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魯格曼：比特幣的“芬布爾之冬”

作者：保羅·克魯格曼（Paul Krugman）

編譯：加美財經

" bdsfid="291">"},"namespaceURI":"http://www.w3.org/1999/xhtml"}]" bdsfid="292">substack專區——編者注）通常聚焦在令人沮喪的話題：丑聞、權力者的謊言、欺騙公眾的騙局。但今天我原本打算換個節奏，談談加密貨幣的近況。

不過，或許這并不是節奏的真正變化。

加密貨幣，大致來說，是一種資產，其“所有權”不是通過法律產權界定，而是通過對一個數字密鑰的掌握——一個很長的數字，由區塊鏈（一個去中心化的記賬系統）進行驗證。

只要你掌握某項加密資產的密鑰，無論你是購買得來的、通過黑客手段竊取的，還是綁架某人并逼迫其說出密鑰，這項資產就歸你所有。

比特幣是最早的加密貨幣，于2009年推出，比初代iPhone只晚兩年。當時的支持者宣傳是貨幣的未來，能夠替代美元等官方貨幣。

但比特幣至今沒在達成任何實現這一目標的進展：比特幣難以交易、成本高昂，從未在任何地方成為普遍接受的支付手段，甚至在2021年將比特幣列為法定貨幣并投入大量資源推廣的薩爾瓦多，到去年也基本放棄了。

如今，人們談論加密貨幣作為貨幣時，主要集中在穩定幣上，即與美元掛鉤的代幣，確實用于部分支付。但即便是穩定幣，核心用途似乎也與犯罪活動有關。

而穩定幣在所有加密資產總市值中僅占很小一部分。從圖表可以看到，比特幣仍占所有流通加密貨幣總價值的一半以上。

聽上去，加密貨幣像是一項失敗的創新。畢竟，試圖將其變成可行貨幣已經持續了17年，還不夠久嗎？

然而，加密貨幣的需求推動了價格上漲，并且多次在經歷重大挫折后反彈。2022年，一系列破產和丑聞引發了一場“加密寒冬”，行業總市值被抹去三分之二。但價格隨后企穩并緩慢回升，在去年秋季再次達到新高。

但如今我們正處于另一場加密寒冬之中。比特幣和加密市場總市值都比峰值下跌了約40%。

業內人士預測這場寒冬也只是暫時的。當然他們會這么說。事實是，沒有人真正知道。分析加密貨幣價格不像分析2000年代的房價，當時還可以將價格與基本面進行對比，因為加密貨幣根本沒有基本面，一切都靠“氛圍”。

但我想提出三個理由，說明這次的加密寒冬可能不同，可能是“芬布爾之冬”（"},"namespaceURI":"http://www.w3.org/1999/xhtml"}]' bdsfid="382">Fimbulvetr）。在北歐神話中，芬布爾之冬是諸神黃昏（世界終結）之前的災難性寒冬。

第一，比特幣及部分其他加密貨幣長期以來靠“信徒”支撐，即對加密貨幣的未來有深厚情感依附的投資者。當價格下跌時，這些信徒選擇“死守”不賣（HODL，這個詞本是HOLD的拼寫錯誤），甚至趁機加倉。

但最近，像Strategy和BitMine這樣的囤幣公司成為主要參與者，發行股票和債券，把募集資金拿去買加密貨幣。我懷疑投資者是否會像信仰比特幣那樣去信仰Strategy的股票——這意味著那種情緒層面的信念已經無法再為價格托底。

第二，比特幣最有說服力的價值主張，一直是可能成為“數字黃金”。畢竟黃金和比特幣一樣，難以轉移，也不適合當今世界的支付需求。但黃金至今仍保持作為避險資產的歷史地位，人們在世界動蕩不安時買入黃金。如果比特幣能接替部分黃金的角色，其價值就有一定邏輯基礎。

然而，過去幾個月全球經歷了大量動蕩和不確定性，關于“貨幣貶值交易”的討論甚囂塵上——投資者開始懷疑美元是否還能像過去一樣安全。但迄今的結論是，未來的“黃金替代品”就是……黃金。

在投資者大舉買入黃金的同時，比特幣卻遭到拋售，其表現更像一只高風險科技股，而非避險資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在這個曾充斥自由意志主義思想的領域里，加密貨幣如今卻成了高度政治化的資產。2024年，這個行業投入巨資幫助特朗普當選，并支持其他對加密友好的政客，自那以后，更大筆的資金直接流向了特朗普及其家族。

這些投入換來了回報。一些回報體現在特朗普的總統赦免權上：去年11月，連《福布斯》都刊文稱《特朗普的加密親信：給總統送錢——就能輕松脫身》。

也有巨大的金融市場回報：對加密貨幣友好的政策，以及美國政府將積極推廣加密資產的預期，推動了比特幣等資產的大漲。從圖表可以看到，自上一輪加密寒冬以來的漲幅，很大部分發生在大選之后。

我去年10月就寫過，加密貨幣已成“特朗普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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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輪漲勢幾乎全部回吐。2024年大選前，比特幣價格約為69,000美元，之后一度漲至近125,000美元；但在本文發布前，它已跌至70,000美元以下。這輪回調中，有多少是由于特朗普支持率暴跌，以及人們對他能否兌現加密友好政策的質疑？

這肯定是原因之一。而加密行業短時間內也不太可能恢復幾個月前那種政治影響力。

我們是否該為這場新的加密寒冬擔憂？

因《大空頭》而成名的邁克爾·巴里曾警告稱，比特幣暴跌可能引發資產價格“死亡螺旋”。但我認為這是夸張了：加密貨幣仍是金融市場中的一小部分，而不深入討論技術細節，像Strategy這樣的加密持倉公司未來或許會被迫出售，但目前還未面臨即時保證金壓力。

事實上，如果真的要經歷一場加密崩盤，最好現在就發生，在這個行業變得“太大而不能倒”或“政治力量過于強大”之前。*

本文作者是紐約市立大學研究生中心教授、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前《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刊發于Substack平臺"},"namespaceURI":"http://www.w3.org/1999/xhtml"}]' bdsfid="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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