。從白手起家到千億巨頭,再到股權被拍、負債累累,黃裕輝二十年的打拼,終究沒能扛過資本的浪潮。他沒跑,卻也無力回天,只留下一段令人唏噓的商業悲歌,警示著每一個急于求成的創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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