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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人生是不值得羨慕的,因為大多數人成功的背后都掩藏著令人唾棄的過往!”
一,
受訪人:趙警官,大連某分局警務督察處教導員,曾在基層派出所工作多年。因受訪人要求,特此隱去真實姓名,以下故事為當事人親口講述。
二,
我看過你所寫的全部回憶錄,感觸挺深的,可我現在還沒退休呢,所以不能用自己的真實姓名去講述我經歷的事件,希望讀者和您個人都能理解。
我是九十年代加入警隊工作的,在基層干了能有七八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
我是九九年調到星海派出所的,兩千零四年那功夫我處理過一起案子,是什么案子呢?
表面上看就是一起家庭糾紛,因為分家產引起的,一家人打的是雞飛狗跳的,后來實在是不得已,這家人才報的警。
等我們警方介入之后,才發現,這一家子的糾紛遠遠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簡單,而且這案子里面兒還暗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內幕。
兩千零四年十月末的一天下午,剛巧我在所兒里面值班,一通兒電話就打進我們派出所兒了,報警人說自己家里面打起來了,眼瞅著就要殺人了!
我一聽要殺人了,這可是大事兒啊,這個事兒不能耽擱,得了,趕緊的過去瞅瞅吧。
當時所兒里面的警員都出警了,我就帶著兩個協警,一起去了報案人所在的小區。
這個小區呢,在咱們大連這面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豪宅了,能住在這個小區里面的人非富即貴,當時車上的協警還在跟我說呢“你說這有錢人,也能鬧家庭矛盾?不愁吃不愁喝兒的,還鬧個啥啊?”。
咱們都是普通人,也沒見過有錢人到底是咋過的日子,但我總想吧,只要是人他就有煩惱,煩惱這玩意兒跟錢,沒啥關系。
報案人所在的小區是相當的豪華,所居住的也是一線觀海的獨棟別墅,零四年的時候我記得那都得小一千萬。
一進別墅一樓是豪華的歐式大廳,裝修的金碧輝煌的,就跟五星酒店似的,主打的就是一個豪氣,有錢。
再看大廳里面兒,那可是熱鬧,男男女女一大堆人,打罵之聲不絕于耳。
我和兩名協警趕緊先控制住了局面,有事兒咱們先說事兒,你不能警察來了,還干仗吧。
局面雖然是控制住了,但這家人的脾氣還不小,都在各說各話,時不時的還要罵上兩句,我見狀就想趕緊的找出報案人,先了解一下情況,然后再對雙方進行勸解,這樣兒呢,兩面兒都情緒都能控制住,想要說一個一個的說唄。
找了半天,從別墅的二樓下來一位斯斯文文的女人,看樣子頂多也就是三十歲,說是她報的案。
就在女人從樓上往下走的當口兒,人群里面兒的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氣的兩眼都要噴火似的就要沖過來打這個女人。
小伙子往上沖,這功夫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就奔著小伙子沖了過來“你要打她先打我?”
“打你咋的?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對兒狗男女,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干的臟事兒!”眼瞅著這倆年輕人就要又干起來了,我一見事兒不好,趕緊讓兩個協警一人抱住一個,并警告他們要是再這么沖動,我就使用警械了,在這兒處理不了,就回所里面兒解決去。
您還別說,這倆年輕人一聽去派出所兒,馬上就消停下來了,倆人都瞪著對方,也不再叫罵了!
我和下樓的女人一起上了二樓,找了個房間,就想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情況,這家里怎么這么亂啊?到底是因為什么事兒,要打要殺的啊?
女人跟我介紹了起了事情的起因,原來啊,這個女人是這個家里面的女主人,名字叫李悅然,樓下的那兩個年輕人都是自己的繼子,女人不急不躁的給我倒了一杯咖啡,一邊向我介紹道。
“今天上午的時候,我我家先生說身體不舒服,當時我要出去辦點事兒,就讓我家先生先去臥室里面休息休息,如果狀況嚴重,就讓阿姨給醫院打電話。“
“我家先生心臟不好,這也都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以前在日本和新加坡都治療過,您也知道像他這個年紀的人,心臟就愛犯毛病!“女人向我講道。
“我是下午一點多鐘的時候吧,我就接到了阿姨的電話,說我家先生沒有意識了,情況很嚴重,我就讓阿姨趕緊的叫救護車,可是這個時候我家先生的兩個兒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得到消息了,就趕到這里鬧了起來。
我先生的小兒子就指責是我害了我家的先生,繼而就在家里面鬧了起來。“女人很是平靜的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就好像這事兒不是發生在她的身上一樣,情緒上一點兒影響都沒有。
“如今您先生在哪呢?送去醫院了?“我問向女人。
“沒有,我先生的遺體還在臥室里的床上呢!我先生的小兒子堅稱他的父親是被害身亡的,想要個說法,但他拒絕報警。“女人向我答道。
我頓時感到大腦中一陣空白,這是什么樣的一個家庭呢?自己的父親都已經去世了,自己不是忙著為父親準備后事,反而是在這兒鬧個不停,這家人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我和李悅然一起來到了她的臥室里,只見她先生安詳地躺在床上,表情平靜。但從外觀來看,并無明顯中毒跡象
“趙警官,這就是我的先生,您看該如何處理以后的事情呢?“李悅然問向我。
我一時之間也沒有什么太好的辦法,既然人已經去世了,再放在房間顯然已經是非常的不合適了,我就決定先和死者的直系親屬相互溝通一下,看看家屬是什么意見,然后再做處理。
我第二個約談的對象是死者的大兒子,就是剛剛在樓下看到的那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
死者的大兒子叫韓樂山,今年三十三歲,三年前剛從英國留學歸來,在家族里的公司任部門經理。
通過和韓樂山的交談我才算事理清了這一家子的關系,原來啊,這家的男主人叫韓國平,也就是死者,在哈爾濱和長春等地經營著一家頗具規模的集團公司,旗下的產業涉及到石油,地產,運輸,酒店不少掙錢的買賣兒。
而韓國平這人呢,結過三次婚,韓樂山是韓國平和第一任妻子所生的長子,剛剛樓下要打人的那個小伙子是韓樂山同父異母的弟弟,叫作韓樂海,是韓國平的和第二任妻子所生,當然了,剛剛兒的女主人李悅然就是韓國平的第三任妻子。
韓樂山和韓樂海哥倆,為了誰能繼承家族的財產這些年以來一直是明爭暗斗,甚至不惜互潑臟水,弟弟曾偷偷打電話報警,舉報哥哥韓樂山吸毒,當然了,一切都是子虛烏有,為的就是在公司內將哥哥的名聲搞臭。
而弟弟呢,這些年以來什么正事兒都沒有,,天天就是吃喝玩樂,尤其嗜賭成性,甚至于打著飛機去澳門過癮去,這些年來家里面都被韓樂海敗得都有上千萬了。
這些都是韓樂山向我講述的。
我對他們家庭的內部糾紛不感興趣,誰家還能沒有個八宗事兒啊,這些事兒對處理糾紛來說沒有任何意義,畢竟清官都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我這一個小小的民警了。
我打斷了韓樂山向我的抱怨,開宗明要的就問向他的父親韓國平的后事該如何處理的問題,人死不能復生這是事實,但死人就這么放在臥室里總歸不是個事兒啊!
韓樂山就想著先把父親的遺體送去殯儀館,等家里面的亂事兒厘清了,到時候再火化也不晚。
我個人覺得韓樂山這么處理合情合理,先送去殯儀館保存尸體,又不是火化,等家里面的事兒處理完了,大家伙都沒有意見了,再火化下葬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第三個約談的對象就是韓國平的小兒子韓樂海了,小兒子顯然脾氣沒有那么好,這功夫還在氣頭上呢。
“我跟你講啊,警官,我們家這事兒您處理不了,我這么跟你說吧,我爸的死絕沒有那么簡單,肯定就是韓樂山和那個小騷狐貍給害死的!我報案,我要對我爸的遺體進行尸檢!“韓樂海帶著火藥味對我說道。
“你說你父親是被害身亡,你有什么證據嗎?沒證據人家是可以告你誣陷的!“我對韓樂海說道。
“怎么沒證據?韓樂山和那個小騷狐貍李悅然背著我爸,在公司里面眉來眼去的誰不知道?公司里面的人都說明面上李悅然是老板娘,其實,李悅然就是上不了臺面的太子妃!不信,你去我們公司打聽去!“韓樂海對韓樂山和李悅然充滿了鄙視。
這種事兒,是理不清的,我沒有心情管她家的爛事兒,遺產糾紛那是法院管的范疇,我們派出所的民警能做的就只有調節,讓事件不要升級就可以了,當然遺體的處理是第一位的,我當即就向韓樂海征詢起該如何安置韓國平的遺體。
韓樂海壓根心里面兒就沒有怎么處理遺體的概念,自己想都沒想過,今天自己過來就是干仗爭遺產來了,看著一臉懵懂的韓樂海,我沒有辦法只能給出了兩個建議,要么送醫院保存遺體,要么送到殯儀館保存遺體,等家里面的事兒處理完了,再進行火化安葬。
而韓樂海這功夫也冷靜了下來,思量了一會兒向我問道,“如果尸檢呢?“
我告訴他如果家屬需要尸檢在三甲醫院就可以進行,如果和韓樂海所預料的那樣是中毒而死,可以拿三甲醫院的尸檢報告向公安部門申請立案偵查。
當韓樂海聽完我的建議當即就選定將韓國平的遺體送往醫院立即尸檢。
這功夫關于保存遺體的事情上分為了明顯的兩派,我就只能再次征詢李悅然的意見,畢竟她才是韓國平的妻子,而且在處理遺體上有著相當大的權重。
當我再次征詢李悅然的意見的時候,李悅然竟然選擇和韓樂山一樣的建議,先把遺體送到殯儀館保存,等家里面的亂事處理完再進行火化安葬。
兩面的意見始終得不到統一,而且這功夫韓樂海的情緒又開始上來了,滿屋子的喊打喊殺,一直嚷嚷著自己的父親是遇害身亡的,要不尸檢自己就要吊死在這座房子里面。
兩個協警和我又是勸又是嚇唬的,總算是再次穩定住了韓樂海的情緒。
事兒僵持在這兒了,那能做的就只能是送醫尸檢了,不然韓國平的遺體壓根兒就出不了門兒。
韓樂山和李悅然一臉的無奈,但就卡到這兒了,你又能如何呢?
醫院的救護車將韓國平的遺體拉走了,我又按照出警的規章流程對保姆,司機,廚師都做了一番的筆錄,沒有任何紕漏的地方就帶著協警回到所兒里了。
第二天我一早上上班兒,剛進派出所兒的大門,就見韓樂海手里面攥著一份兒尸檢報告,興奮的對我喊道“趙警官,趙警官!我就說他們這對兒狗男女有貓膩吧,瞅瞅,我爸是中毒身亡,您瞅瞅,一氧化碳中毒身亡,血氧中含取一氧化碳成分為百分之四十五!“
我接過韓樂海手里面的時間報告頓時也傻眼了,不對啊,這功夫還沒有到采暖期呢,哪兒來的一氧化碳呢?
可尸檢報告上清清楚楚的寫著中毒身亡的事實,而且都是加蓋了三甲醫院的公章的,這東西是萬萬不能造假的,看來啊,昨天的事兒遠遠沒有我表面上看的那么簡單。
我趕緊把韓國平的死亡事件上報給了所長,經過所兒里面的一致商議決定對韓國平的死亡事件展開調查。
為此所里面協同市刑偵,一起聯系了法醫鑒定科對韓國平的死亡原因進行二次尸檢。
法醫鑒定科的鑒定在下午的時候就做出來了,鑒定結果和醫院方面的尸檢報告基本上一致,韓國平屬于非正常死亡,但一氧化碳中毒,這個死法兒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韓國平是如何吸入二氧化碳的呢?我們都知道,一氧化碳的產生是由于木炭不充分燃燒造成的,然后再將一氧化碳吸入體內,顯然這是很難完成的,在韓國平所居住的別墅內,也是根本不具有作案條件的。
首先別墅內的取暖多是中央供暖,不少自己供暖的業戶也都會選擇電力供暖或者燃氣供暖,誰還會在自己的房間內燒炭呢?
其次,韓國平的別墅內,有保姆,廚師,保安和司機,人多眼雜一般人是沒有作案條件的,能利用燒炭的方式害死韓國平的人只能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昨天的我出警時的問詢已經證實了,韓樂山和韓樂海有自己的居住的場所,是不可能和自己的父親居住在一起的,那么剩下的就是李悅然了,但李悅然有不在場的證據,也就是說李悅然也是不具備作案條件的,那能是誰呢?
我們帶著疑問,再次來到了韓國平的別墅進行調查,李悅然不在家中,經對看門的保安進行詢問得知,李悅然在昨日就搬到酒店去住了,以前的司機保姆也都遣散了,現在只有保安在房子里面看門兒。
在我們表達了來意之后,保安同意了我們對房間的勘查。
韓國平家的別墅是一座三層的歐式別墅,一樓為大廳,二樓有三間臥室,三樓也是三間臥室,等我勘查的時候各個樓層的房間都已經收拾完了,什么有用的線索也沒有。
當時我們就開始懷疑了,房間都收拾得這么干凈,說明案發的第一現場肯定是在這座別墅內,不然才過去一天為什么房間就收拾這么干凈呢?更何況家里面有人去世,再加上無盡的家庭糾紛,按說房間的主人根本沒有精力去徹底清理房間。
回到調查的開頭兒,既然是中毒身亡,那么必然有燒炭的設備,不然一氧化碳又是如何進入臥室的呢?
我們爬到了別墅的天臺,只見天臺上面,有個機房,據保安介紹說,這里面安裝的都是中央空調外機和新風系統。
兩千年前后,一個住宅安有中央空調和新風系統,就已經說明了房間裝修的豪華程度,畢竟那功夫真正的有錢人,還沒有今天這么多呢,所有的警員都對這一家子的奢華程度咂舌不已。
看來真的是,“沒錢的人的日子千篇一律,有錢人的日子才是讓你始料未及”。
我們想讓保安打開機房,可保安卻說鑰匙不在自己這里,應該是在太太的手里,哪個太太呢?那還用問嗎?當然是這座房子的女主人李悅然了。
我們就跟李悅然取得了聯系,想讓她把鑰匙送過來,需要檢查一下他家里的機房。
可李悅然卻表示機房的鑰匙自己不知道放到哪兒了,需要自己在查找查找,等找到了在給我們送過來。
既然人家這么說了,我們也不好說什么,只能作罷,對房間內繼續勘查。
一氧化碳中毒,一般來說都是在密閉的空間燃燒木炭,因為空氣不流通,造成人死亡的,可是這么諾大的一個別墅,能在臥室里面中毒?那么房間內其他的人也應該知道韓國平有自殺的想法啊?怎么那么多的人就沒有發覺呢?
我們又回到了二樓的主臥室,在韓國平死亡的房間繼續勘查,韓國平的臥室能有四十多平方,還不算上更衣室和衛生間。房間是相當的大,臥室內已經是被打掃得相當的整潔了,各種設備用了幾遍也沒有找出任何的疑點。
法醫科的同事,靠在墻邊對我們表示自己也是沒有辦法了,什么線索都找不到,就在法醫科的同事靠在墻邊之際,一不小心,把墻邊的照明燈開關給摁開了。
當然,這完全都是無意之舉,法醫科的同事趕緊轉身,就想把照明燈給關了,可那成想啊,這老韓家的裝修實在是太高級了,光開關就是一排,剛剛按滅了這面的照明燈,那面的衛生間的照明就打開了,摁滅了照明燈,這面的空調就又打開了。
我看法醫科的同事讓幾個開關搞的手忙腳亂的,就走過去,想幫著他把開關給關死。
我隨手按下最邊緣的一個開關,只見天花板東南角的透氣口被吹落一陣細微的黑煙兒,“這是管什么的?“我問向身邊的同事。
這功夫市刑偵支隊的同事李輝湊了過來,“瞅這意思應該是換氣的吧?“
“換氣?怎么個換氣?這屋子里面也不缺氣兒啊?“我問向李輝。
“你看,你這就不知道了吧,現在有錢人特別的講究,冬天,不用開窗子,就能讓外面的新鮮空氣進屋,只要你把這個換氣的開關打開,哎,屋子里面就有新鮮的空氣,這東西不但有新鮮空氣,還能把屋子里面不新鮮的空氣給排出去,這就叫生活!“李輝向我們解釋道。
這功夫我們還在就換氣系統進行討論呢,只見法醫科的小劉走向落下細微灰塵的東南角去了,小劉蹲在地上,用毛刷,在地面上收集了一些細微的粉末,就裝進了特制的取證袋中去了。
“趙哥,我懷疑一氧化碳是由換氣系統進入臥室的,剛剛我收集了一些粉末,我先拿回去化驗,等化驗結果出來再通知你們,你們還是先了解一下他們這個新風系統的工作原理,等晚上我們在所里面再碰吧!“法醫科的小劉對我們說道。
既然是沒有任何的頭緒,那就只能是如此了,小劉和法醫科的同事們取完證就匆匆的走了。
我和所里面還有市刑偵的同事們,借口關不上開關,就又把看別墅的保安給叫來了“哎,兄弟,你們這玩意兒咋關啊?剛剛兒不小心碰上了,這功夫還關不上了,你瞅瞅!“我帶著歉意想保安問道。
“哥,這個開關是管空調的,這個是管換氣的新風系統的,這個是照明……“保安不耐其煩的向我們介紹道。
“哎,老弟,你說你這個換氣系統一打開是不是整座房子都得換氣啊?還是就這個房間有換氣系統呢?“刑偵支隊的大吳問向保安。
“哎呀,哥,咋可能就一個呢,據聽說啊,我們老板家的這套新風系統是日本產的,功能老多了,你看啊,在這個屋子里面打開就這個屋子里面兒循環新鮮空氣,你要是在大廳打開就在大廳里面循環新鮮空氣,而且吧,這玩意兒高級在哪兒呢,還能能夠定時,往屋子里面送二十分鐘新鮮空氣,還能自動向室外排放二十分鐘,能夠讓室內的空氣始終保持新鮮度,你就說高級不?“
市刑偵的同事們聽著保安不斷的介紹著屋子里面的各種高級設備,一邊對我們使了個眼色,我們眾人又折返到三樓的平臺,在未通知保安的情況下,通過技術的手段,就把三樓機房的門給打開了。
三樓機房大概能有七八十平方的面積,里面安置有空調外掛機和換氣系統的主機,還有一些個雜七雜八的設備,什么凈水的,熱水器之類的東西。
我們在新風系統的主機附近找到了一些黑色的粉末,像是火藥之類的東西,這些是什么物質呢?得需要法醫鑒定科的鑒定之后才能確定,我們隨后就將黑色物質送回了法醫鑒定中心。
我們又在韓國平的別墅內勘查了一會兒,見實在沒有什么線索,就只能作罷,回到了派出所。
回到所里,大家伙兒就開了一個關于案情勘查進度的會議,在會議上基本確定了,韓國平遇害的事實,但犯罪嫌疑人是誰,目前尚不確定,需要繼續跟進調查。
就在會議開到一半的時候法醫鑒定中心那面傳來了消息,在韓國平家中臥室里因為誤開空調,而散落的粉塵與天臺機房內的粉塵物質一致,為木炭的焚燒過后的分離物質,通俗點講就是炭灰。
經過領導和同事們的一致和議,基本上可以認定是犯罪嫌疑人,在天臺機房內燒炭,通過換氣系統將含有一氧化碳的煙塵倒入到室內,因為新風系統具有換氣的功能,只要將新風系統做一個設置,那么三四十分鐘之后,在室內的煙塵就會被順利排出,這樣一來,任何人都不會感覺到臥室內具有燒炭過后的氣味兒了。
大家伙兒對這個推斷基本上都比較認同,但又是誰能對韓國平下此毒手呢?
接下來我們就開始對韓國平的人際交往進行了一系列的梳理了。
韓國平一九五四年出生,老家是哈爾濱南崗區人,曾在哈爾濱某國有副食廠任廠長,九零年因為工廠經營不善,隨即韓國平將國有工廠低價轉賣給自己第一任妻子的弟弟馬國盛。
而韓國平將售賣工廠的錢只把一小部分資金用來遣散副食廠的下崗職工,剩下的資金去哪兒了,就無人得知了。
而韓國平的妻弟馬國盛,在副食廠的原廠址進行了地產開發,一躍成為了韓爾濱有名的開發商了。
現有的信息也就是能夠查到這么多了,光看這些現有的信息,就不難明白,韓國平的發跡還是源于售賣國有資產,而所謂房地產開發的馬國盛,也不過就是韓國平的一個木偶,要是沒有猜錯,地產公司幕后的大老板應該就是韓國平。
刑偵支隊決定讓我和幾名刑偵同事一起去哈爾濱進行調查取證,盡量調查到韓國平的一些更詳盡的信息,畢竟,以韓國平的這個身份,能做這么大的買賣,肯定仇家也是不少。
我們隨即就啟程去了哈爾濱進行調查取證工作,南崗區的基層同事接待了我們,并全力配合我們的工作調查,在幾天內,我們走訪了副食廠的一些老職工。
經過簡單的了解,也漸漸地梳理出了韓國平的個人形象來了。
在副食廠的老職工口中,韓國平就是一個衣冠禽獸,在廠子里面人品就不好,這個咱們就不做深入的說明了,反正很多女職工都對韓國平的私徳深惡痛絕。
其次,韓國平這個人在公德上也站不住腳,副食廠當年是國家的財產,工廠的所有資產應該歸全體職工所有,當年工廠買了一百五十萬,每個職工分到手才三百塊錢。
很多老職工咽不下這口氣,就開始上訪,區政府,市政府,省政府這些人都去了,但最后基本上就是兩種結果。
問題情況反映上去之后,就讓大家伙兒回去等消息,等著等著,消息就徹底的沒有了。
第二韓國平也不知道在哪兒,糾結了一幫人,對幾名帶頭上訪的職工就是圍追堵截,只要是被這幫人抓到了,被毒打一頓是在所難免的。
說到毒打,老職工們就氣不打一出來,向我們介紹了當年廠財務科的科長一家來了。
這財務科的科長叫郭全友,也是拿了三百元遣散費之后才開始上訪的,最后來郭全友挨了無數次的毒打,也毫不退縮,說啥也要為全廠的職工討個說法不可。
記得那是九九年的冬天,晚上回家的郭全友剛走到自家的樓道口的時候,被幾個人架到了面包車上。
在面包車上郭全友被人一頓的毒打,最后來被拉到了松花江邊,當時的江面兒已經凍的很結實了,這幾個不明身份的人就把郭全友給拖到江中央一處砸好的冰窟窿里了。
您想想那是哈爾濱的冬天啊,郭全友不到一會兒,渾身上下就都掛甲了。
這幾個人還不錯,留下一句“別再上訪了!”的話,就把郭全友給扔到了馬路邊了。
郭全友被毒打一頓,又被扔到冰窟窿里面掛了甲了,放在誰身上也受不了啊,這不嘛,郭全友回到家中沒幾天就病死了。
副食廠的職工見狀誰還敢上訪啊?得了吧,這事兒就這么算了吧。
聽了副食廠老職工的講述,我們一行人都對郭全友的事兒挺感興趣的,如果郭全友去世了,而且還是因為韓國平去世的,那么郭全友的家人是最有作案可能的,到底是誰害了韓國平呢?只有見過郭全友的家人,才能清楚。
在南崗區基層同事的帶領下,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查到郭全友的家。
郭全友的家庭情況比較復雜,郭全友的愛人叫李素琴,倆人結婚三十多年了沒有自己的孩子,郭全友四十歲那年,李素琴的弟弟和弟媳婦兒倆人出了車禍了,兩口子沒搶救過來,直接都故去了。
可他倆有個女孩兒,作為姑姑的李素琴就把自己的侄女給領養了。
要說這兩口子對這個侄女真可謂要星星不給月亮,對孩子極好。
但當時也是受收入所限,能給予孩子的并不多,也就在郭全友領養孩子沒幾年的功夫,副食廠就被韓國平給賣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郭全友只拿到了三百元錢。
這三百元錢,對一個三口之家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為了養家糊口,郭全友就不得不像祥林嫂一樣不斷的上訪,上訪!
可郭全友的上訪并沒有換來應得的權益,反倒因為上訪而喪命了。
郭全友去世了,只能姑侄倆相依為命,李素琴一天打三份工,最終總算是把自己的侄女送進了南開大學。
看著郭全友家掛著的照片,李素琴一臉自豪的向我們介紹起自己的侄女來了“我們家這丫頭,真給我長臉,,南開大學畢業之后,自己就進了一家香港的金融公司工作了,自己邊上班兒邊自修,還拿了一個什么外國的學歷,哎呀,是真不容易啊!”老人邊說邊不斷的稱贊其自己的侄女有多優秀。
女孩長得很清秀,眉眼之間散發著青春與柔美,可是當我看了幾眼之后就覺得這女孩好像是挺眼熟的,我和幾個同事對了對眼神之后,相互點了點頭,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個女孩兒似的。
我們在李素琴家里面聊了一會以前廠子里面的事兒之后,就準備離開,因為李素琴老人已經表示了,自打自己的愛人郭全友去世之后,全家就不再上訪了,畢竟貧不與富斗,已經是全市聞名的房地產大老板了又怎么可能被一個普通的家庭所能搬到呢,?
我能夠理解李素琴的感受,把孩子供出來才是首要的任務,自己如果也像自己愛人一樣去抗爭可能自己的孩子就真成孤兒了。
我們臨離開之際,我無意中問了一句李素琴,孩子叫什么名字,李素琴告訴我說他的侄女叫李媛媛,都三十好幾了,要是你們公安有合適的小伙子可以幫著介紹介紹對象。
我們回到了臨時居住的賓館,把郭全友家的事兒串了起來,認定郭全友家里面是最有報復可能的,但通過李素琴的交談,他家好像又跟韓國平之死沒有任何的聯系。
就在我們大家伙兒思索之際,市刑偵的小楊問向我們,你們覺不覺得那個李媛媛長得有點像誰嗎?
一下子,我們大家伙兒就又來精神頭兒了,像誰呢?瞅著眼熟,但一時之間還想不起來了,大家伙兒都有這種感覺,這就說明我們大家都見過這個人,這人是誰呢?
快要睡覺的時候,我們大家伙兒總算是想起來了,這個李媛媛跟韓國平的第三任妻子,李悅然還真有點連相。
可人家李素琴都說了,李媛媛根本就沒有結婚,怎么可能是李悅然呢!
但不管怎么說這都是重要的線索,我們就趕緊的跟大連方面的同事進行了匯報。
大連方面讓我們趕緊的回去,等回去之后一起商量事情的處理方案,畢竟過了這么多年了,韓國平可收集的信息也不是太多,目前偵查方向還應該在韓家的內部展開。
我們一行人返回了大連,經過會議溝通認為通過燒炭制造死亡的情況應該是內部人員作案的可能比較大,加之我們在哈爾濱的調查,也就說明了作案人應該和韓國平有著極大的恩怨。
我們也向組織匯報了李素琴一家的過往,經過仔細的篩查,認定李悅然是具有作案可能的。
當即,我們決定對李悅然進行傳喚,李悅然穿著一身素雅的職業裝,走進了審訊室。
我們要求李悅然出示了身份證件,只見李悅然的身份證上顯示的就是李悅然,經過查檔后發現,李悅然原名就叫李媛媛。
對于為何更名,李悅然不急不躁的向我們答道“我就想讓韓國平死,讓他們全家不得安寧,只有這樣才能為我的養父報仇!”
原來啊,李媛然在大學畢業之后就更名了,為的就是報復韓國平,也就說李悅然或者說李媛媛的報復計劃早在她大學畢業之后就開始實施了。
李悅然畢業之后供職一家香港的金融機構,在這家公司做了五年之后毅然決然的辭去了高薪的職業,自己回到了內地工作。
那功夫韓國平的公司正在謀求上市,李悅然以自己多年在港工作的經驗,成功的加入到了韓國平的集團公司工作。
李悅然憑借自己的工作經驗和年輕貌美的資本,將好色的韓國平迷得是神魂顛倒,倆人一來二去的就好到一塊去了。
韓國平同第二人妻子離了婚,就要迎娶李悅然,而李悅然也不像是那些個愛慕虛榮的女孩似的管韓國平要這要那,讓韓國平就好像見到了無價之寶一樣。
韓國平不顧親友的反對毅然決然的同第二人任妻子離了婚,就跟李悅然住到了一起了。
而李悅然這功夫也沒閑著,有事兒沒事兒的還去聊聊韓國平的大兒子韓樂山,這一家子的關系可謂是復雜至極。
韓國平活著那功夫,自己的大兒子韓樂山就跟自己處處的做對,因為什么,韓國平到死都不清楚。
而被李悅然迷得神魂顛倒的韓樂山也開始不斷的對自己的弟弟韓樂海進行不斷的打壓,一時之間公司里面人心離散,上市的計劃也被擱淺了,所有公司的人開始分幫結派,進行不斷的攻訐,公司表面上看起來,還是不錯的,挺紅火的,但其實早已經都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了。
李悅然最早的設計是想讓韓國平以過量服藥的形式結束他的生命,但發現別墅內的新風系統有如此強大的功能后,就改變了主意,她在機房內新風換氣口點燃一盆木炭后,自己回到臥室內讓韓國平服下安眠藥先睡下,然后再打開新風系統進行空氣循環。
為了制造不在場的證據,李悅然和保姆說出去辦事兒,讓保姆先不要打擾韓國平的休息,三個小時之后再去叫韓國平起床吃飯。
三個小時的一氧化碳足以讓韓國平失去生命,而功能強大的換氣系統又回把房間內的一氧化碳全部給抽走,完美的制造了無人殺的一幕。
我望著長得楚楚可人的李悅然,頓時心里面兒一下子涌出了一陣無名的恐慌,這個女人的心機真可謂是太毒了。
李悅然坦然的承認了一切,關于她的行徑自然有法律的論斷,但這些年以來我一直都在考慮死者韓國平的一生,看起來風光無限的成功人士,自己可能到死也不知道能夠了結他性命的竟然是他當初仇人的養女,這說明了什么?我,我真的是無言以對。
李悅然所做的一切我都能理解,但在一個有著法律的社會里面,難道只有這樣做才算是報仇了嗎?
我后續也一直在關注著韓國平的家族企業,也就是前幾年吧,韓國平的集團公司負債已經達到幾個億了,韓樂山韓樂海哥兩個都已經被限高,限制出行了,能看得出來,這一家子還在遭受著命運的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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