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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們看到一個尖刺狀形狀和一個圓潤形狀并排出現,并被問到哪個叫“kiki”、哪個叫“bouba”時,來自各種文化背景的人幾乎都會把“bouba”對應到團塊狀的形狀,把“kiki”對應到更鋸齒、更尖的那個形狀。
在跨文化的語言學研究中,這種使用多種不同語言的人類都自發地將無意義詞“kiki”和“bouba”分別與尖刺狀形狀和圓形聯系起來的現象,被稱為“bouba-kiki效應”。過去,很多人曾推測,這種現象可能和人類特有的一些能力有關,尤其是語言和語言發展。
一項新發表于《科學》雜志的研究中,一組研究人員發現這種現象同樣會出現在新生小雞身上。他們通過實驗發現,這些年幼的小雞和人類一樣,會把無意義詞“bouba”與圓潤聯系起來,把“kiki”與尖刺感聯系起來。
這是一項令人驚訝的研究成果,它表明腦中這種聯結機制可能并不一定與語言有關,而且其起源可能比此前認為的要古老得多。
小雞實驗
bouba-kiki效應已經被研究了幾十年。研究人員發現,即使是4個月大的人類嬰兒,也會認為“bouba”對應圓潤的東西,而“kiki”帶有某種尖刺感。這引發了一種推測:這類先天聯想可能有助于語言的出現,因為在創造新型的、有意義的口語符號時,這些聯想可以作為一種共享的基礎。
為了探究這種聯結的起源,以及它是否是人類獨有的現象,研究人員在家養雞(
Gallus gallus的雛雞身上測試了bouba-kiki效應。之所以選小雞,是因為小雞在剛孵化后很快就能活動并接受測試。
在實驗過程中,研究人員首先對3天大的小雞進行了訓練:如果它們走到一塊裝飾著“既呈團塊狀又有尖刺”的組合形狀的面板后面,就能得到食物。小雞很快學會了這一點。隨后,研究人員給這些小雞呈現兩塊面板,一塊裝飾著團塊狀形狀,另一塊裝飾著尖刺狀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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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項實驗中,研究人員向幼小的小雞呈現了兩種不同的形狀——一種是尖刺狀的,另一種是圓潤的。(圖/Beatrice Malaman / University of Padova)
這就給小雞制造了一種“不確定”的時刻。在這個不確定的時刻,研究人員反復播放“bouba”或“kiki”的聲音。他們發現,當小雞聽到“bouba”時,會顯著更偏好走向圓潤形狀的面板;當它們聽到“kiki”時,則更偏好走向尖刺狀形狀的面板。
在第二項實驗中,研究對象變成了日齡更小的小雞——只有1天大。研究人員向它們展示了兩個播放著移動的物體的視頻。這個日齡的小雞會傾向于靠近會動、能吸引它們的物體。研究人員發現,當播放“kiki”聲音時,小雞會朝尖刺狀形狀移動;當聽到“bouba”時,它們則會走向圓潤、團塊狀的形狀。
這種聯想從何而來?
這項研究表明,與人類類似,無論是3日齡小雞還是1日齡小雞,在聽到“kiki”時都會自發偏向尖刺狀形狀,而在聽到“bouba”時則會偏向圓潤形狀。由于這些小雞在測試時幾乎沒有相關經驗,研究人員認為,它們表現出的“聲音與形狀”聯想更可能是先天的,而不是后天學習形成的。
這一觀察結果的重要意義在于:生物可能存在一種先天傾向的機制,用于匹配形狀與聲音的維度,而這種機制可能廣泛存在于不同物種中。換言之,這是一種深深扎根于進化過程中的東西,可以一直追溯到鳥類和哺乳動物的共同祖先。也就是說,它可能是脊椎動物感覺系統的一種較為古老的組織方式,使動物天生就更容易察覺世界中某些穩定的對應關系。
事實上,科學家還曾在動物身上觀察到過其他類似的聯結例子。例如,高音調常常更容易與“小而輕”的物體對應,而低音調則更容易與“大而深色”的物體對應。因此,bouba-kiki效應或許并不是孤立現象,而只是這類“跨感官匹配”中的一個典型例子。
不過,這并不意味著小雞具有人類語言。人類不僅能把想法和聲音聯系起來,也能把想法和手勢聯系起來,甚至還能畫圖。比如你不用說話,只用手比一個圓,再做“戴在手上”的動作,對方可能就猜到你在說“戒指”。因此,在研究人員看來,真正將人類和其他動物區分開的,是一種廣泛的能力:能夠創造出傳達意義的新符號——基本上就是能用各種方式玩“你畫我猜”,但其他動物并不會做任何類似“你畫我猜”的事情。這種人類的創造能力,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會借助一些先天的聯想機制。
#參考來源:
https://www.kclu.org/science-technology/2026-02-19/baby-chicks-link-certain-sounds-with-shapes-just-like-humans-do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dq7188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ee8641
#圖片來源:
封面圖&首圖:Beatrice Malaman / University of Pad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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