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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死囚名單送到朱棣手上,他翻著翻著,突然眉頭一皺,說了句讓在場人都愣住的話:“解縉還在啊?”那語氣,就像突然在舊賬里發現了一筆沒結清的賬。
誰也沒想到,那個當年被他一手提拔、風頭一時無兩的才子,竟然在牢里熬了五年,還沒死成。
這事要往回倒,得從元朝末年說起。
那時候天下亂得像鍋粥,解家的老祖宗是做官的,到了他父親這一輩,讀書人不愿摻和宮廷里的亂事,干脆藏身鄉野,躲了出去。
可這不等于就放棄了希望,他父親常念叨一句話:“天下再亂,也總有個德才兼備的來主持。”話說得輕巧,可他骨子里是盼著兒子能光宗耀祖的。
解縉從小就聰明得出奇,背書、作詩、講道理樣樣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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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里都說這孩子將來有出息。
結果也沒讓人失望,十八歲考中地方第一,轉年又進京考,一舉成名。
朱元璋聽說后,親自見了他,當場就拍板要重用。
兩人關系一度親密到什么程度?朱元璋說:“咱倆雖是君臣,感情像父子。”這話說出口,解縉的地位可想而知。
可惜他太年輕,太有主見,說話也不懂拐彎。
有一次,他交了一份萬字奏章,上來就挑朝廷毛病,朱元璋看完表面上笑了笑,心里其實已經記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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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解縉在朝里說話越來越不收著,連同僚也勸他低調點。
他不聽,還反過來彈劾別人,得罪的人越來越多。
最嚴重的一次,是他替李善長說話。
李是老臣,后來被牽進謀反案,朝中人人避之不及,唯獨解縉站出來替他說話,這下把朱元璋徹底惹惱,直接罷了他的官。
但他不服,照舊一副“我說的就是對的”的勁頭。
結果是什么?后面幾年他都在邊遠地方掛個閑職,沒啥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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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建文帝上臺,解縉本想東山再起,結果新皇帝用人保守,他又碰了壁。
眼看沒希望了,沒想到朱棣起兵搞“靖難”,打下來江山之后一看名單,嘿,這人還在?趕緊調回京里,讓他進內閣,主持修《永樂大典》。
這是一項巨大的文化工程,朱棣是下了血本的,解縉也確實干得漂亮。
但有些事改不了。
他還是那副直腸子性格,朱棣讓他點評朝中大臣,他真就一條條說,誰有毛病,全寫出來。
朱棣當時笑,但其他人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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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朱棣的兒子朱高煦,聽說他在立太子這件事上暗挺朱高熾,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解縉說了三個字:“好圣孫。”表面聽著像打太極,實際上已經把態度表出來了。
朱棣心里有數,但沒立刻動他。
可朱高煦記下了,準備找機會收拾。
后來安南那邊出了亂子,朱棣準備出兵,解縉反對,說這仗不該打,勞民傷財。
這話朱棣沒當場發火,但心里已經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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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朱高煦跳出來請命,朱棣夸他有擔當,兩人對比一下,立場就更明顯了。
朱高煦打了一場勝仗回來,風頭正盛,解縉卻還在朝里上奏,說高煦不宜托以大任。
這下徹底惹怒了皇帝,他直接在朝會上拍桌子:“你敢挑撥我跟我兒子?”從此以后,朱棣對他連面子都不給了。
朱高煦趁機搞動作,拉了一幫人彈劾解縉,說他結黨營私。
朝中那些曾被他批評過的官員也都跳出來添油加醋。
結果他被貶到廣西去當個無權無勢的參議,連京城都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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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是不死心,朱棣北征那年,他趁機回京述職,還去拜見太子朱高熾,這一舉動被人盯上了。
等朱棣回京,一聽這個,勃然大怒,直接下令逮人。
解縉進了詔獄還以為是奏章起了作用,結果一進牢房就被嚴刑逼供,說他勾結太子謀反。
他死活不認,熬了五年,身心俱疲。
永樂皇帝某天站在宮里看雪,心里不知道想什么,突然叫人拿詔獄的名單來翻翻。
看到“解縉”那一欄,他驚訝地說:“他還在啊?”這句不帶感情的問話,基本就定了他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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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頭子紀綱懂事,第二天就備了一桌酒菜送到牢里。
解縉一看,心里清楚得很,這是送終的意思。
他喝了酒,不說話,喝到醉倒,紀綱親自收尾。
解縉死后,他的家產被抄,家人被流放遼東。
后來朱高熾登基,對這件事沒表態,他的兒子朱祁鎮也沒提。
一直拖到再后面的明憲宗年間,才給他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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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生,就定格在那場雪后的酒宴。
沒有遺言,沒有審判,就這么安靜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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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明史·解縉傳》
《永樂大典編纂紀略》
《明實錄·太宗實錄》
《紀綱年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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