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溪繞古村山染青

諾鄧古村藏在云南大理云龍縣的群山之間，清冽的諾鄧溪如一條玉帶將村子輕輕環抱。溪水澄澈透亮，倒映著兩岸蔥蘢的草木，水波在安靜流淌中透著鮮活的氣息。若你掰一小塊村民自烤的麥餅丟進溪里，霎時間，銀白、淺黃、青灰、墨黑的細鱗魚便從石縫間、水草下游出，靈巧地圍著食物穿梭，濺起的水花落在溪畔長著青苔的石板上，泠泠作響。
這條沒有華麗名字的溪流，滋養著古村的日常。溪中的魚兒身形修長，鱗片泛著淡青色的光澤，薄而靈活的嘴唇吞吐之間，兩條細須宛若游絲，在水中輕輕搖曳。日暮時分，它們成群游向溪灣深處的石縫棲息；山雨欲來，便機敏地躲進岸邊的蘆葦叢與石隙。待到春暖，它們又在粼粼波光中自在游動，冬日嚴寒似乎從未侵擾過這片水域。
沿溪而行，兩岸是層層疊疊的臺地。村民依著山勢勞作，新綠的作物在風中微微點頭，散發出清雅的氣息。清晨立于溪畔，風中裹挾著露水的濕潤與泥土的芬芳，令人渾身舒爽。偶爾能遇見身背竹簍的白族大娘，一邊打理作物，一邊哼著悠揚的白族調子，溪水聲與歌聲相和，時光也慢了下來。
溪水不舍晝夜，自村中蜿蜒而出，流入深林。山勢在此處陡轉，水流傾瀉，形成一道水簾。水流自高處落下，撞擊在下方巖石上，轟鳴聲激起山鳥，氤氳的水汽給周遭的樹林蒙上一層薄紗。待水汽漸散，水流又悄然鉆入山谷，繼續它的旅程。
這水勢由多級跌水構成。高處落差顯著，若逢雨季，水量增大，寬度擴展，一股水流自高處撲下，匯聚成宏大的景象。誰又能想到，這般力量，竟源于無數水滴的奔赴與聚合。
若說諾鄧溪溫婉靈動，村旁的水簾雄渾豪邁，那么村西南仙人洞的水，則平添了幾分神秘。洞穴隱于山壁，洞口藤蔓垂掛，洞內巖壁濕潤沁涼。水從石縫中滲出，或滴答墜入潭中，或匯成細流悄然漫溢。并無明顯源頭，泉水卻終年不竭，被村民視作“山靈恩賜的活水”。據說每逢火把節，取此水釀酒，滋味格外甘醇。
水賦予了古村靈性，而山則奠定了它的厚重根基。諾鄧平均海拔較高，四周層巒疊翠。這滿目青翠，既是自然的厚贈，更是諾鄧人世代守護的成果。他們秉持綠水青山之念，墾荒山、育新綠，發展林下經濟：于林間放養土蜂，采收百花蜜；種植核桃、花椒，培育重樓、黃精等中藥材。每一棵新苗的栽下，都寄托著對家園的美好期許。
數十載耕耘，換來林地面積顯著擴大，森林覆蓋率大幅提升。山愈青，水愈凈，諾鄧火腿因著優質水土而風味獨具，遠銷四方；山居民宿與農家菜館，也迎接著八方來客。村民的笑容，如同山間清風，踏實而溫暖。
在諾鄧，溪水潤澤著千年土地，山林孕育著不息生機。田間勞作的背影，灶臺升起的炊煙，與山間明月、清風流水，共同繪就了一幅自然與人文交融的畫卷。這是大山的饋贈，亦是諾鄧人用雙手守護的幸福綿長。
作者：言者（作者系南京市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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