瀏河滾滾欲留春，獨向芳蹤覓雅意——徒步小溪河散記（九）

去前年我花了7個假期的時間，徒步旅行了瀏陽河及其第一大支流大溪河，到達了瀏陽河源頭。今年清明節假期，我從大、小溪河交匯處即高坪鎮雙江村出發，沿小溪河上行，到達株樹橋水庫管理單位門口。

今年五一勞動節5天假期，我乘車繞過長沙市區水源地株樹橋水庫庫區，繼續沿小溪河上行，到達瀏陽市張枋鎮張枋村石角壩，之后乘車返回長沙市區。

下面分享的是五一假期第四天第二段行程中的所見所聞。

一

離開五美祠回到瀏陽市張枋鎮皇碑村后，我來到昨晚天黑前到達的地方——瀏陽市張枋鎮皇碑村口的沖浪壩，繼續逆小溪河上行。

由于有沖浪壩的攔蓄，壩上游的一段水域像深潭一樣，水面漣漪層層，透著綠。

前面的河上出現一棟橋，是001縣道經過的通道，叫白屋中橋，是2013年1月4日通車的，長僅96延米。

再往上游去，前面出現一個攔河壩和抽水站，大壩攔蓄上游來水，有龐大的引水管道伏在壩上，穿過山洞伸向遠方。我從河邊亂石之間找路走過去，在距壩30米左右的地方就被水域攔住了，雖然水不深，但沒有可以通行的路到壩上去。

我想起兩天前徒步途中偶遇的一個皇碑村民，那時他說他們家就住在距村中心不遠的地方，把他手機號告訴我了。我想他對這個抽水站附近的情況一定了解，就打電話給他，問一下這個壩的附近有沒有可以通行的路到上游去。他那邊信號不太好，他說的話也不太聽得懂，最終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倒是聽清楚了他說的這個壩下曾淹死了幾個人，讓我有些毛骨悚然。沒辦法，我只好從河道邊亂石灘返回數百米，再從河坎上找到一條小路往攔河壩方向走去。

待我走到水壩左端坎上時，看到有幾根較細的水管不停地往陡坡上的水池噴水。

從攔河壩上游的高處看去，攔住的這一片水域很深，水面也比沖浪壩那里寬很多。這讓我找到了水庫的感覺。

水庫邊還長著十多棵芋頭。這個水庫的周邊草木茂密，不陡但起伏的山坡映入水中，遠看去仿佛山坡給水域搭了一個大大的涼蓬。

往前走去，在一個山灣里，看到距河邊的小路幾十米的地方，有一個寺廟，從地圖上看是大佛寺，走近去看卻是一個觀音廟。我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廟里的其它塑像都頭頂一塊紅布，有的把臉都遮住了。

觀音菩薩畫像的兩側貼著對聯：

金飄菊圃神恩浩蕩澤潤千家應顯十方安社稷；

廣種福田仙德崇高功垂萬古聯通四境救蒼生。

往前看，寺廟兩側的墻上分明寫著一副對聯：

金菊飄香楊柳灑甘霖四境群黎添福壽；

丹？？？？民沾法雨千秋世代享康寧。（下聯有4字破損看不清）

廟的一側有一口水井，井邊放著一只用于舀水的紅色塑料水瓢。

這一帶山深林密，十分幽靜。河水呈現深潭一樣的綠。河邊長著一棵老樹，看上去樹枝被砍過多次，樹干上粗大的短枝上發了新枝。

這里屬于張枋鎮江口村立坪組，除了一座觀音廟，不遠處就只有一戶姓張的人家。

由于我帶的礦泉水快喝完了，于是去向這家人找涼開水。女主人在家里忙碌，孩子們在一邊玩耍。女主人十分熱情，聽我說在徒步旅行，有些吃驚，幫我的水瓶灌滿了涼開水，還讓我多休息一會。

離開這家人后，我想，這地方環境挺不錯，就是孩子上學太遠了點，應該需要大人用摩托車接送。

二

我繼續沿河邊的鄉村小公路往上游走一公里多后，遇到一個釣魚的中年男人。我與他攀談起來。他說他是附近的村民，農閑沒事，出來釣魚，也沒限定非得釣多少，就是一個愛好而已，幾十公里以外的地方都去釣過。

河邊的桐花已開始謝了，小雨時而淅淅瀝瀝，時而又停了。

前面看到一大片耕過耙過的水田，應該過幾天就會插秧了。

一座鋪著木板的吊橋出現在前面，寬度可容兩人，兩側用塑料網遮擋，人走在上面晃晃悠悠的，有幾分刺激。

再走一兩公里，地勢漸漸開闊，前面是一大片待插秧的水田。由于地面平緩，小溪河水幾乎看不到流向。

河邊上出現一個抽水的泵房。前面有一個小型的混凝土水壩，已被洪水沖斷若干年。

河邊上樹了一塊“河長制公示牌”，從上洪村金雞組到江口村江口組，相距40.5公里，設了縣級河長、縣級河段警長、鄉級河段長、村級河段長。

旁邊就是洪沙大橋，雙車道，橋型為空心板梁，1982年7月1日通車的，距今有43年了。

橋頭有兩棵老樟樹，增加了橋的韻味。其中最老的一棵樹齡有150年了。

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過了，還沒吃午飯呢，過了橋前面就是杉木樓農莊，那里一定能吃飯。

農莊大門兩側的對聯是這樣的：山村木樓迎遠客，河畔農莊聚鄉鄰。

農莊的大門開著，卻不見一個人影。喊了好幾聲，才有一個女人從公路對面的小超市應聲走過來，我猜她是農莊的老板娘。她說已過了午飯時間，廚師在午休，我向她說明情況，因長途徒步旅行，前面沒遇到飯店，請她想想辦法，她有點勉為其難，說她自己已經20多年沒炒過菜了，最終她還是去廚房弄菜。

我等了約20分鐘，她終于弄來一海碗我點的西紅柿雞蛋豆腐湯，米飯是現成的，電飯煲里就有。她說，這么多年沒做菜了，不知道味道如何，我說還不錯。她說那就好，看樣子挺開心的。

長時間走了長路，我對肉食根本沒食欲，這碗湯菜比較清淡，正合我的口味。

吃飯就是休息，吃好了飯，也休息好了，結了賬，我又繼續前行。

三

江口村紅星組，河道平緩，河水不深，兩岸多是農舍和田園。

大片烤煙田在腳下鋪展開，煙葉長勢不錯。

前面一道大壩把小溪河攔斷，壩下游看不到多少水，壩里卻攔著一庫清水。大壩的另一端建有一個水電站，正常運行。壩呈南北向，北端沒有路沿河上去，從南端往上游方向走過一公里左右，就來到一座簡易鐵橋的橋頭。

上橋去往北岸走，近橋頭段還算踏實，越往橋中間走越艱險，腳下鋪的是薄鐵板，河面上又沒有橋墩，橋兩側的欄桿太過簡單，橋有些搖晃，搖得人心驚膽戰的。橋面距水面雖只有幾米高，我真擔心隨時會掉下河去。心里那個小心翼翼啊，待走到對岸，出了一身汗。我禁不住感嘆：好險啊！

過了橋，橋頭只有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不少地段長滿了雜草。往上游方向走不到一公里，前面沿河邊沒路了，折向了山坡，只有仔細辨認才可看到一點路的痕跡。

我心里有些打鼓，一半是恐懼，一半是想要不要返回。可是剛才那座晃橋，更令人害怕，實在不想再走第二次。我只好硬著頭皮在樹林中找路走。

這應該是被當地人拋棄了好多年的荒僻小路，以前經常有人走，那時應該是可以暢通無阻的山路。可是，現在長滿了草木，我不得不邊拔開草木，邊找路走，在高出河坎幾十米的山坡密林中跋涉前行，真可謂是披荊斬棘了。

所謂天無絕人之路，慢慢找路，慢慢往自認為對的方向走。大半個小時后，我終于走出了這片差點迷路的山林，走到了當地農家種莊稼的地塊，天啦，終于走出來了。后來我常常想起這段行程，多少有些人生哲理的啟示，這仿佛人生路，在人生的低谷，感覺無路可走的時候，只要再堅持一段日子，就可看到希望了。

四

從地邊往河流看去，因有樹木的遮擋，竟然只看到一線細流。還發現下面有一些房子，看樣子是一個水電站。

繞道下去，經過江口村江口組2號的人家，這家的年輕人，看樣子也是在外地工作，放假回家來過節的，他們突然看到我這個陌生人來到這里，都有些詫異。

往下走，山地邊看到一塊“修建將軍廟水泥路功德碑”，是2016年仲冬立的，上面刻滿了捐款人的姓名，最多的捐了5000元，最少的50元。旁邊還豎著一塊更窄卻更高一些的碑，上書“濟民山將軍廟”6個大字，是2008年即戊子年10月初10立的。

輾轉下到坡底，即與小溪河接近一個平面的地方，又是大片大片的烤煙田擺在眼前。

經過一座拱門，終于找到在山坡上俯瞰看到的水電站——瀏陽市張枋萬興水力發電站。信步走進去，沒看到管理的人，站里只有兩臺水輪機組，正在運行，散發著很大的熱量。

我走到站外去，到河邊拍了一些風景。小溪河在距水電站不遠處拐了一個大彎，河對面是一片開闊地，有莊稼也有雜樹花草。

電站邊有兩三戶人家，我看到了電站的管理人員，應該是住在這里兼水電站管理人員。

我沿河岸找路往上游方向走。河北岸這邊的平坦地帶估計有數百畝大，除了一些農舍外，大部分是種著莊稼或暫時空著的田園，還有引水渠。

眼前這一片南瓜苗是通過地膜育的苗，細木棍搭的支架已支起，瓜苗長長后就會讓它們爬上支架。有的瓜苗已在開花或結瓜。

前面有一片大棚，不知種的是什么蔬菜。

我沿河道邊走。前面有兩座橋，其中一座應該是老橋，廢棄了的，另一座是后來建的吧。

是什么花，雪白的，花瓣不大，遠看像白蝴蝶停在灌木樹枝上。這叢花無疑讓傍晚的我精神為之一振，心里多了一些美好的感覺。

當我走到江口村楊灣組的時候，天色已漸漸暗下來，老天提示我累了一天了，該就近找一個旅館去停下來休息了。附近沒有可住的地方，只好找過路的私家車帶我到張枋鎮中心住下，與一身的疲勞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