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動物城2》打造“故事即興創作會”：兩位導演、697位藝術家

賈里德·布什

拜倫·霍華德

十五年前，一位名叫賈里德·布什的情景喜劇編劇走進了迪士尼高管拜倫·霍華德的辦公室，霍華德當時有一個關于會說話的動物的電影構思。兩人一拍即合，制作了一部名為《瘋狂動物城》的電影，如果你還記得，那是一部轟動一時的作品。于是，他們再接再厲，推出了近期上映的《瘋狂動物城2》，該片以全球17億美元的票房收入成為史上票房最高的動畫電影。這部由曾合作過《海洋奇緣》和《魔法滿屋》的編劇/導演布什和導演霍華德聯手執導的奧斯卡提名影片，繼續講述了兔子警官朱迪·霍普斯（金妮弗·古德溫配音）和她那尖酸刻薄的狐貍搭檔尼克·王爾德（杰森·貝特曼配音）與蛇類周旋的冒險經歷，旨在揭開究竟是誰發明了“動物城”的謎團。

總部位于加利福尼亞州伯班克（Burbank）的《瘋狂動物城2》核心創作團隊，集結了一支龐大的隊伍，將故事變為現實。霍華德說：“我們試圖制作一部能走向世界、讓許多人產生共鳴的電影。它能成功的原因之一，是我們有太多來自各行各業的人幫助我們制作這部電影。”

布什和霍華德在他們位于華特迪士尼動畫工作室的辦公室里接受了采訪，討論他們如何依靠“故事即興創作會”來激發新創意，以及為什么人工智能技術永遠不會取代他們電影中的人文觸感。

兩位導演共同執導一部電影，在指導配音演員方面，你們是如何合作的？

拜倫：第一部，我們大體上是一起做的。在這一部里，賈里德做得比我多得多，只是因為他是編劇，所以他腦子里有某種韻律和節奏。電影里有70個有臺詞的角色，而且他們都非常不同。為貍寶配音的福瓊·費姆斯特，和為蓋瑞配音的關繼威，以及為朱迪和尼克配音的金妮弗、杰森，還有為馬飛揚市長配音的帕特里克·沃伯頓，他們的風格都截然不同。每個角色都需要定制化處理，而賈里德有這種切換風格的能力。他也知道如何讓人感到舒適，因為為這些電影配音可能是任何人所能經歷的最不自在的情況。

賈里德：你待在一個古怪、狹小的房間里，墻上空無一物，面前擺著麥克風，壓力巨大。我得說，我認為我在這部電影中最高的成就是指導了拜倫的配音工作。他飾演了羚羊布基，我不得不“掐住他的脖子”來達到那種表演效果。

拜倫：他指導我的方式就是用手緊緊掐住我的喉嚨。

為了成功不惜一切！《瘋狂動物城2》不僅以17億美元的票房創下了紀錄，你們還為此雇用了多達697名藝術家的龐大團隊。考慮到好萊塢整體放緩的現狀，你們是否意識到如此規模的電影對本地電影制作產生的影響嗎？

賈里德：是的，當然。

拜倫：我們在洛杉磯有團隊，在溫哥華也有團隊，但大體上，我們都在同一個屋檐下工作。我喜歡我們在華特迪士尼和那些前輩制作早期電影的街對面工作，因為動畫真的是一項團隊創作，我們在彼此相伴中發展。

除了是《瘋狂動物城2》的編劇/導演，你也是整個迪士尼動畫的首席創意官……

賈里德：我想澄清一件事，那就是拜倫雇傭了我。十五年前，他雇傭了我，自那以后的每一天，他都會一遍又一遍地說：“是我雇了你。”沒完沒了。所以我仍然必須效忠于拜倫。但談到為制作這部電影而聚在一起的團隊，這不僅僅是動畫師以最高水平制作動畫（他們確實如此），或者攝影師為我們帶來一些我們見過的最華麗的場景布局。更重要的是，大樓里的每個人，團隊中的每個人，對于故事的內容以及他們對角色的感受都有發言權。我們希望確保角色的情感時刻是應得的，并且一切都盡可能有趣和激動人心。

你們提出的“故事即興創作會”概念如何融入這種包容性的合作中？

賈里德：在我職業生涯早期，我曾從事情景喜劇電視工作，我們會坐在一起，隨意拋出一些可能在場景中有效或無效的想法。我們試圖在“故事即興創作會”中模仿這一點，這意味著匯集故事板藝術家、動畫師和視覺開發藝術家，我們把所有人聚集在一個房間里，比如，關于沼澤地區，我們會說：“這里將是半水棲和海洋哺乳動物的地方。那里可能發生的最瘋狂的事情是什么？最有趣的動物是什么？它們會做什么？然后我們會花幾個小時拋出想法。”其中很多想法從未出現在最終的電影中，但時不時地，你會偶然發現一顆寶石。“故事即興創作會”讓每個人都能參與進來，跨越部門互相啟發，這造就了一個非常有趣、協作的環境。

你們還制作了《海洋奇緣2》，現在是《瘋狂動物城2》。成功續集的秘訣是什么？

賈里德：每部電影都不同，這意味著每部續集也不同。但我認為在這部電影中，我們真正想強調的是確保我們的兩個主角，朱迪和尼克，始終處于核心位置。在這個充滿視覺奇觀和無數有趣路徑可以探索的世界里，我們必須保持自律，確保《瘋狂動物城2》的核心首先是一個關于關系的故事。

說到關系，《瘋狂動物城2》的一個很酷的地方在于，它建立在錯配搭檔動作電影的傳統之上，加上汽車追逐、英雄們盛裝出席的盛大晚宴，以及其他我們以前見過的真人電影式場景設置，但你們通過動畫獨特實現的世界重塑了它們。

《瘋狂動物城2》是由懂好萊塢電影的人制作的。

賈里德：這是非常高的贊譽。在《瘋狂動物城2》中，我們向許多我們熱愛的電影和電影制作人致敬。我的意思是，《閃靈》在里面，斯皮爾伯格的影響無處不在，我們有《沉默的羔羊》，你還能看到《比佛利山超級警探》和《48小時》的影子。

拜倫：你可能會認為“好萊塢電影”會非常以西方視角為中心，但事實并非如此，這些致敬確實得到了全球范圍內的欣賞。而且，正如賈里德所說，《瘋狂動物城》是一個厚臉皮的世界，人們喜歡置身于玩笑之中。

即使一個五歲的孩子不一定"懂"這些引用……

賈里德：是的，不過我發現如今的年輕觀眾確實知道這些引用。想想我的孩子和他們的朋友，他們知道得非常多。在進行觀眾預覽時，如果一個五歲的孩子懂故事結構，給你的第三幕提意見，那會有點困難。這些年輕人很聰明，我們從不居高臨下地對他們說話。

賈里德，我讀到過，你早在制作《魔法滿屋》時，就勾勒出了《瘋狂動物城2》中蛇的概念，是真的嗎？

賈里德：真實情況是，我是你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藝術家之一。我的草圖在迪士尼動畫的走廊里是出了名地被嘲笑的對象，包括被拜倫·霍華德嘲笑。但我們一直認為爬行動物總有一天會出現，所以我確實畫了草圖，只是寫下了“Zootopia 2”這幾個字，把“2”畫成了一條蛇。這大概是我唯一能畫的東西。但我們只是覺得把蛇引入這個故事會很有趣，大多數人對蛇的看法是負面的，所以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探索主題。既然我們已經建立了第一部關于偏見和刻板印象的電影，我們可以繼續探討這些差異。

你們為《瘋狂動物城2》使用了什么樣的技術工具？

賈里德：我們使用軟件來創建動畫、進行渲染，并在這些世界的物理空間中移動。多年來，我們使用一個叫Maya的程序，但它是現成的通用軟件，而Presto是皮克斯開發的動畫軟件。它是一種組織動畫非常高效的方式。對于迪士尼有史以來制作的最復雜的動畫電影《瘋狂動物城2》，Presto允許動畫師、布局藝術家和燈光師同時處理場景，這是我們以前無法做到的。

拜倫：通常是故事推動技術向前發展。在這部電影中，我們有一個在“燃燒哺乳動物節”上呈現5萬只動物的鏡頭，這在幾年前是做不到的。

人工智能對你們的工作方式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賈里德：嗯，首先你應該知道拜倫是個機器人。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所以這或許是個好的切入點。

拜倫：不過我需要升級一下。

賈里德：盡管我們的電影技術含量很高，但它們都是手工制作的。比如，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畫選擇、表演、沼澤市場那些木板上的每一絲木紋、所有的水效果、所有驚人的紋理、這些哺乳動物身上每一根毛發的梳理，以及蛇類加里身上的每一片鱗片——這些都是由人類親手放置的。我認為當人們看到CG時，他們會假設“那是AI”。其實不是。它總是從紙筆開始，然后變成這件令人驚嘆的、精心制作的社區藝術品，而且得來不易。從根本上說，迪士尼動畫是一個將人文觸感置于我們所做一切之核心的地方。

《瘋狂動物城2》目前仍在影院上映，并將于三月中下旬登陸Disney+。

來源：The Credi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