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特務案：軍統情報站一夜覆滅，幕后真兇藏驚天反轉（十六）

書接上回。

原來就在陶永君到來七小時之前，甄主任收到一份中央社會部發來的一份絕密級文件，絕密到什么程度，來自北京的機要員趕到“華東八室”駐地，警衛人員隨即電告甄真本人，甄真指派秘書小齊下樓，把機要員帶到頂樓的主任辦公室，親自跟機要員辦理簽收手續。機要員送達該密件后并不馬上離開，看著收件人甄真檢視密件封套，確認保密火漆完整無損，待甄真拆開后閱讀完畢，點燃焚毀，這才算完成了任務。

這份密件通報的內容就是前面提到的，華東軍區許世友等領導將視察自南京至上海長江口的江防情況，其中包括鎮江。中央社會部對軍方提出的協助安防的要求向來特別重視。因最近浦東地區遭到罕見強臺風侵襲，沿海堤岸受損嚴重。華東軍區副司令員許世友赴滬，由松江專區專員顧復生陪同前往川沙巡察海防，中央社會部事先向華東局社會部發出了情況簡報。

這次，華東軍區領導巡察長江下游江防，中央社會部照例通知，按分工，該項工作由“華東八室”負責。甄主任對此程序已經非常熟悉，七小時前收閱該密件后，就已經開始考慮落實措施了。

華東軍區領導的巡察從南京出發往下游方向一直到上海長江口的巡察地有揚州、鎮江、揚中、江陰、南通、海門、崇明、寶山、啟東等十余處，這都需要組織力量對當地安防情況進行秘密訪查。規模如此之大，于“華東八室”來說還是第一次，必須細細考慮、謹慎布置。問題是，以往高級領導出巡時遭遇險情的實例(包括事先被我偵知后提前破獲的)并不多見，僅有的那么幾次，也不適用當前的情況，可以借鑒的經驗幾乎為零。

陶庸君回滬時，甄真聽了小陶的匯報，他馬上將其跟中央社會部發來的那份情況簡報聯系起來，敵特方面極有可能已經刺探到華東軍區許世友等領導此次出巡的機密，臺灣美蔣特務機構據此制訂暗襲方案，實施地則是鎮江。

為什么不多選幾個實施地呢?那樣不是更保險嗎?甄真認為這種可能性不大。敵特組織這樣一次暗殺行動，需要動用的潛伏、派遣特務不是一個兩個，況且還要從海外運送行動所需的武器、器材、經費等，那又得派遣交通特務，因為成本很高，相應的風險也很大，臺灣特務機構不可能同時選擇幾個實施地，所以只能看準一個地方。

甄真于是對陶庸君表示：“照你目前的思路。鎮江是民國時期江蘇的省城，舊警局是有些實力的，包括技術和人才，解放后我們基本上都接管下來了，這次安防工作應該是拿得下來的。至于目前正在偵破丁豐命案的專案組，我準備請示部領導，以華東局公安部的名義由董必成全權負責，你還是在幕后操作，具體身份可以是'華東八室’派往專案組的顧問。既然是顧問，你只負責提供工作思路，參與決策討論，但無權否定鎮江方面作出的任何部署，也不能直接指揮專案組辦案。這一點你一定要明確。辦案中也有這種需要，也不能擅自行事，必須絕對服從組織，否則就會亂套。明白了嗎?”

第二天上午10時，陶庸君搭乘的列車駛抵鎮江，等出了車站。出于職業習慣，他先在站前廣場上步行一段路，然后招了一輛黃包車，路過潤州山路“蓋勝紅湯面館”時停下。他打算先吃了午飯，再作下一步打算。

陶庸君在面館吃面的時候，鎮江市公安局長兼丁豐命案專案組長董必成接到副組長張道成打來的電話：又發生一起命案!張道成匯報時之所以用了“又”字，是因為這起命案跟丁豐之死有關。

專案組刑警陸天靈是個二十二歲的健壯小伙。他十六歲開始踩三輪。1949年春鎮江解放，兩個月后蘇南行署公安處開辦了第一期“人民警察速成培訓班”，培訓時間半年。陸天靈看到街頭張貼的告示后便去報名，報名處的 人一看他那健壯的體魄，當場就把他收了。

小伙在無錫培訓了半年，被評為優秀學員，畢業后回鎮江老家公安局做了一名刑警。這次他也是偶然被選入專案班子。昨晚領導突然通知他：專案組決定發揮你的特長，剛剛借來了一輛三輪車，從明天開始，你化裝三輪車夫，作為三人跟蹤小組成員之一，負責盯住丁豐命案的疑兇——細工木匠吳望福。

組織上的信任讓陸天靈十分高興，回家后找出以前踩三輪車時的那副行頭，今天一大早騎著三輪車前往蘇北路吳望福的住所附近上崗，這個時就瞅見吳望福從家里出來，站在門口東張西望。陸天靈憑經驗斷定這小子是想叫車，于是踩著三輪車不緊不慢地經過吳家門口。果然，吳望福招手攔車，上車坐定后報出地址：雙井路大西路口。

陸天靈把吳望福送到目的地，曾大全正站在十字路口東張西望。見吳望福到了，一迭聲喊著“老舅”，示意三輪車停下。陸天靈收了車錢，自然不便停留，上車便走。車行十來米，背后突然傳來吳望福的叫喚:“哎!那三輪……”

陸天靈應聲剎車，回頭一看，吳望福果然是在喚他，陸天靈一邊調頭一邊尋思，這主兒剛過來，怎么就要走了?哪知，還沒回到原地，只見曾大全又跟吳望福嘀咕了幾句什么，吳望福就打消了念頭，再次揮手示意讓他離開。

這個舉動可以說正常，人家本想叫車，轉而又打消了主意，但陸天靈卻覺得似乎不太對勁兒。當然，想是這么想，動作上沒有任何遲疑，把車重新調了個頭，沒朝那二位看一眼就離開了。到了前面路口，一拐彎，化裝成油漆匠的另一位刑警老穆剛剛趕到。陸天靈把三輪車踩過去，悄聲說了說剛才那一幕。

老穆到前面拐彎處遠遠一看，那舅甥倆還站在十字路口，剛招停一輛綠色三輪車，正跟車夫說著什么。老穆見之，立刻認同了陸天靈先前的懷疑，認為其中肯定有鬼。他對小陸說：“你把車留在這里，騎我的自行車跟著那輛綠三輪，看他們想搗什么鬼。哦，再戴上我這頂帽子，跟得遠一點兒，別讓坐車人察覺了。”

在穆、陸兩個看來，那輛綠色三輪車上坐著的乘客必定是曾大全、吳望福二人之一，哪知過來時卻是空車。但那車夫卻像是已經載著乘客似的，沒有左顧右盼，只管前行。老穆有點兒摸不著頭腦，陸天靈畢竟是干過車夫的，馬上意識到，這輛車不是去接人就是去取物!

花錢雇車去某個地址接人或者取物，對于三輪車行業來說，是一樁再尋常不過的業務。可曾大全、吳望福舅甥倆的做法卻令人生疑，現在既然已經雇了陸天靈的車，為何要撇開他另招一輛三輪，看來答案只有一個，他們不想使用同一輛三輪車。這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慮，由此可以推知，此舉背后很有可能隱藏著對方不愿示人的秘密。

為何這么干，陸天靈和老穆不明白，不過二人必須要設法弄清楚，于是，陸天靈騎上老穆那輛自行車尾隨三輪而去。陸天靈和老穆的判斷沒錯，這輛綠色三輪車確實是受曾大全的雇傭前往鎮江火車站取貨物的。

當時“513”接受“黑玫瑰行動”的任務時，特務聯絡員老譚告知，近日將有相關“貨物”從外埠運來，屆時有人通知“513”前去取貨。昨天晚上，曾大全收到老譚從南京寄來的一封掛號信，拆開一看，里面并無信箋，只有一紙前往鎮江火車站提貨的通知單。這張提貨通知單甚是奇怪，是由鎮江火車站寄往南京市揚州路某公寓的。然后，再由南京的老譚轉寄鎮江曾大全這邊。當然不會寄到曾大全的命館亦或“曾記棺材店”，而是另有約定的取信密點。

曾大全當年在特工專家的訓練期間，學習的主要科目是所謂的“行動術”，“情報術”只是客串，略通皮毛而已。不過他稍一動腦子就明白了，貨物雖然是寄給自己的，但為安全起見，不能直接寄到鎮江，而是轉了一個彎，提貨單上收件人的地址在南京。姓名自然是假的，所謂揚州路那座公寓樓卻是現實存在的，一般這種公寓樓的郵件都放在門廳的公用信報柜里，住戶自取。附近一些居民貪圖方便，也把公寓樓作為自己的收信地址，這種現象在當時比較常見。老譚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收到提貨單后，換了個信封再寄給曾大全。而貨品就是軍火。

未完待續。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個關注和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