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書和薄的書

書籍可以傳遞知識，可以傳遞技能，可以讓人類進步。書有的時候很厚，有的時候很薄。厚的書不一定是好書，薄的書不一定是壞書。

知識分子以出書為榮耀。雖然家境清貧，但出了書就覺得已經功成名就了，卻不一定能賺多少錢。大學里的老教授想要出版專著，出版社不給出，他們只得自掏腰包，自費出版，卻賣不了多少錢。還有的教授根本沒錢出版，當然寫的專著也就只能束之高閣。倘若所謂的這種專著沒有什么建樹，也沒有什么創新意義，那么不出版也罷。倘若這種專著有很大的創新性，也有偉大的意義，那么不出版就算是一種損失。一般來說，大學教授出版的專著都是學術論文。本來能用幾百個字說明白的事，非得說上萬字，有的竟然能寫幾十萬字。論證不可謂不嚴密，但本身道理擺在那里，并不需要論證。尤其是文科的一些論文，論述得過于細致，最終沒什么用，不如理科的一些研究有用。當然做學問并不一定非得追求有用，很可能教授寫論文只是為了評上更高級的職稱。由副教授晉升為正教授，或許只是為了獲取國家科研基金，亦或許只是為了提高身份待遇，要出國考察等等。倘若某個教授出版了幾十萬字的厚書，那么這個教授就被別人高看一眼，他自己也認為在學術領域有所創見。其實學術領域多了他的一本厚書，也不見什么波瀾。學術領域厚厚的專著不在少數，多一本少一本無所謂，很少有創新的，也很少有能夠改變整個社會架構的。這樣的專著寫得越來越厚，甚至很多教授都不再自己寫專著，而是讓帶的研究生或博士生來寫論文，寫成之后就湊成一部專著。這樣的專著不出版也罷，即便非常厚，也沒什么建樹。

有的作家寫小說，動輒就是幾十萬字，其實都是虛構的，沒什么看頭。但作家認為，寫的小說具有玄幻、修真之類的內容，可以吸引獵奇的人們，而所謂獵奇的人們大多都是閑人，沒什么事，整天在網上閑逛，看到一本這樣的小說，似乎可以被吸引，可以不斷地閱讀下去，就可以產生流量效應。不但網絡小說作家寫的書越來越厚，而且嚴肅文學作家也這樣寫。網絡小說作家為了賺取點擊率，一邊寫一邊和讀者互動，寫的小說拖沓冗長，竟然一部小說達到幾百萬字的規模，卻大多都是廢話。幸虧這樣的小說不經常出版紙質的，而是以電子版的形式出版，當然就可以節省很多印刷費用和紙張的費用，節省人工費用，但這樣的小說多了以后，就會造成同質化現象嚴重的問題，等于增添了很多文字垃圾，卻不是什么文學作品。倘若嚴肅文學作家寫了一本只有幾萬字的小說，就會被很多人瞧不起，認為這樣的短篇小說沒什么意義，不如幾百萬字的長篇小說有意義。而所謂的有意義，只不過要把幾百萬字的小說拍成電影，拍成電視劇能夠圈錢，卻從來不從藝術角度來評價。小說寫作本身就是藝術創作，并不是完全的胡編亂造，而網絡小說大多都在胡編亂造，脫離生活真實，雖然能夠用刺激性的情節吸引一些讀者，但并不能流傳久遠。有的網絡小說流行一段時間就銷聲匿跡了，再也不會進入人們的視野，而一些嚴肅文學作品，雖然篇幅短小，但可以成為文學史上的經典。

就像唐詩宋詞一樣，雖然篇幅短小，但可以彪炳千古，而當代的網絡小說卻不一定能完全傳承下去，很容易被流量反噬。沒有任何資料證明，短篇小說一定比長篇小說藝術性差，也沒有任何資料顯示，短篇小說寫作就一定比長篇小說寫作更簡單。其實短篇小說比長篇小說寫作更難，不能有太多的廢話，不能有太多無關緊要的人物或情節，而長篇小說卻可以有廢話，可以有無關緊要的人物和情節，甚至可以加入一些作者的“私貨”，胡思亂想的東西也可以加入，短篇小說卻不行。從心理學角度來說，讀書人看到厚的書，就覺得書中的內容一定很豐富，一定很全面，就想買厚的書，但只要翻一翻目錄，看一看內容，就會大致了解其中有什么東西，而不要只被外表迷惑。薄的書并不一定內容不豐富，也不一定沒有什么創見，只是讀者在心理上覺得薄的書不如厚的書有分量。1905年，愛因斯坦在《物理學年鑒》發表了幾篇劃時代的論文，最長的文章不夠裝訂成小冊子。同年九月，他又發表了一篇僅有三頁的論述質能相當關系的論文。這篇論文正是制作原子彈的理論根據，當然每一個字都是珍貴的。倘若他寫成上百萬字的論文，那么這樣的論文很可能嚴重注水，甚至讓讀者讀不懂，或者說科學界的人也讀不懂了，那么這樣的論文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當然文章并不能只看篇幅，而是要看內容，看作者是否恰當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一般來說，短的文章能夠表達作者的思想片段，當然用文言寫成的就更是豐富了。魯迅先生曾經用文言寫過《摩羅詩力說》，篇幅并不是太長，但能夠說明問題。古人寫文章都不會太長，用字儉省，惜墨如金，能達到言約意豐的效果。就像《左傳》的敘事一樣，以一字寓褒貶，當然會讓人讀出味道。可是寫作的人并非都那么單純，也并非都用字簡省，而是要賺稿費，要想方設法多賺錢。俗話說：“著書都為稻粱謀。”寫書的人為了賺錢，就會把書寫得越來越厚，而出版社想要賺錢，也會把書弄得越來越厚。在資本的推動下，網絡小說大發展，弄得網絡寫手非常多，而且網絡小說越寫越長。每一部網絡小說都達到上百萬字的規模，同質化現象嚴重，那么這樣的網絡小說還有什么意義呢？當然，有的厚書內容集成度高，思想豐富，會啟迪人，引導人，豐富人的認知。倘若作家沒有太多想寫的，就要把文章寫得短一些，語言豐富一些，而不要只求長的篇幅賺錢，更不要像網絡小說作家那樣胡亂寫下去，即便情節出現了前后雷同的現象，出現了人物關系的混亂現象，也仍然寫下去，就算糊弄讀者了，當然也就失掉了創作的良心。

有的寫就寫出來，沒的寫就不寫了，別用廢話湊篇幅，畢竟讀者也是聰明的，并不會被假大空式的文章迷惑，也不會被厚的書迷惑，而是要看內容，看看作者的創建。倘若閱歷豐富的讀者想要找幾本好書，還是到圖書館找以前出版的書吧，現在基本上沒幾本好的，最好別看。因為薄的書基本上沒有，大多都是厚的書，而且摻水嚴重，沒有閃光的思想，也沒有作者獨立人格的展現，沒有創新的精神，還看它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