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三十歲,在部隊里當副連長。每次父母打電話來,總免不了催促幾句,中心意思就是要我趕緊找個對象,把婚結了。他們急,我心里其實也有點急。可結婚這事,不是上街買菜,看上就能買回家。我心里琢磨著,這事兒得看緣分,不能因為家里著急就隨便湊合,寧肯再等等,也不能找個不合適的。
到我當副連長的第二年,有過一次相親,那次經歷讓我心里別扭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那個姑娘是我們指導員介紹給我的。指導員挺熱心,跟我說對方條件很不錯:姑娘是研究生學歷,在市里的國稅局上班,家里父母都是中學老師。指導員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要是真能成,我以后能輕松不少。
剛一聽這條件,我心里就有點打鼓。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基層軍官,家里條件挺一般,人家條件這么好,能看上我嗎?指導員說,別想那么多,先見見再說。他告訴我,姑娘本人挺喜歡軍人,也想找個軍官對象。而且,人家姑娘母親還說了,要是倆人成了,房子的事不用操心,她們家能給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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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好見面的那天,到了地方才發現,姑娘的母親也跟著一起來了。來都來了,我自然得客客氣氣地招呼。
坐下后,我悄悄看了看對面的姑娘。她個子不高,但塊頭不小,估計體重得有兩個我那么重。臉圓圓的,戴著一副大眼鏡,頭發燙著卷兒,胳膊也挺粗壯。說實話,第一眼感覺并不太好。
既然是指導員介紹的,該走的流程還得走。我坐直了身子,盡量保持著微笑,面對她們母女倆。
主要是她母親在說話。她問了我很多問題:老家是哪兒的?家里有幾口人?上面有幾個姐姐?有沒有兄弟?什么學歷?在哪上的軍校?現在是什么職務?平時有什么愛好?打算在部隊干多久?我都一一禮貌地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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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母親很直白地說,她就這么一個女兒,從小慣著長大的,沒吃過什么苦。雖然女兒身體是稍微胖了點,但人很聰明,學習能力強,在單位領導也挺看重她的。現在年紀還不算大,以后有機會還想去讀博士。她這個當媽的,就希望女兒將來能過得幸福安穩。
整個過程中,基本上就是我和她母親在聊。姑娘本人一直坐在旁邊,低著頭玩手機,沒怎么吭聲。該了解的情況也問得差不多了,該說的話似乎也說完了,再坐下去也不知道還能聊點什么。不到半個小時,我們就各自散了。
第二天,指導員找到我,說對方那邊回了話。意思大概是:“小伙子人看著還行,就是太瘦了,像三拳都打不胖那種。”
指導員這話傳過來,差點沒把我噎著。我沒嫌棄她女兒胖,那眼鏡框看著比我臉都大一圈,結果人家倒嫌我太瘦。還用這么個說法——“三拳都打不胖”,這形容真是夠讓人堵心的。
就是因為對方母親這句話,讓我心里頭堵了好幾天,提不起勁兒來。真沒想到會用“三拳打不胖”來形容人。這事之后,再有同事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我都會提前跟介紹人說清楚,把我大概的體重、體型情況先告訴對方,免得再遇上這種尷尬事,平白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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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過了大概半年,我回家探親的時候,事情有了轉機。一個在教育系統工作的老同學給我介紹了個對象。我們倆一見面,就都覺得挺投緣。相處下來感覺不錯,到了第二年五一勞動節,我們就辦了婚禮。就這樣,我的單身生活算是徹底結束了。
回頭看那次相親,雖然當時被那句“三拳打不胖”噎得不輕,心里挺不是滋味,但也讓我更清醒了。父母著急是人之常情,外界的各種條件、標準也可能五花八門,但婚姻說到底,終究還是自己的事。它急不得,也勉強不來。遇到那個真正對的人,需要一點耐心,更需要堅持自己內心的那份“寧缺毋濫”。有時候,外界的評價或者一時的挫折,反倒會像一面鏡子,讓你更清楚自己真正需要什么,值得等待什么。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它會在該來的時候,以最合適的方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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