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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資本市場最熱的題材,莫過于國產GPU。
摩爾線程、沐曦股份、壁仞科技和燧原科技,處于國產高性能通用GPU第一梯隊,被稱為中國GPU四小龍。
四小龍,在近期也迎來了上市熱。
12月5日,摩爾線程在上交所科創板掛牌上市,成為中國首家登陸資本市場的全功能GPU企業。
12月17日,沐曦股份在上交所科創板掛牌上市,成為第二家上市的GPU企業。
近期,壁仞科技通過了港交所聆訊,計劃于2026年1月2日掛牌,有望成為港股“國產GPU第一股”。
然而,資本光環下,壁仞科技財務狀況不容樂觀,三年半累計虧損高達63.57億元,位居同類企業前列。
與此同時,這家國產GPU的客戶結構顯露隱憂。
招股書顯示,2023年公司85.7%的收入來自單一客戶;2024年雖將客戶數量擴展至14家,但到2025年上半年,客戶數量再度回落至12家,交易宗數卻從9項增至33項。
在客戶規模未明顯擴大的情況下,交易方式的變化,正在成為影響其增長質量的關鍵變量。
壁仞科技轉戰港股
同樣是“GPU四小龍”,為什么壁仞科技去港股上市了?
摩爾線程、沐曦股份先后登陸科創板,燧原科技也已進入上市輔導階段。從結果看,科創板幾乎成為國產GPU的“默認選項”。
但是壁仞,選擇了不同路徑。
事實上,壁仞并非一開始就與科創板無緣。
2024年9月,公司正式啟動科創板上市輔導備案,但在2025年上半年,壁仞主動調整計劃,轉而投向港股市場,并最終借助18C章“特專科技公司”上市機制完成聆訊。
表面看,這只是上市地點的切換;但更深層的,是GPU企業面臨的制度與商業約束。
在招股書中,壁仞科技將轉向港股的原因主要有兩點:一是香港聯交所能夠提供更廣泛的資本來源與多元化投資者結構;二是港交所18C章機制,對尚未盈利但具備高研發投入和技術潛力的企業,顯著降低了財務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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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香港交易所官網
從制度設計上看,18C章程本就為“短期內難以盈利、但研發投入密集”的特專科技公司而設,核心考量不在利潤,而在技術路線與研發強度,這為尚處投入期的企業提供了更大的彈性。
相比起來,科創板的門檻顯得更為剛性。
一方面,科創板對股權穿透和合規背景的審核極為嚴格。壁仞此前多輪融資引入了海內外多家機構,股權結構相對復雜,這類背景往往意味著更長的審核周期。對于長期高投入的芯片公司而言,時間與資金同樣稀缺。
另一方面,財務指標的壓力同樣不容忽視。招股書顯示,2025年上半年,壁仞科技實現收入5890.3萬元,不僅顯著低于同期已在科創板上市的摩爾線程(7.02億元),其近三年半的累計凈虧損合計超63億元,在國產GPU頭部企業中也處于高位。
在這一背景下,壁仞選擇港股,并非“另辟蹊徑”,而是在現有條件下,選擇了一條更適合自身的上市路徑。
0.2%的占有率
GPU的故事里,技術突破往往被最先強調。
但對于一家已經站在資本市場門口的公司來說,真正影響其估值和發展的,不止技術,更是商業路徑。
眼下壁仞一大嚴重的問題,是占有率太低了。
根據招股書,2024年,按收入計,壁仞于中國智能計算芯片市場及GPGPU市場分別擁有0.16%及0.20%的市場份額。
當然,這并非壁仞獨有的困境,2024年間,GPU四小龍市占率無一家占比超過1%,不過摩爾線程與沐曦股份相對領先,燧原與壁仞排位更后。
那么,市場都被誰占領了?
招股書顯示,2024年中國智能計算芯片市場中,英偉達(NVDA)和華為合計占據94.4%份額,行業集中度極高。
更嚴重的在于,剩余不到6%的市場空間并非僅由四小龍分食。目前該領域已涌現出約15家以上的競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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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中商產業研究院
正因如此,壁仞等本土后發企業的市場份額被擠壓在極低的水平。
市占率低,首先意味著企業難以建立起規模效應。
GPU是一個高度依賴規模的產業。研發投入巨大、產品迭代周期長,只有在出貨量持續放大的情況下,單位成本和毛利率才有改善空間。
這一點,直接反映在公司持續擴大的虧損之中。
招股書顯示,壁仞近年來仍處于高投入、低回報階段,盈利時間表相對遙遠。
2022-2024年,壁仞科技營收從49.9萬元迅猛增長至6203萬元,并進一步躍升至3.37億元,年復合增長率高達2500%。2025年上半年,公司營收5890.3萬元,同比增長近50%。
但需要注意的是,這種增長建立在極低基數之上,尚不足以對沖持續高企的成本結構。
同期,凈虧損分別錄得14.74億元、17.44億元和15.38億元,2025年上半年虧損進一步擴大至16.01億元,三年半累計虧損63.57億元。
需要補充的是,壁仞賬面虧損的規模,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港股會計準則的影響。但即便剔除非現金項目及以股份為基礎的薪酬開支,經調整后的虧損規模依然巨大。
在收入尚未形成規模效應之前,研發、制造與生態投入持續放大,使公司財務表現長期承壓。
此外,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同樣放大了商業化難度。
2023年10月17日,壁仞被美國列入實體清單,作為制裁對象。
制裁直接導致了7nm以下先進工藝研發陷入停滯,后續轉向國產供應鏈才突破困境。在市占率尚低的情況下,壁仞規模化商業落地更趨艱難。
在此情況下,壁仞港股上市后的短期市場表現,面臨不小的不確定性。
誰來買單?
放眼中期,國產GPU的行業空間確實存在擴張跡象。
灼識咨詢數據顯示,中國智能計算芯片市場規模預計將從2024年的301億美元增長至2029年的2012億美元,年復合增長率高達46.3%。隨著國產替代推進,國產GPU廠商理論上有望獲得更大的市場空間。
因此,面對競爭,各家廠商均在不斷加大研發投入,從研發投入看,競爭已呈現出明顯的“軍備競賽”特征。
財報顯示,2022年至2024年,摩爾線程累計研發投入約38.1億元,在一眾國產GPU廠商中處于領先位置;沐曦也采取穩健擴張策略,研發費用由6.48億元增至9.01億元,保持接近20%的復合增長。
相比之下,壁仞的研發投入反而在逐年降低。2022年至2024年,從10.18億,到8.86億,再到8.27億。
從競爭路徑看,摩爾線程以“通用算力平臺”為目標,試圖對標“中國英偉達”;沐曦深耕政企與垂直行業市場;燧原則專注云端AI訓練與推理場景。各家廠商均已形成相對清晰的差異化路徑。
在此格局下,壁仞所錨定的高端數據中心市場,反而成為技術門檻最高、競爭最激烈的核心戰場。不僅需在國內白熱化競爭中突圍,還需應對英偉達等國際巨頭的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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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壁仞招股書
換言之,行業空間在擴張,但留給壁仞的“安全窗口期”并不寬裕。
從更長期來看,壁仞乃至整個國產GPU行業,都繞不開一個更為根本的問題——需求的可持續性。
從客戶結構看,壁仞的收入基礎并不穩固。
招股書顯示,2023年公司85.7%的收入來自單一客戶,客戶集中度極高。2024年雖將客戶數量擴展至14家,最大客戶占比降至33.3%,但這一改善并未延續,2025年上半年,客戶數量再度回落至12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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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壁仞招股書
更值得警惕的是結構變化本身:在客戶數量收縮的同時,交易宗數卻從9項激增至33項。客戶群體沒有明顯擴大,交易卻愈發高頻,意味著收入更多依賴于對既有客戶的反復成交,而非新增客戶或單客價值的提升。這并非需求放量的信號,而更像是一種“以頻次換規模”的被動維持。
究其原因,壁壁仞的核心客戶多為世界500強企業,這些客戶對國產GPU廠商的替代壓力與出貨焦慮心知肚明,因而在談判中掌握主動權。“框架協議”成為常態,從而價格被長期壓制。
招股書披露,截至2025年底,公司在手訂單總額為12.41億元。其中,與某頭部IT企業的合作頗具代表性:雙方于2023年簽署3.68億元框架協議,但首批實際落地訂單僅3500萬元,后續雖有釋放,單價卻始終處于低位。
這一模式在產業早期具備現實合理性,但本質仍是替代驅動而非市場選擇,訂單規模與持續性高度依賴大客戶意愿,增長質量存在不確定性。
所以,一旦需求回歸市場化選擇,壁仞所要面對的對手不止其他國產廠商,更是已經成熟運行多年的海外GPU體系。
相比之下,海外GPU仍然在性能成熟度、生態完善度和使用成本等方面具備明顯優勢。
在“便宜且好用”的現實面前,國內用戶是否愿意主動承擔遷移成本,仍有待時間驗證。
小結
對于壁仞以及GPU四小龍而言,真正的命題并不是能否做出國產GPU,而是能否讓更多市場化用戶愿意持續為國產GPU付費;從技術到成本再到生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因此,國產GPU的星辰大海,不在替代的短期狂歡,而在市場化競爭的長期淬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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