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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好詩,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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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一個老人死了
文/張二棍
在這里,一個老人死了。就意味著
門前那棵大榆樹,要跟著倒下去
樹椏上的烏鴉窩,會被最快的孩子搶走
一個老人死了,李木匠就要連夜忙了
他的聾耳朵上,別著兩頭尖的鉛筆
——這個少年時流落到此的外鄉人
背駝了,總是用陌生的口音
把棺槨喚成船舶。一個老人死了
親人們從四方趕來,張羅著買白布
做孝衣,打墓穴,請鼓匠
一個老人死了,
她養的幾只羊就要被賣了
她的菜園子就要荒了
一個老人死了,
她戴了幾十年的銀鐲子
就要從胳膊上,褪下來
戴在另一個人的手上。或者
干脆打成長命鎖。一個老人死了
一只大鵝就慌慌張張地
不知道,蛋該往哪里下
一個人死了,還那么糾結
她的呼吸,早就斷了
她的體溫,才戀戀不舍地散去
賞析
生死是大事,是人們最為看重的,是刻在基因里的大事。詩人描寫一個老人死了,如同在經歷一場聲勢浩大的事件。從植物到動物,從親人到外人,從那些與死者有關的一切都開始發生變化。詩人將這些變化一一羅列出來,是讓人感到震撼的。一個人死了,所有的關系被改寫,所有的關系被取代,這是非常現實的境遇。但還是感覺有幾分殘忍,這或許給了我們一些啟示,活著的時候要好好善待自己,為與自己有關的一切做準備,讓每一件事,每一個物都有著落,這才是完美。再回到此詩,詩人講述一個老人的離去,身后事仿佛一團糟,充滿了糾結的味道。下面,根據詩歌仔細體會這糾結背后的意義。
先看第一節,一個老人死了,意味著門前的大榆樹要跟著倒下,樹椏上的鳥窩最快被孩子搶走。詩人先從這里開始寫起,將大樹的倒下和人的死亡聯系起來,更增添了幾分悲涼。而鳥窩被搶走,仿佛暗示了一場爭斗一樣。一個人死后,他的遺留之物必然會被分配,這對親情是一種考驗。
接著,詩人寫到李木匠連夜忙,特意介紹他年少時就流落到此處,直到背駝,用陌生的口音把棺槨喚成船舶,這仿佛暗示了一場漂泊,如同李木匠的人生一樣。死亡也是一種漂泊,準確地說,是靈動的漂泊。緊接著,詩人寫到親人們從四方趕來,張羅著各種事情,只為把死者好好地送走,這已是約定俗成的事。第一節的書寫,在情緒上還算比較溫和,沒有激烈的言辭。
而從第二節開始,詩人的話鋒有了明顯變化。詩人鋪陳幾件很現實的事情。一個老人死了,她養的羊要被賣,菜園子要荒廢,戴的銀鐲子要摘下來,大鵝慌慌張張不知蛋該往哪里下。詩人寫這些,有一種難言的滋味,人死如燈滅,仿佛一切與她相關的命運都將被改寫,不免悲從中來。由此可見,生命與生命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詩人以人死反映物的命運,營造了悲劇氣氛。這或許會引發活著的人人的一些反思。
最后一節,詩人寫道“一個人死了,還那么糾結”,詩人這里的糾結延續了上一節中大鵝的狀態,又開啟了對死者的安慰似的,仿佛在說,人都走了,就不要再糾結什么了。或者說,這是說給活著的人聽的。只要做到不留遺憾,就沒有什么好糾結的了。詩人最后寫“她的呼吸,早就斷了/她的體溫,才戀戀不舍地散去”,暗示了糾結的意味。
這首詩雖然沒有反映什么高深的道理,但是對死者身后事做了詳盡的書寫,以及對與之相關的人事物都做了生動地羅列。人的死亡會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這說明生命與生命之間的某種內在聯系。一個生命的消亡,必然是件大事,這首詩的現實意義在于告訴活著的人,在死亡前就應該安排好一切,這樣就能毫無糾結地離開。而生命是無常的,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這對生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因此,只有生的時候不糾結,死的時候亦不會糾結。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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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棍,本名張常春,山西人。曾獲《詩刊》年度青年詩人獎、華文青年詩人獎、李杜青年詩人獎、 《詩歌周刊》年度詩人等,參加第 31 屆青春詩會,2017 年度首都師范大學駐校詩人。現為山西文學院簽約作家,出版有詩集《曠野》《入林記》 等。
往期詩評
格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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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7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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