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打保定之謎：楊得志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進攻一個地方？

本文解決兩個疑問：

1.楊得志上將指揮風格以穩見長，他究竟會不會設計非常奇妙的戰役？

2.軍史圈流傳的“楊得志指揮聶榮臻，鄭維山指揮楊得志”，后半句究竟對不對？

本文分上下兩篇。

一、楊得志和鄭維山誰想得對？

世人皆知東北我軍有“四戰四平”之役，卻很少有人注意到華北戰場也有過一個“五打保定”之戰。

若論出人意料、角度刁鉆，五打保定似乎更勝于四戰四平。四次四平戰役，并沒有什么取巧之處，基本都是死打硬拼。

五打保定，越是往后，越體現了戰役指揮員楊得志看似平平淡淡卻十分刁鉆的指揮功力。

五打保定的前兩次，與本文的第一主角和第二主角都沒有太大關系，主要是聶總、楊成武將軍指揮的?；径际菙彻ノ曳?、我軍有限反擊，戰果不大。

楊得志回憶說，張家口失陷后的幾仗，正太、青滄和保北戰役，都沒有集中兵力殲滅敵人有生力量。以至于戰士們著急地問指揮員：“我們怎么老和敵人頂牛呢？”

鄭維山回憶錄說的比較直接，晉察冀部隊的戰績，比華野和劉鄧大軍及只有4個旅的陳賡縱隊的勝利是落后的，主要是沒有打大的殲滅戰。軍委指示要學習宿北、魯南打大殲滅戰的經驗。

鄭維山還回憶了一條令整個晉察冀部隊都面紅耳赤的信息：各戰略區及中央都熱望晉察冀打大勝仗，改變戰局。換句話就是，你們之前打的太爛了。

正是在這樣窩囊、尷尬、期盼翻身的心態中，楊得志、鄭維山都到晉察冀野戰軍上任，并迅速而又有點著急地開始了第三次打保定之役。

為啥老是揪著這個地方打呢？保定到底有啥吸引力？

若論戰場條件，保定及其以北地區，并不適合我軍慣用的大踏步進退和運動戰殲敵，相反，軍事地形條件非常不利于我軍，而利于敵軍。怎么講呢？

保定及以北地區，西面是太行山區，東面是海河流域的拒馬河、白溝河、大清河干流尤其是白洋淀等河流區域，北面和東面以遠則是北平和天津兩大城市群。這種地形在抗戰時代可資利用作游擊戰的掩蔽，但在解放戰爭中不利于我軍運動。

同時，平津兩大城市及其衛星據點，往來構筑著便利的公路和鐵路，有利于國軍快速馳援。也是利敵不利我的條件。因此鄭維山總結說，在這一特殊條件下，毛主席提出的大踏步進退的運動戰思想，在這里都受到限制，不一定管用。

那為什么還要頻頻出擊保定呢？

楊得志總結說，保定、北平、天津三角地帶，如果比喻成一頭牛，北平是牛頭，保定和天津便是兩條牛腿。我們不打他的頭，也不打他的腿，專揀最肥的地方打，也就是從保定向北，打平津保中間的地方。

此論出自楊得志上將晚年著述之回憶錄。如果單看老將軍回憶錄，大家估計看得一頭霧水，為什么要打保定一帶而不打天津一帶呢？

我們再結合著鄭維山回憶錄看，進行交叉對比和印證。

鄭維山總結說，自然條件和敵我布勢雖不利于我，但這里是華北國軍一個非常重要的布局重點，攻擊這里，可以起到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效果。

鄭維山這話又是什么意思呢？

第一，打保定以北，可控制平津國軍主力，使其無法配合東北作戰。

第二，打保定以北，直接威脅北平，可誘使各部國軍來援，以便我軍施展圍點打援和運動殲敵的拿手好戲。

從軍事策略上看，這樣想沒問題，實際打起來，卻是另一回事。

二、楊得志巧計解爭議

楊得志就任晉察冀野戰軍司令員后，立即發動了第三次進攻保定戰役，即史書所云大清河北戰役。

戰役方案由楊得志主導提出，同時向中央工委（以朱老總和少奇同志為主組成）和晉察冀軍區并軍委進行請示。表面看是三個婆婆，實際主要批準者中央工委，再直接一點，就是朱老總。

聶總經歷了大同集寧和張家口之敗，不太好提出意見，朱老總說啥就是啥。偉人在后方指揮，也同意朱老總的決定。

結果一開打，接連出了問題。

戰役的核心動作是，鄭維山3縱攻打最西面的淶水城，吸引國軍來援。但鄭維山認為，這個城中是國軍精銳94軍的一個團，城防堅固，我軍沒有太好的攻堅手段。不如先打保定到徐水鐵路線上的幾個孤立的小團或兩個營，主打一個迅猛奔襲快速吃光然后破襲保定徐水間的鐵路線，造成一種猛烈的攻勢假象，吸引平津國軍來援，然后運動中擊敗之。

有的人講鄭維山指揮楊得志，或許這就是諸多錯誤認識來源其中之一。

楊得志同意了鄭維山的計劃，但一實施發現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因為前兩次保北戰斗，國軍警惕性很高，3縱打過去全撲了空。鄭維山頗是懊悔，于是轉頭執行楊得志最初的命令，就打淶水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是大城具有圍點打援的意義。

這能說鄭維山指揮楊得志嗎？

鄭維山率3縱轉頭去打淶水，果然調動了東面的國軍94軍等部來援。楊得志遂命陳正湘2縱和曾思玉4縱，以及冀中軍區部隊圍攻大清河以北的少數國軍。結果打起來之后才發現，敵軍實際數量比我軍情報偵察得知的數量多了一倍還不止。

結果每個點上都沒打好，淶水城附近因為國民黨軍援兵集結，鄭維山3縱無法破城也無法打援，被迫撤出。

楊得志是這次戰役的主導者，但因為是第一次指揮兵團作戰，部隊準備不充分，經驗嚴重欠缺，沒有獲得較好的戰果。我們不能以單純的結果論英雄，晉察冀野戰軍雖然沒有打成大殲滅戰，但已從戰略戰役上獲取了主動，我軍要在哪里打便在哪里打，打不成可以走，敵軍完全不知道我之動向，從這個意義上講，也算一個好的開始。

休整了2個月，還沒等楊得志籌劃新的動作，聶總先坐不住了，帶著軍區指揮機關制定了一個方案，總的思路仍是攻點打援，方向有四：

后文很快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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