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8. 從刺客到學究——“石斑魚”號潛艇小史

本文是“燃燒的島群”第1498篇原創文章，作者：Behemoth。

作者簡介：Behemoth，江蘇南京人，2014年起開始創作，現已發表、出版近70萬字。

全文共約3300字，配圖8幅，閱讀需要11分鐘，2026年1月11日首發。

本文收錄于作者“behemoth”專輯，歡迎持續關注。

近年來，隨著《里斯本丸沉沒》和《東極島》的上映，這段曾經鮮為人知的歷史開始進入公眾視野，無論是日軍屠殺盟軍俘虜的泯滅人性還是中國平民對盟軍俘虜的舍身相救都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不過，對于擊沉“里斯本丸”號的“石斑魚”（USS Grouper）號潛艇，兩部電影都著墨不多，實際上，在這艘潛艇身上也頗有故事，尤其是在其擊沉“里斯本丸”號之后……

12顆星星

“石斑魚”號屬于著名的“小鯊魚”（Gato）級艦隊潛艇，于1940年12月28日在位于康涅狄格州格羅頓（Groton）的通用動力電船分部開始鋪設龍骨，并于1941年10月27日下水，次年2月12日正式加入美國海軍現役，舷號SS-214。

圖1、美國郵政部門發行的“石斑魚”號主題明信片

由于日軍對中途島的進攻迫在眉睫，因此“石斑魚”號在進行首次戰斗巡航前被派往中途島附近，就在6月4日當天，該艇發現了2艘被擊中起火的日本海軍航母，但遭到了日軍驅逐艦和飛機的攻擊，后者總計向其投擲了超過170枚深水炸彈和普通炸彈。在中途島還在結束后，該艇在在中途島停留了3天補充燃料和給養后于6月12日開始了首次戰斗巡邏，而擊沉“里斯本丸”號發生在其第2次戰斗巡邏(8月28日至10月9日) 中的10月1日。此后該艇越戰越勇，到1945年4月26日已完成第12次戰斗巡邏，隨后前往舊金山接受大修。

結束了大修后的“石斑魚”號于8月6日返回珍珠港，但在其準備出海執行第13次戰斗巡邏時，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因此該艇在珍珠港迎來戰爭結束。在整個戰爭中，“石斑魚”號總計擊沉4艘日軍艦艇，總噸位約18000噸，雖然戰績在美國海軍潛艇部隊中并不算謠言，但也算是“付出苦勞”。

獵手——殺手

在戰后大裁軍的滾滾浪潮中，“石斑魚”號僥幸躲過了退役拆解的命運，同時該艇也沒有被轉交給國外海軍，在1945年9月9日，該艇與“金槍魚”（USS Toro）號和“黑魚”（USS Blackfish）號被轉往新倫敦（New London），隨后該艇在佛羅里達和加勒比海沿岸多次參與美國海軍組織的反潛演習，期間該艇還創下了兩個 “第一”：1946年該艇成為美國海軍歷史上第一艘安裝了作戰信息中心（Combat Information Center，CIC）的潛艇；1947年該艇實施了美國海軍歷史上第一次從正在水下航行的潛艇中撤離和救援人員的行動。

隨著冷戰拉開序幕，美國海軍認為，繼承納粹德國潛艇技術的蘇聯將打造成一支更強大的潛艇部隊，因此有必要提升反潛戰能力，除了加強水面艦艇和反潛機的性能，還應使潛艇也具有獵殺敵方潛艇的能力，因此就有了“反潛潛艇”的概念，而“石斑魚”號就被選中進行反潛改裝。

1951年1月2日，“石斑魚”號的舷號被更改為SSK-214，之后該艇接受了一系列改裝，包括加裝適合長時間水下航行的通氣管以及新型聲納和雷達設備等，同時原本用于水面作戰的甲板炮等武裝也大部分被拆除，指揮塔等造型也被修型，以優化全艇線型提高水下航速。完成改裝后的“石斑魚”號于1951年6月27日離開造船廠，之后被編入美國海軍第2潛艇開發群（Submarine Development Group 2），“專職”負責發展潛艇對潛戰術。

圖2、SSK-214時期的“石斑魚”號官方檔案照片

圖3、“石斑魚”號艇徽

從1951年到1959年，“石斑魚”號的航跡遍布整個美國東海岸，甚至還曾北上到達加拿大新斯科舍省（Nova Scotia）外海。而其參加的演習也不至于美國海軍內部的，還包括了與其他北約盟國的演習，在此期間，“石斑魚”號不僅曾轉戰加勒比海地區，在 1953年和1955年還2度穿越大西洋，經冰島前往位于蘇格蘭的羅瑟賽（Rothesay）。在演習中，“石斑魚”號“教授”的反潛戰經驗教訓在接下來的十年里被應用于越來越多的新型或改裝潛艇的研發和服役，成為美國海軍不可多得的“教官”。

水下實驗室

到了20世紀50年代末，“石斑魚”號等二戰時期服役的舊式常規動力潛艇已經顯露出老態，與新服役的潛艇（尤其是核潛艇）相比，這些潛艇可謂是“薄皮大餡”，其最大潛深已經無法保證其躲避敵方反潛兵器攻擊。因此在這一時期，大量和“石斑魚”號一樣經過改裝的二戰潛艇退出現役，之后或被轉讓或被拆解或被送往美國國內各地充當博物館展品，但“石斑魚”號卻又找到了自己的“新去處”。

由于潛艇“深入水下”的特性，因此幾乎“天然”的適合充當探險或實驗平臺。早在1930年，著名探險家休伯特·威爾金斯（Hubert Wilkins）為了探索北極冰蓋下的環境就通過自籌資金的方式從美國海軍處獲得了一艘退役于1924年的O-12型潛艇（舷號SS-72），并將其更名為“鸚鵡螺”（Nautilus）號（向著名科幻大師儒勒·凡爾納致敬），此后該艇接受了一系列改裝，包括拆除了魚雷發射管、重建整個艇身水線以上部分、加固艇首、加裝各種用于采樣的科研設備以及用于鉆開冰層的鉆探設備等。然而，由于經費等原因，在施工過程中卻忽略了將該設備調整以適應北極寒冷水域的運行。沒有安裝加熱裝置或保溫層，也沒有采取措施防止發動機凍結。1931年3月24日，改裝后的“鸚鵡螺”號重新下水（由凡爾納之孫主持下水儀式），并于6月4日離開紐約開始探險之旅。然而，在進入挪威領海后，艇上設備出現結冰，但在探險出資方的壓力下艇員們堅持開展了一系列冰下探險作業，實現了人類歷史上首次在北極冰下航行以及首次在水下航行抵達北緯82度15分的壯舉。在返回挪威后，該艇被按照威爾金斯和美國海軍的協議內容于1931年11月30日被鑿沉入347米深海。

圖4、美國海軍服役時期的O-12型艇

圖5、改裝中的“鸚鵡螺”號

圖6、完成改裝并下水的“鸚鵡螺”號，艇首可見艇名

就在20世紀50年代末，“石斑魚”號也迎來了自己的“鸚鵡螺時刻”，不過這次它所擔負的任務并不是探險——美國海軍水下聲學實驗室（Navy Underwater Sound Laboratory）希望獲得一艘可以“全職”用于實驗的潛艇以免出現在現役潛艇上頻繁拆裝設備而導致的效率和可靠性問題，經過一番溝通，海軍高層同意將“石斑魚”號撥付為水下聲學實驗室和海軍研究實驗室（Naval Research Laboratory）“共享”的實驗潛艇。1958年5月17日，“石斑魚”號舷號被重新編號為AG(SS)-214，并于1959年11月28日進入新罕布什爾州樸茨茅斯海軍造船廠進行大規模改造。

改裝的重點在于實驗設備的安裝，為此其前部魚雷艙的魚雷管和相關設備被移除，剩下空間被改造成一個浮動實驗室，包括的實驗電子設備、一個隔音聲吶控制室、工作臺、儲物柜和辦公空間，以及可容納6名科學家的睡眠艙。在專門設計的實驗室隔間中安裝了集成電子信號記錄和處理設備，該設備的設計和布置使得在選擇水聽器和換能器元件或元件組合時實現靈活性的最大化，不僅能夠高精度地記錄原始和處理數據，并且易于適應未來新設備和陣列的安裝。

除了在艇身內的設備，在艇上甲板和指揮塔上也加裝了各種陣列，包括一個從船首突出的陣列、三個安裝在甲板上的流線型 “鯊魚鰭”狀陣列、一個位于指揮塔左舷的長陣列，以及一個位于后甲板上被稱為“巨像”（Colossus）的“廣告牌”（billboard）陣列。其他加裝的設備包括兩個特殊的接收陣列，一個測距儀，一個甲板水聽器，以及用于在實驗巡航中與其他船只通信的水下電話。這些設備中的一些非常強大，以至于需要特殊保護，以確保在設備使用期間，船員艙內的聲能保持在可接受的水平。由于加裝設備大部分是耗電大戶，因此為了給這些新增加的實驗設備供電，原7號主壓載艙中安裝了新的電動機發電機組。

圖7、改裝后的“石斑魚”號

圖8. 重新命名后的“石斑魚“號，此時他歸屬于實驗部門，但艦徽中仍然保留了兩條石斑魚的造型

完成改裝后的“石斑魚”號于1960年6月23日離開樸茨茅斯，正式開始了科研生涯。期間該艇以新倫敦為母港，除了在北至新斯科舍省的北美大陸東海岸活動，該艇還經常前往加勒比海和百慕大進行聲音在水中傳播的研究。到了1962年12月，“石斑魚”號進入費城海軍造船廠進行大修和改造，并于1963年5月結束改造繼續水下聲學研究。由于實驗業績卓著，1964年6月“石斑魚”號被授予?戰斗E勛章?（Battle "E"）。到了1965年11月“石斑魚”號再次進入費城海軍造船廠進行大修和設備改造并于1966年5月1日離開費城，在于6月1日返回新倫敦母港后不久前往加勒比海進行密集研究。此后該艇在美國本土的納拉甘西特灣（Narragansett Bay）以及百慕大等海域頻頻出沒，部分研究內容至今尚未解密。

隨著美國海軍潛艇技術發展，已經“不堪重負”的“石斑魚”號于1968年12月2日退役，并于1970年8月11日被出售拆解，此時距離其開建已過去近30年，而這30年也正好是美國海軍潛艇部隊實力增長最快的30年，在其重新化為成堆鋼材時，其后輩已經縱橫各大洋……

- 全文完，敬請期待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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