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程序員猝死，談996的“福報”！

文|莊志明律師

程序員之死，近日在網上甚是轟動：

高廣輝，32歲，猝死。他是程序員，這在搶救記錄中成為了“既往史”。

在公司里，他被晉升為部門經理，猝死前一周的工作日，他最早到家時間為21:38，最晚為22:47。猝死當天是周六，部門有4項工作任務到了截止日，他打開過公司OA系統。搶救期間，他被拉入了一個工作群內。死亡后，有不知情的同事發來消息，拜托他“要把這個改下”。

看到這樣的新聞是很痛心的，高廣輝的猝死是一個令人惋惜和憤慨的悲劇，其生前的奮斗史、極高的工作強度以及事發時和事后仍被工作信息纏繞的細節，觸動了社會對于職場健康和工作生活平衡的敏感神經。

勞逸結合這樣的要求在高廣輝的單位很可能并沒有有效的落實，人成了牛馬，尤其是有用的人成了牛馬，不分白天和黑夜。這時我很自然地想到馬云的“福報”說。

2019年馬云曾說過：“今天中國BAT（百度、阿里、騰訊）這些公司能夠996，我認為是我們這些人修來的福報。”

馬云稱，“這個世界上，我們每一個人都希望成功，都希望美好生活，都希望被尊重，我請問大家，你不付出超越別人的努力和時間，你怎么能夠實現你想要的成功？”

馬云說的對不對，我認為很對，成功的人說什么都對。但現在的問題，對于個人來說要不要身體，對國家來說要不要好好執行勞動法？把身體搞好了，算不算福報？遵守勞動法，算不算福報？

據新聞，120院前醫療急救病歷中，既往史中提及“程序員經常熬夜”。在轉院至廣東省第二中醫院后，既往史標注“患者家屬訴患者為程序員，平時工作強度大壓力大”。看到這些描述，還是挺心痛和憤慨的。當勞動者長期處于高強度勞動和緊張，身體搞垮那是必然的。

我國勞動法第三十六條規定：“國家實行勞動者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八小時、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四十四小時的工時制度。” 勞動法第三十八條規定：“用人單位應當保證勞動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此處科普，我國法律未規定一周必須休二）在高廣輝的單位里有沒有做到這些基本規定？非常慶幸的是，今天還有這個新聞話題——#程序員猝死涉事公司當被調查#

我看啊，對這樣的公司要好好調查。馬云說的“福報”無非就是你多努力，有努力的機會，才會有更多的收入，更大的成功，這話當然不錯。但在“福報”的同時我們也得考慮和追求勞動者的健康和社會責任。996是福報，這毋庸置疑，但更好的福報是有好身體享受福報。

勞動者的健康自不必說，社會責任我再重點強調強調。社會責任最重要的一條是促進就業。

在就業上，現在存在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澇的澇死，旱的旱死，忙的忙死，閑的閑死。當下最需要是平衡發展，讓每一個人都有事做，有飯吃，這是最重要的。為此，我認為必須執行好勞動法，不得任性加班，在一個單位里也不允許收入差距過大，不允許將收入和成績嚴重掛鉤——掛鉤可以，但不能嚴重。

收入上當出現“上不封頂”的傾向時，在企業里必然形成你追我趕，誰也不服誰的內卷。為什么在公務員隊伍里很少出現像程序員行業里的那么卷的現象呢？原因很簡單，公務員隊伍里上下收入差距小，混的和干的收入懸殊不大，相對而言比較平均主義，當然就沒那么拼了。

實際上，不要說程序員了，就是做自媒體的猝死的也不少，猝死的基本上都是很拼的。律師中英年早逝的也不少。說到底都是太卷太拼造成的。

行業里都搞大鍋飯肯定不行，但把收入完全和業績掛鉤同樣不行。企業要容忍勞動者摸魚，企業要限制少數人通過極端的拼和卷來賺取高收入。當能者多勞、多勞多得成為風氣，勢必迫使少數人陷入加班，很辛苦很辛苦，最終導致積勞成疾。

而能者多勞又帶來嚴重的社會問題，那就是限制了新的就業，企業不愿意招納新的勞動者，也不愿意培養勞動者了。這就是社會責任的缺失。

所有我認為，人社部門要做點正事，要了解企業的加班情況，認真調查研究，但凡加班很激烈、頭部員工收入又豐厚的企業，要嚴格執法，該重罰的重罰，該通報的通報，該停業的停業，要通過這些重罰手段迫使企業降低頭部員工的工作量（同時降低收入），招錄更多的勞動者，培養更多的技術人才。

活不能讓少數人做，錢也不能讓少數人賺。有活大家做，有錢大家分，這才是正確的就業方向，用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