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下的暗戰：軍統暗線蟄伏多年，一擊便驚天（八）

書接上回。

但三位專案組警察聽看守所長成為松如此這般一番陳述，大喜：好家伙，這真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趕快向領導報告，全城搜捕刁武道吧！但愿這主兒還沒離開成都。

刁文道還對警方表示，在他來看守所途中經過江邊，看到停著一條殘破船只，就把背包藏在船上一個隱蔽旮旯了。他是船廠技工出身，熟悉船舶結構，知道藏在哪個位置比較穩妥。警察隨即去破船上找到背包，背包里有數份不同私營公司商鋪的蓋章空白介紹信，還有六百多萬元鈔票（現在600）。

接到報告后，市局領導下令全城搜捕。3月5日凌晨3時許，刁武道在一家旅社落網。讓人意外的是，這家旅社居然就是位于三槐樹街天燈巷口的“柏記客棧”！原來，刁武道起夜后發現哥哥不在房間，背包也不見了，立即意識到大事不妙，當下拔腳就逃，離這個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刁武道身上當時只有入住旅館登記時順手放在衣袋里的一紙出差證明和一些零錢，尋思著先弄些錢，然后再把刁文道找到殺掉，因此在次晨他就隨機闖入了“柏記客棧”那個向社會開放的后花園，巧的是，井臺上有個瘸子正在練八段錦，看其裝束，應該是個有錢人，于是借著漸漸升起的霧氣的掩護搶劫行兇。

當天警方在尋找“柏記客棧”兇殺案的兇手，刁武道則在尋覓哥哥的蹤跡，找了一天無果，便使用那紙昨晚用過的出差證明入住“柏記客棧”——他玩燈下黑玩慣了，認為警方不可能想到一大早在這家旅館搶劫殺人的主兒，傍晚竟敢常而皇之上門登記住宿。

刁武道落網后，因為有其老兄這個活證據在，對之前的罪行供認不諱。不久，川東行署公安局責成涪陵專區公安處派員將其押解涪陵，于1950年初夏判處死刑，執行槍決。

偵查二組破獲“柏記客棧”搶劫殺人案之后，與三組合并成一個專案組，專班總指揮、市局政保處長宋德龍指令兩組集合，集中力量調查錦江游船上的“周曉武命案”。宋德龍是資深地下黨，高級紅色特工，參加過二萬五千里長征。

專案三組之前已經對“周曉武命案”調查了兩天，但沒有獲得任何進展。現在兩個專案組合并調查案情，在分析會上，重新對周曉武命案的一應情況進行分析，最后認為調查方向沒有偏差。既然方向沒有問題，只要沿著這個思路調查下去，是應該能破案的，可新的專案組十幾人忙活了整整兩天，竟然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3月7日晚上，市局來電話說，偵查一組赴武漢開展調查的警察要求直接跟宋德龍聯系，宋德龍立即馬上意識到：“應該有線索了”。

當初在首次案情分析會上，宋德龍大腦里已經有了一個觀點：死在“柏記客棧”后花園水井里的那個瘸子旅客，是被武漢市公安局破獲的“應康藥材批發行”特務案中的漏網之魚。按說此人僥幸逃脫，應該設法銷聲匿跡才對，他卻拿著藥材批發行的介紹信入住成都的旅社。看來，其任務沒有完成，是要和潛伏敵特相勾結進行的某個破壞活動。

為查清敵特的真實目的，必須對武漢“應康藥材批發行”即代號“揚子鱷”的潛伏特務組織的情況進行充分了解。為此當時宋德龍令偵查一組三名警察金雍笙、孫瘦鐵、諸葛仁趕赴武漢。此刻，這個三人小組為首的偵查員金雍笙打來長途電話，想必是已經獲得了有價值的線索。

宋德龍一接電話，金雍笙只說了一句就掛斷，這句話是：“請處長按一號方式處置。”

宋德龍當時指派三人小組遠赴武漢進行調查時，為保密起見當面交代了三種保密聯系方式，讓三人小組根據情況選擇使用。其中的一號方式是最高保密等級的電報通信，而且是通過事先由川西軍區和中南軍區兩方保衛部門安排的軍用電臺進行聯系。為此事后宋德龍前往川西軍區保衛部，接收那份經過加密處理的電報，那電報上又寫的是什么呢。

原來在3月3日晚上，案情分析會結束后，金雍笙、孫瘦鐵、諸葛仁三人與次日抵達武漢，然后直奔公安總局了解2月28日破獲的“二廳中南第066潛伏組案”亦即代號為“揚子鱷”的潛伏敵特組織簡況。武漢方面確認，2月25日失蹤的“應康藥材批發行”職員董清甫，就是即死在成都第四區“柏記客棧”后花園水井里的旅客劉安存。

當時國民黨的“二廳中南第066潛伏組”除組長賈必樾以外的十六名特務，雖然長期同處在一起，但相互之間并不知道各自的底細。想了解這些人的詳細履歷，只有問賈老板。警方端掉“應康藥材批發行”時，賈必樾是與其十五名特務（董清甫已經化名劉安存潛赴成都）一起被捕的，可當時賈必樾在警方抓捕時負隅頑抗，警方不得已開槍還擊，賈必樾受了重傷。而且生命體征越來越弱。現實情況就是，賈必樾仍然在全力搶救中。

沒有口供也就只能干等，三人小組趁這個空當兒，他們前往看守所提訊那十五名落網特務。當然小組的訊問內容只限于董清甫，不能涉及其他案情。

經過七天的搶救，賈必樾終于被搶救過來，可以接受訊問了，萬幸的是，訊問期間賈必樾神志一直保持清醒，訊問中，三人小組解到以下內容：

董清甫，出生于長興縣城雉城鎮的一個中醫家庭，幼年隨父定居武漢。其父因治愈了駐武漢某將軍的宿疾，被招入軍隊成為一名有軍官身份的軍醫。董清甫本人上至初中二年級時，其父突然病故，家庭經濟狀況一落千丈。不得已，董清甫輟學，進入漢陽兵工廠做了名徒工。三年學徒滿師，就經人舉薦進入鐵路江漢車輛段做了一名修理工。半年后，董清甫居然上官家飯了。

原來他爸當軍醫時救的那個軍官的親戚里有個景某當時成為笠手下的親信。景某對董清甫印象不錯，就將其也發展進了“復興社”。“復興社”特務處安排董清甫進了訓練班，對其進行了為期半年的特工技能培訓。之后居然將他分派到漢陽兵工廠。

其時漢陽兵工廠是國民政府兵工企業的龍頭老大，國民黨軍政部在兵工署設有專門監督“政治安全”的科室，戴笠認為應該在公開之外安排秘密人員進行監視。在這種情況下，戴笠就想到了一個最為合適的人選——董清甫。

就這樣，董清甫被派回武漢原單位。由于身份需要保密，駐武漢特務機關物色了一個前清武將出身、彼時已老態龍鐘的幫會頭子向老先生，請他收董清甫為弟子，就這樣，董清甫遂以嶄新的面目回到了漢陽兵工廠，并出任技術監督。

戴笠親自告訴他，讓他發揮技術特長，深入基層，直接參與兵工廠重要項目的試制和具體生產環節。況且董清甫的技術極為出色，什么活都能干，因此進入重要項目研發小組，代號“01小組”。小組研發項目就是在德國“墨爾槍榴彈”基礎上研制中國槍榴彈。

但研發期間，導致意外爆炸，這次爆炸導致兩死三傷，董清甫不幸受傷，雖然是三個受傷者中最輕的一個。但也使他從一名正常人變成了瘸子，而且瘸得比較厲害，走路時間稍長就需要借助手杖。

這次事故后，上級卻把董清甫給忘了，沒對他進行安排，連薪餉也停發了，津貼當然更是不見影。董清甫這下想不通了，遂決定去找戴笠，可此時別說他一個小嘍啰，即便“軍統”武漢站的站長，沒有戴先生的召喚，也不敢輕易去南京或上海求見。

就在這時，“軍委會二廳”（抗戰勝利后改組為“國防部二廳”）的秘密機構“二廳中南第066潛伏組”開張，對外是“應康藥材批發行”。實則是代號“揚子鱷”的特工據點，負責人賈必樾聽說了董清甫的情況，問他是否愿意改換門庭為“二廳”效力。董清甫自然答應。

賈必樾以董清甫參加“復興社”特務處的時間計算其“工齡”，薪餉和津貼都比較可觀；給董清甫安排的工作也算是量材而用，董清甫是金工出身，他在批發行干的活兒是修理五金電器、車輛以及加工藥材的器械。武漢淪陷期間，一些在武漢經商的日本人還組團前來參觀學習，賈必樾趁機跟他們套近乎，收集情報。

董清甫很聰明，畢竟老爹是大夫出身，他也有些底子，竟然也能夠一些鬼子看病，乘機竊取情報，抗戰勝利前，董清甫因有功已經是少校了。此時的董清甫是“二廳中南第066潛伏組”的“特別交通員”。整個抗日期間他每次都能圓滿完成，對此，賈必樾很滿意。

未完待續。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