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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睡西齋聽雨涼,竹雞聲里夢難長。
開門山色都爭入,只放青蒼一冊方。——宋 楊萬里《西齋睡起》
簡譯:
窗外飄落的細雨,帶來了絲絲涼意,我在西齋里愜意地小睡了一會兒,甚感舒適。
那屋外此起彼伏的竹雞聲,攪得我難以長時間沉浸在甜美的夢鄉里。
推開房門,那連綿的青山仿佛都急切地想要映入我的眼簾,爭著展現自己的秀麗風姿。
我并未讓山色一股腦兒地占據我的眼眸,只選取了那最青蔥蒼郁的一方景致,定格成一幅絕美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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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楊萬里家境貧寒,八歲喪母,父親酷愛藏書,私塾教學的微薄收入多用來購買書籍,父子倆的日子捉襟見肘,居住的茅草屋僅能遮風雨。
盡管生活艱難,但父親從未放棄對他的培養教育,帶他四處游學,遍訪名師,使得他的學業得以突飛猛進,28歲那年終于進士及第。
此后,父親隨楊萬里宦游在外,吉水黃橋鎮湴(bàn)塘村那三間風雨飄搖的茅草屋,直到十年后才得以修葺。
隆興元年(1163)秋,37歲的楊萬里零陵縣丞任滿,赴調至臨安,除臨安府教授,得以短暫歸鄉,筑屋買田。
“小筑新開一畝基,晚風散策已相宜”,彼時,略有積蓄的他,不僅修葺了老屋,還新建了一處幽靜的居所,開設了一間雅致的西齋。
"我開西齋對清潤,每嫌隔窗不相近",他非常喜歡西齋清幽潤澤的環境,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窗前少了幾竿修竹。
“平生取友孤竹君,館之山崦與卜鄰。風衿月佩霜雪身,只談風節不論文”,他喜歡竹子的高雅和君子風范,愿意與其比鄰而居結為摯友。
而新設的西齋前卻沒有竹子,讀書寫作之余,望向窗外,總是覺得缺少了點韻味,甚是憾事。
他還未來得及回臨安赴任,父親就因病去世了,在家守孝那三年,又趕上荒年,溫飽都成問題,栽竹子這事就這樣擱置了。
三年丁憂期滿,楊萬里回京赴任,宦海沉浮,又過去了八個春秋,淳熙元年(1174年)正月歸家養病,堪堪又是三載時光。
可直到淳熙四年(1177年)春,病愈后出任常州知州,再度離家,他心愛的西齋前還是沒能長出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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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轉機出現在淳熙六年(1179年),這年正月,楊萬里在常州的任職期滿,二月攜家眷回吉水待闕。
“歸來西齋掛窗處,此君忽在窗前住”,離開兩載,再度歸來,發現西齋前竟然長滿了竹子,像是歡迎他回家的,令其驚喜不已。
因為這滿院的蔥蘢翠竹,西齋從此就更加與眾不同,在家待闋這一年,楊萬里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這里。
這年,他55歲,入仕二十五載,32歲得以恩師張浚勉以“正心誠意”之學,44歲得右相虞允文推薦,被召為國子博士,自此開始在京任職。
彼時的他,深得宋孝宗青睞,不僅升任他為秘書少監,還提拔他為東宮太子侍讀,而此次待闋的也是提舉廣東常平茶鹽公事。
所以,此次歸家,自是與以往不同,仕途順遂,心情也好,就連蹉跎多年的西齋竹都不請自來,還有什么比這更讓人歡喜呢。
這首《西齋睡起》,即作于其歸家的這年秋天,通過描寫在西齋小睡醒來后的所見所聞,表達了自己閑適愜意的生活狀態。
前兩句通過描寫小睡、聽雨和竹雞聲,表現出詩人在西齋的閑適生活,他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中安然小睡,享受自然的聲音和涼意,體現出內心的平靜和愜意。
后兩句寫開門所見的山色,“爭入”和“只放”這兩個詞語寫活了群山,既表現出了群山的壯美,又體現出詩人對自然景色的精心選擇和欣賞。
整首詩清幽閑適,給人遠離塵世喧囂之感,同時,也體現了詩人超脫塵世、與自然融為一體的心境,展現了他對寧靜、美好的生活的追求。
參考文獻:
《誠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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