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把懟臉、同學圍踢：“智力缺陷”就該被霸凌？

一段視頻，在網上引發眾怒。

視頻中，一個中學生，在學校教室里，被好幾個身穿校服的同學欺侮。

有人用拖把懟他的臉，還有人狠狠地踢他，受害者毫無反抗之力。

有看不過去，卻又敢怒不敢言的同學，悄然拍下視頻，發到網上求助：

“大家多多關注一下，他是我小學同學，因為智力缺陷被霸凌，學校不管……”

一些后續報道稱，當地教育主管部門介入此事；

那幾個公然霸凌同學的“熊孩子”，受到嚴肅處理。

但是，這種惡性事件，為何居然能夠在校園里發生？！

更加令人細思恐極的是：被拍下視頻，在網上“發酵”的，顯然是偶發的少數情況；

在此“冰山一角”的下面，還有多少惡劣程度不亞于此的校園霸凌，正在發生？

本該純真無邪的十來歲的半大孩子，為何“惡毒”到這種地步？

慘遭霸凌卻一直無處伸冤的學生，天曉得就是是怎樣龐大的數字！

尤其是，那些學校的老師、校長，難道長期都一無所知？他們究竟是干嘛吃的？

凡此種種，令人想到當代日本教育學者河合隼雄的一本書《霸凌與拒學：教育到底怎么了？》。

欺軟怕硬，人之天性？

針對校園霸凌——世界各國長期至今，都普遍存在的頑疾——有這樣一種說法：

人性本惡，即使是小孩子，也同樣如此，其中一個典型的體現，就是“欺軟怕硬”。

因此，一起上學的孩子，其中體力或者智力相對差一些的，就很容易受欺負。

而那些以欺負同學為樂的“小霸王”，如果遇到嚴厲的老師，通常也會很乖。

書中在一定程度，認可上述說法，但同時也指出：

“不能以此為由，把校園霸凌正當化，或者將校園霸凌視為‘正常現象’，對此疏于管控。”

此外，所謂的“人之天性”，個體差異也很明顯。

有些身體強壯、頭腦聰明的孩子，從小就很溫順、善良，不會欺凌弱小的同伴。

還有些孩子，雖然惹不起班里的“小霸王”，但是，會采取巧妙的方法，在保護好自己的同時，為受欺負的同伴“鳴不平”。

那個將霸凌同學的過程，悄然拍下視頻、發到網上，向社會求助的同學，按照作者的觀點，就是一個“在保護好自己的同時，巧妙地向遭受霸凌的同學伸出援手”的小英雄。

同樣的班級，同樣的教育，為什么“人品”相差這么大？

這是簡單的“性惡論”，所無法解釋的。

在作者看來，比所謂“天性”更重要的，是后天的教育，包括環境的潛移默化。

這也正是學校的意義所在。

“如果論及所謂的‘天性’，所有人天生都是文盲，更是科學盲；人性在更大程度上，是后天教育不斷建構、不斷完善的。”

對無力還手的同學，進行多人群毆，這種欺軟怕硬的行徑，無疑是人性最卑劣的暗角之一。

然而，如果學校缺乏反霸凌的教育，沒有人反復教育孩子這些道理，有些孩子難免真的不懂。

甚至還可能覺得自己“很英雄”，把慘遭圍毆的同學，想象成動畫片里的反派壞蛋。

“那些行為堪稱惡毒的熊孩子，其背后，通常是教育的缺失，或曰教育者的失職。”

警惕強加給受霸凌者的負面標簽

視頻中，那個被眾多同學欺凌的男孩，無論為他公開鳴不平的同學，還是很多新聞報道，都稱他有“智力缺陷”。

“智力缺陷”的標簽，同樣值得警惕。

書中談到，很多長期飽受同學欺凌的孩子，都往往被同學甚至老師，視為“傻”、“不合群”、“神經病”之類。

而事實上，這樣的孩子，體檢大都并無問題，學習也不至于差到各科都跟不上的程度。

否則從一開始就很難正常入學，或者被要求休學治療。

視頻中，那個受欺負的孩子，呆坐在座位上，幾乎毫無反抗。

有些人認為，這是孩子“智商有問題”。

但其實，換位思考下，假如你面對橫行霸道又無法逃避的人，比如老板的橫挑鼻子豎挑眼，或者大客戶的刁難甚至辱罵。

身為成年人的你，很可能和那個受欺負的男孩，表現相差無幾，呆若木雞地忍受。

用書中的話講，這種情形，更可能是對長期遭受欺凌的習得性無助，或曰“受暴者綜合征”。

此外，校園暴力在很多情況下，是“一幫人盯著一兩個人，對其往死里欺負”。

那個長期被欺負的一兩個人，落到這般境地，通常也沒有必然的理由，純屬倒霉。

然而，長期被欺凌者，往往會被長期對此無力阻止，甚至見怪不怪的全班同學，有意無意地“丑化”、“妖魔化”。

比如，認為被欺負者“腦子不正常”，或者“嘴太欠”、“找打”。

既然不敢正面反抗明顯的不公，那么，一個常見的自我麻醉方式，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謬論，將受害者另類化。

這樣一來，就能為受害者的不公遭遇，進行“合理化”的解釋，從而掩蓋自己“路見不平，明哲保身”的懦弱和恥辱。

謊言一次次重復，足以被更多人信以為真。

有些學校的老師校長，對長期受欺負的同學，也視為“智障”，甚至索性將受欺負者的家長找來，聲稱“你家孩子腦子有問題，我們教育不了，建議轉學”。

這對飽受欺凌的孩子，無疑是二次傷害，而且令其更加無助。

退一步講，即使那個孩子真有一些殘障之處——書中特別強調——對曝光于公眾視野的校園霸凌受害者，也要盡量保護孩子的隱私，避免導致其未來處境更加 艱難。

反霸凌教育，是每一所校園的義務

根據那個校園霸凌視頻的一些后續報道，我們可以得知，那幾個公然欺侮同學的“熊孩子”受到處罰；

然而，那所學校，從校長，到相關的班主任老師，連姓字名誰，都沒有報道，大概也不會被如何追責。

這無疑是本末倒置。

或者說，某幾個熊孩子被“打掉囂張氣焰”，今后更多的熊孩子，更多的霸凌事件，依然難免不斷出現。

在書中看來，解決問題的根源，在于學校必須把反對校園霸凌，融入到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中畢業班的日常品德教育之中。

一方面，必須反復教育孩子們，霸凌他人，無非是欺軟怕硬、仗勢凌人，這不但卑劣，而且是懦夫行徑——真正的內心強大，包括“勇者必懷仁”。

另一方面，一旦發現校園霸凌，必須及時干預，遏制住歪風邪氣。

“每一起被曝光于眾、引發公眾震驚的校園霸凌事件，都是社會現狀的冰山一角，表明校園霸凌依然普遍存在，防控依然任重道遠。”

“同時，也是那所學校的‘不及格警告’，從校長到班主任老師，至少，都沒有做好反校園霸凌的本質工作，都在某種意義上不稱職。”

書中之言，振聾發聵。

尤其是，當今國內的學校，普遍都有無死角的攝像頭——這是身在日本的本書作者，所無法想象的。

為此，學生被如此欺凌，如果老師乃至校領導敢說“不知道”，或者以“那個學生有智力障礙”之類的借口推卸責任，當場撤職都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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