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這句名言成為“不讀書”的借口，孔子寧可“自黑”，也要說明真相

《論語》之“學”（20）

孔子有句名言，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論語·為政》）。意思很明白，學習和思考要結合起來，既不能光知道讀書、懶得思考；也不能整天漫無邊際瞎想，卻不讀書學習。

思而不學，恰如楊絳在 《走到人生邊上》中所說 ：

“你的問題在于讀書不多，而想得太多。”

孔老師的態度，似乎比楊老師更均衡一些，“學而不思”和“思而不學”是并列的；楊老師則更強調要避免“思而不學”。

可兩人骨子里其實是一致的，看似均衡的表面下，孔老師也是“略有態度”，而且與楊絳不謀而合——當下人的大多數問題，在于“讀書太少、想得太多”。

大概是怕同學們把“學而不思則罔”當成不讀書的借口，在《論語·衛靈公》中，孔子不惜現身說法，拿自己的親身經歷作為例子：

子曰：“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

像是回憶小時候的事情。孔子“十有五而志于學”，是不是那時候呢？咱就猜吧，反正孔老師也不說。

孔子說，我曾經整天不吃飯，整夜不睡覺，沒白沒黑地去思考問題，（結果到最后發現）沒什么卵用，不如讀書學習。

——這不就是楊絳的“讀書不多而想得太多”嗎？

當然，孔子是圣人，即便那時候年輕，也是一位“萌圣人”（萌芽+萌萌的圣人），他思考的問題，肯定和我們現在想的不一樣。既然15歲立志于學道，其所思所想，想必是如何規劃人生、推廣道義的大事；不像我們，吃喝拉撒睡的小事也能思考上七天八夜，跳不出來。

即便如此，孔子最后還是發現“無益”——沒什么用啊，同志們。

而“學”呢？只要方向對，找的書對，基本上一小時能有一小時的成績，一小時能有一小時的效果。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可以少走彎路。

前陣子，我給孩子總結了一句話，算是我費盡心思加上所謂人生歷練得來的：盡最大的努力，其他的交給運氣。

起初挺得意的，感覺很經典，磨練了半輩子，終于有所得了。后來一想，啞然失笑：這不就是古人總結的“盡人事、知天命”嗎？

古人總結得好好的，5000年傳統“嚴選”，都是精華，你記住并踐行就得了；自己費盡心思、殫精竭虛，總結一句話，不就是這6個字嗎？

當然，你自己“終日不食、終夜不寢”得出的結論，最終跳不出古人的幾句名言，至少說明你和古人心思相通；你不服氣古人，非得自立門戶，非得走彎路，也是你自己的事兒——再說，彎路也是財富嘛，總比虛度時光強。

“不服古人、偏走彎路”的不止我們，也有不少大人物，比如王陽明同學（都是孔子的學生，自然和王陽明就是同學了哈哈）。

王陽明少年立志，天資聰穎，是古往今來少見的“立德、立言、立功”的大人物。和其他大儒相比，他除了創建陽明心學，更有軍功，堪稱謀略奇才，在上有昏君、下有奸臣的艱難環境之下，憑一己之力平定叛亂，這一點恐怕孔老師也會佩服。

美中不足的是，他身上有兩件糗事。

一是因為仗義執言，在朝廷上被廷杖，就是挨板子。說真話，挨了打，是件很光榮的事情。然而可惡的是，明朝規定廷杖是要脫了褲子打的。這就讓當時的情形有點不忍直視了。

二是小時候著了朱熹的道兒，極端信奉“格物致知”，于是開始“格物”。格什么物呢？正好家里有竹子，就格竹吧。于是每天盯著竹子看，盯著竹子思考，整整七天七夜，終于扛不住，大病一場。

格竹子，大概就是“終日不食、終夜不寢”地思考吧？有什么用呢？除了一場大病。

所以，總的來看，雖然孔子強調中庸，“學”“思”并重，但他想必也會把“學”放在“思”的前面。

高金國，筆名高了高，高級編輯，著有《好父母養出好孩子》《寫給孩子的趣味中國歷史（12冊）》《少年讀史記故事（3冊）》《中國歷史超好看（6冊）》《人生是一場修行》《唐朝那層窗戶紙》《齊國那些事兒》等圖書32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