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有幾個雜文家?
金新
華師大劉陽教授《對一本雜文史缺漏的考試體續(xù)補》一文頗顯其雜文閱讀之功底與雜文寫作之才華。這樣的雜文屬于學理性雜文、學院派雜文,當代沒有幾個雜文作家能 寫出來。
劉教授這篇雜文的“引子”說:“《雜文選刊》2023年底突然宣布休刊,我想看看歷史對這本老牌文學期刊是怎么定位的,就讀了一本最近剛出的《中國現(xiàn)當代雜文史通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3年)。定位沒找到,卻有意外發(fā)現(xiàn)——它的書名涵蓋了‘現(xiàn)當代’,總該寫到成書時為止,而且現(xiàn)代和當代各占一半才比較合乎常理。但這本由十一章、262頁正文構(gòu)成的雜文史,前九章都在談1949年以前,主要是魯迅精神影響下的雜文,至于當代部分,只分了建國后和新時期以來兩章來敘述;尤其是迄今已近半個世紀的新時期雜文,只占了不到全書十分之一的篇幅。”于是乎,想到了“續(xù)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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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代寫雜文的,沒有幾個能稱得上雜文家的,不“續(xù)補”也罷!
眼下,在自以為雜文家的人里,有一些“雜文家”,當你批評他或她尋章摘句的“拉郎配”雜文之時,其許者總會“耿耿于懷”曰:“你的政治立場,我很清楚!”
一個雜文家的最大特點在于邏輯思維“先聲奪人”,心理素質(zhì)超越常人。沒有這種“先聲奪人”的邏輯思維與超越常人的心理素質(zhì),枉為雜文家。劉教授倘若將此類有邏輯問題與心理問題的雜文家“續(xù)補”進《中國現(xiàn)當代雜文史通論》,那是很難經(jīng)得起歷史檢驗的。
“你的政治立場,我很清楚!”的反駁屬于典型的 “你也一樣”(英語:tu quoque;音:鐵廓爾)謬誤,言說者企圖通過挖掘批評者的過失來重建心理平衡(英語:Festinger;音:費斯汀格 ,認知失調(diào)理論)。這是極其可笑的!
在邏輯學中,“你也一樣” 是用他人錯誤來為自己的錯誤作強詞奪理的辯護。從心理學角度看,“你也一樣” 更體現(xiàn)了被批評者“抓救命稻草”的防御性投射的心理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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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的雜文始終以現(xiàn)實批判為軸心,“攻守” 二字道破其寫作的雙重邏輯——“攻” 的鋒芒:針對社會弊端、封建思想、麻木人性等發(fā)起直擊,比如《紀念劉和珍君》中,以 “慘象,已使我目不忍視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聞” 的激憤,猛攻軍閥政府的殘暴與文人幫兇的卑劣,似投槍般刺穿黑暗。“守” 的智慧:在論戰(zhàn)中捍衛(wèi)真理與進步思想,比如《拿來主義》中,先批駁 “閉關(guān)主義”“送去主義” 的荒謬,再以 “占有、挑選” 的理性態(tài)度堅守文化革新立場,形成 “破立結(jié)合” 的防御體系。
先生的雜文是“攻守”的辯證統(tǒng)一:他的雜文常以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的方式作戰(zhàn),比如《中國人失掉自信力了嗎》中,先承認 “部分人失掉自信力”,再用 “埋頭苦干的人”“拼命硬干的人” 等例證,反證 “中國的脊梁” 從未消失,在防守中完成進攻。
迅翁的雜文盡管攻守自如,但以“攻”為主,以彰顯批判性。
值得注意的是,魯迅先生雜文中的“攻”絕非“人身攻擊”,否則犯了雜文之大忌。唯如是,?《論費厄潑賴應(yīng)該緩行》與《“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才會入選人教版高中語文課文,曾是讓幾代人,讓上千萬上億的高中學生閱讀的最佳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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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也一樣”才是一種“人身攻擊”。
“你也一樣”又稱“訴諸虛偽”,在邏輯學和心理學中屬于一種常見的謬誤,這種錯誤是指通過指責對方的行為與觀點不一致,也就是“言行不一” 或 “虛偽”,來反駁對方的論點,而不是直接針對論點本身進行有理有據(jù)的回應(yīng),屬于“人身攻擊”的變體(這是學術(shù)界共識)。
老夫曾在一場雜文創(chuàng)作的講座中提及劉陽教授《對一本雜文史缺漏的考試體續(xù)補》之“續(xù)補”之際強調(diào),當你批評某個雜文家,某個雜文家反駁說“你也一樣”,你必須高度警醒這種“人身攻擊”——
必須識別謬誤: 回應(yīng)時,就該意識到某雜文家并未直接回答問題,而是試圖通過道德批判轉(zhuǎn)移使他陷入辯論困境的辯論焦點。
必須回歸論點:討論應(yīng)圍繞觀點本身,而非某雜文家與你的行為差異。
必須點破計謀:在非正式場合,“你也一樣” 可能會被用作幽默調(diào)侃,但在嚴肅討論中是一種狡猾的有意引發(fā)的“無效爭論”。
其實,當代雜文界像鄢烈山這樣真正的雜文家沒有幾個,老夫估計《中國現(xiàn)當代雜文史通論》的作者姜振昌之所以“現(xiàn)當代”介紹不成比例,是因為出于“寧缺毋濫”的慎重考慮!
《左傳?襄公二十六年》有語:“善為國者,賞不僭而刑不濫…… 若不幸而過,寧僭無濫。”后“寧僭無濫”逐漸演變?yōu)?“寧缺毋濫”,體現(xiàn)了對 “質(zhì)量”的重視遠超“數(shù)量”,常用于強調(diào)選擇時的嚴謹態(tài)度,避免因盲目追求數(shù)量而導致整體水平下降。
不妨想象一下,一旦《中國現(xiàn)當代雜文史通論》里真假雜文家魚目混珠將會怎樣?
匆匆于2025年6曰19日19時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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