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丨特朗普國情咨文冗長且錯誤

Donald Trump’s State of the Union Was Long and Wrong

但至少特朗普總統認為一切都很順利。

作者：蘇珊·B·格拉瑟

2026年2月25日

攝影：美聯社

你不能說我們沒有被警告過。唐納德·特朗普本人曾預測，他計劃于周二晚間向國會發表的國情咨文演講將篇幅驚人。“這將是一次漫長的演講，因為我們有太多內容要談，”他事先說道。當一切結束時，他說對了：這場演講長達108分鐘，輕松打破了現代紀錄——而這一紀錄正是特朗普本人在一年前創下的，成為有史以來總統向國會發表的最長演講。在特朗普開始講話之前，歷史學家邁克爾·貝施洛斯指出，葛底斯堡演說僅有272個單詞；而特朗普周二晚上的演講字數超過了一萬個。

然而，其中沒有一個詞令人難忘。盡管滔滔不絕，但這次演講不僅冗長，而且毫無新聞價值。周二晚上我們得知的是：特朗普可能會也可能不會與伊朗開戰——以阻止一個他再次聲稱已被“徹底摧毀”的核計劃；此外，盡管最高法院作出了一項“非常不幸的裁決”，批評他在實施廣泛國際關稅方面的越權行為，但特朗普仍希望援引其他可能合法也可能不合法的行政權力來繼續維持這些關稅。

但特朗普癡迷于最高級形容詞。他所做的一切都必須是最大、最強、最極致。誰在乎他用那么多話幾乎什么也沒說呢？他創造了歷史。

在演講開始前的幾個小時里，白宮試圖營造一種印象，仿佛特朗普即將發表一次完全正常的對全國講話，在其中他將提出一個聚焦且連貫的“論點”，說明為何他和共和黨人更適合應對（或繼續應對）由拜登政府和國會山民主黨人所造成的可負擔性危機，正如新聞秘書卡羅琳·萊維特所言。

然而，如果周二的演講證明了什么，那就是：當你根本不認為存在混亂時，很難解釋你將如何帶領美國走出困境。一年前，在他第二個任期僅僅六周時，特朗普在向國會發表的演講中聲稱，他在那段時間內取得的成就超過了任何一位總統，包括喬治·華盛頓；而這一次，他吹噓道：“我們的國家已經回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龐大、更美好、更富裕、更強大。”他說物價下降了，“可負擔性”這個詞“只是他們隨便用的”。所有關于特朗普治下美國生活成本高昂的抱怨，不過是“一個骯臟、腐爛的謊言”。他說物價實際上并不太高。但即便真的高，一切也沒問題，因為“很快你們就會看到一些數字，這些數字在不久前幾乎無人能想象到。”這可真是個有力的論點啊，萊維特女士。

特朗普在這樣的時刻面臨的問題是：他不是一個說服者，而是一個推銷員——那種用驚嘆號傳遞新車所有神奇、極好、難以置信特點的銷售員。“不久前，我們還是一個垂死的國家；現在我們是世界上最熱門的國家！”特朗普周二晚上說道。但是，當你的破舊老爺車被拖回停車場并要求退款時，你最不想交談的人就是這種推銷員。

根據民意調查，很明顯，美國人民想要拿回他們的錢。CNN最新的調查顯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僅為36%，而不支持率高達63%；其他調查也顯示出同樣殘酷的數字。換句話說，特朗普在公眾中的支持率已跌至接近2021年1月6日事件后的水平——這絕非發表一篇強烈依賴總統那種盲目樂觀信念（即只要由他領導，國家就一定做得相當不錯）的演講的最佳時機。

然而，傳遞的信息卻只能如此。特朗普的默認設定是勝利主義。當他吹噓自己的成就時——即使這些成就實際上并非他的——他最為生動活躍。當他開始長篇大論地與一個假想的對話者談論在他的領導下“我們的國家贏得如此之多，以至于我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時，他的眼睛簡直閃閃發光。幾秒鐘后，眾議院議事廳上方的訪客廊門打開，身穿配套美國隊毛衣、佩戴金牌的美國男子奧運曲棍球隊步入會場。“美國！美國！美國！”的歡呼聲響徹大廳。

這既是特朗普演講中最具戲劇性的時刻，也是最發人深省的時刻。他是否認為贏得那枚金牌是他個人的功勞？很有可能。

要是他在那里結束演講就好了。演講的其余部分變成了特朗普“美國慘狀”經典曲目的一次重演：血腥混亂的謀殺性非法移民（“我們正在迅速把他們趕出去”）、“洗劫明尼蘇達的索馬里海盜”，以及民主黨對國家所做的一切“被竊取和操縱”的壞事。這是處于黑暗模式下的特朗普——這是他發表此類演講時的唯一另一種設定，這在某種程度上也說得通。畢竟，到了演講進行到這個漫長階段，還在聆聽的除了特朗普最狂熱的支持者還有誰呢？總統似乎幾乎感到欣慰，因為有足夠的民主黨人沒有因厭惡而離場，讓他可以嘲諷。“這些人瘋了，”他說，“我告訴你們，他們瘋了。”

在演講前的幾周里，特朗普及其政策一直在流失公眾支持。在聯邦特工采取強硬手段引發公眾抗議，并導致兩名美國公民在明尼阿波利斯死亡之后，他被迫放棄在明尼蘇達州進行的大規模移民打擊行動。他曾威脅動用軍事力量奪取格陵蘭島，導致與美國北約盟友之間出現嚴重裂痕，隨后又堅稱他無意為這塊丹麥領土發動帝國主義征服戰爭。在演講當天上午，美國國家公共電臺（NPR）報道稱，特朗普領導的司法部刪除了數十頁與特朗普被指控性侵未成年人相關的愛潑斯坦文件。（白宮在一份聲明中表示，總統在“任何與愛潑斯坦相關的事情上都已完全洗清嫌疑”。）

盡管特朗普周二晚上說了許許多多話，但上述所有內容只字未提，甚至連反駁都沒有提及。至于陷入困境的美國經濟，除了關稅具有改變世界的神奇力量之外，總統的新計劃僅包含一項模糊建議，即國會應通過更多減稅措施，但減的是什么稅、為誰減稅卻并不清楚。忘掉那些預測和賽前的炒作吧。沒有敘事重置，沒有路線修正，甚至沒有對當前路線的有意義解釋——不過，公平地說，特朗普確實向幾位受邀嘉賓頒發了六枚勛章，其中包括兩枚紫心勛章、兩枚榮譽勛章、一枚功績勛章和一枚總統自由勛章。

在演講開始前，巴拉克·奧巴馬的前演講稿撰寫人喬恩·法夫羅認為，這些國情咨文演講已變得毫無意義，僅僅是一種儀式，“一種甚至連關注它的24小時內都幾乎無關緊要的演講遺存”。隨著周二晚上的折磨持續進行，我不禁懷疑，今年是否終于會成為打破這一日益令人惱火的傳統的年份。并非所有國會議員中的民主黨人都抵制了此次演講，但抵制人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真正的新聞寥寥無幾。特朗普停不下嘴。沒有任何人的想法被改變。

“我認為這可能是他發表過的最好的演講，”勞拉·英格拉漢姆在福克斯新聞頻道于演講結束后不久說道。就我所知，也許她確實是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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