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思考語言從何而來

一個尚未解開的謎題

幾個世紀以來，哲學家和科學家一直試圖弄清人類語言的起源之謎。在探索語言起源時，沒有任何一種解釋足以涵蓋全部。相反，人類的交流能力，是在生物學與文化相互作用中逐漸演變而成——當多種生物能力（如模仿新聲音、識別模式、社會協作等）與知識在個體之間的傳遞過程相互融合時，語言便隨之出現。

雖然這種“生物-文化”視角在和語言起源相關的研究中越來越受到重視，但仍缺乏一個統一框架來整合這些觀點，并展示其如何推進我們對語言起源的理解。

在一項新發表于《科學》雜志的研究中，一個由來自不同學科的十位專家組成的國際研究團隊，結合各自領域的新方法與新見解，提出了一個基于實證的統一框架。它強調語言的出現是多種能力匯聚的結果，而這些能力本身具有各自獨立的進化路徑。

三個關鍵的案例

新的框架是明確的“生物-文化”模型：既重視生物學上的準備性，也重視文化傳遞的作用，同時強調兩者之間的互動。

新的框架既是多方面的，也是明確的生物-文化模型，建立在跨越眾多學科的實證研究基礎之上，并受益于研究方法、數據分析和理論發展方面的重大進展。（圖/Arnon et al. / Science）

為了證明這一框架的力量，研究人員從“生物-文化”的視角，通過三個個案研究來審視人類語言的三個關鍵方面——聲音產生學習、語言結構的出現，以及語言的社會基礎。每個個案都整合了來自多學科的最新發現，并為未來的研究設定了新的方向。在這種視角下，這三個方面在語言出現中的作用變得格外清晰：

個案1：聲音產生學習

“聲音產生學習”即生物根據聽覺經驗，擴展和調整其發聲方式的能力，這種能力對于學習口語至關重要。例如，人類說話就依賴于我們學習模仿他人發聲的能力。但這項技能在與我們親緣關系很近的其他靈長類中則十分有限。不過，它卻能在生命進化樹的其他分支中獨立進化出來，例如部分鳥類、蝙蝠、大象、鯨豚和海豹類動物，都特別擅長發聲學習。

在這一個案中，研究人員綜合了來自口語與語言障礙的分子研究、動物模型中的基因操控實驗，以及古DNA的研究結果，展示了古老的基因與神經結構是如何被修改與重新組合，從而實現獨特的人類能力的。

個案2：語言結構

語言結構的出現是人類語言的核心特征。語法并不是“一夜之間”出現在我們祖先身上的。在這一個案中，研究人員利用現實生活中語言自然形成的真實案例（如家庭手語和新興手語）、在實驗室中模擬文化演變的實驗，以及對鳴禽和靈長類動物的比較研究來進行分析。

研究結果凸顯了文化傳遞與互動在語言結構形成中的重要性，并指出語言結構的出現需要生物、認知與文化條件的共同作用：盡管這些特質中的部分（甚至全部）在其他物種中也可見到，但這種特定的組合方式可能是人類所獨有的。

個案3：社會基礎

研究的第三個個案聚焦于不同物種的溝通行為所依賴的社會基礎。語言的使用基于人與人之間的互動。研究顯示，社會互動對學習人類語言具有重要作用，對其他需要學習的交流系統（如鳥鳴）也是如此。此外，與其他動物相比，人類還表現出一種極為強烈的內在動機——愿意“主動分享信息”，而這種動機在非人類動物中極為罕見。

生物與文化交織出的故事

這項研究從“生物-文化”視角研究了語言的進化，它不僅揭示了復雜交流系統在出現過程中既獨特又共通的特征，也為語言學習、人工智能，以及交流在各類障礙中如何崩解等方向的創新研究鋪平了道路。研究人員指出，作為人類最獨特的特質之一，語言始終是一個關于“連接”的故事：連接生物與文化、連接不同學科，也連接著人與人之間。

此外，研究人員強調，他們并不是提出某種只屬于人類自己的語言進化解釋，而是想展示：當我們將多方面、生物-文化的視角，與新出現的數據結合起來時，能夠如何為這些古老問題帶來新的啟示。

#參考來源：

https://www.mpi.nl/news/interaction-biology-and-culture-rethinking-where-language-comes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dq8303

#圖片來源：

封面圖&首圖：Arnon et al. / Sci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