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大會十年：回首山河已是秋

高速發展與衰退停滯都是經濟運行周期的必然環節，沒有哪個行業會永遠站在風口上。

商業的感性魅力就在于，總有人能在那些不設限的可能性里找到一條少有人走的路，用自己的方式造福一個時代。

無論浪潮如何翻滾，總有人能于無路處開新路，大概這就是令每代創業者心馳神往的互聯網精神。

又是一年烏鎮互聯網大會。

白衣不見，桃花如昨。

當初那批懷著“產業報國”崇高理想的互聯網創業者們，投身或游離于轟轟烈烈的互聯網“大躍進”浪潮，創造的那些出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企業與產品人，大多已經留在了昨日。

看著2024烏鎮互聯網大會陌生的面孔，烏鎮的青苔碧瓦堆里傳來一聲嘆息：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

被刪帖的《烏鎮大會今猶在，不見當年互聯網》里，曾系統闡述了從2014年至今的烏鎮互聯網大會掠影，兩小時閱讀量破萬，一夜之間破五萬，引發了幾百條評論共鳴。

現在讀起來，依然熾熱又鮮活。

我們佐證了一個時代的偉大，也目睹了一代創業者的光芒，經歷過這個從魔幻到魔幻的時代后，是否還能像當初那樣，擁抱信心，等待下一個康波周期？

回望這段崢嶸歲月，那烏衣巷已不姓王，莫愁湖曾有鬼夜哭。

在全世界互聯網都沒有找到盈利模式的 1998 年，金融危機的陰云籠罩著整個亞洲，搜狐、新浪、網易艱難的扛起中國互聯網的探索之路，騰訊、百度、阿里幾乎在同一時刻緊隨其后，他們模仿雅虎、谷歌、亞馬遜、BBS、ICQ，努力讓中國人在新一輪科技革命的起點與世界同頻共振。

張朝陽、馬化騰、李彥宏、楊元慶、丁磊、陳天橋、周鴻祎、求伯君···這些時代的弄潮兒，既像淘金者，又像探路者，更像哥倫布那樣駛入茫茫大海的遠行者。

后來者劉強東、張一鳴、雷軍、黃錚、王興、李想、周源、熊曉鴿、左暉、戴志康、高燃、茅侃侃、王小川、姚勁波、陳歐、馬東、羅振宇、羅永浩、程維、傅盛、李笑來、胡瑋煒···追隨者先行者的腳步，將中國互聯網推向一個又一個高峰。

烏鎮飯局十年

烏鎮互聯網大會就像一堆影像資料版的素材，任何單一的片段或者鏡頭都不能完整的展現它的波瀾壯闊與金碧輝煌。

我們置身事內，帶著各種狹隘的自我認知審視科技創新和商業發展，去分析古早的技術信仰、精英理念、互聯網文化品格、企業家價值觀，這本身就限制了剛剛開始放飛的想象力。

但這并不影響，我們從權威和專業之外的角度去尋找歷史脈絡和敘事方式。

曾記否，2014年，丁磊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虐。

第一屆烏鎮互聯網大會沸沸揚揚，散會后的丁磊叫了 8 個老男人去民宿喝酒，李彥宏帶著張亞勤圍坐在張朝陽旁邊，亞信田溯寧和微軟全球執行總裁沈向洋依次落座。

這些初代互聯網大佬們沒有想到，看似普通的老朋友聚會，開啟了一個偉大的時代，日后成為歷屆互聯網大會最重要的環節。

還有那喜氣洋洋的2015年，騰訊四海蒸龍蝦，小米薪桂香鮑脯。

隨著第二年馬化騰、曹國偉、梁建章、雷軍的加盟，丁磊飯局多添了幾個硬菜。

大佬們喝著紹興黃酒，吃著丁磊的豬肉，張磊和張朝陽交流養生經驗，馬化騰一個勁兒的勸酒。

這些互聯網高質量男性的酒局跟普信男一樣，喝到煽情處，曹國偉目光憂郁而深情，松一松褲腰帶，猛喝下一大口酒，聲情并茂的跟老兄弟們描述著當年自己如何錯失雅虎。

2017年的丁磊餐桌和東興飯局，在合縱連橫中，成就了互聯網最后的榮光。

丁磊晚宴專屬的津驛客棧里，拼了四張八仙桌才坐下 20 多位大佬。

愛奇藝的龔宇、百度的張亞勤、紅杉資本的沈南鵬、高瓴資本的張磊跟已經出席過很多次的楊元慶、張朝陽、周鴻祎、丁磊、李彥宏圍坐在一個看似“工薪消費、平民價格”的長桌上，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嬰兒般的笑容。

新興的東興飯局上，pony穩坐上風上水的 C 位，左手京東強、右手袋鼠王。

在大佬們強大氣場的壓迫下，王興的合伙人王慧文與劉強東的小弟陳生強，就像兩個初入互聯網的小透明，就連估值超過 10 億美元、被創新工場李開復盛贊的知乎周源，都變成了小迷弟。

這場豪門夜宴中，大家共同見證了一個字頭的誕生——騰訊系。

2018年，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

巨頭們明確感受到風向變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從大飯局回歸小餐桌，丁磊、張朝陽、張平安，以及晚到的馬云、周鴻祎，湊齊了一個五人飯局。

周鴻祎輕柔的將小豬佩奇版 360 兒童手表戴在丁磊手上時，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2019年，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丁磊和李彥宏坐在包間里相談甚歡，長桌上擺著的還是那幾道熟悉的菜，但房間里已經看不到熟悉的人，兩位大佬一邊小酌，一邊等著浪潮孫丕恕和搜狐張朝陽。

穿著短袖的李彥宏對丁磊說：今天有點冷，咱們喝點熱的吧。

會場內外，冷的又豈止是這一天，這一整年，都被稱為互聯網寒冬。

日暮酒醒人已遠，漫天風雨下西樓。

2020年，接棒的互聯網企業家不再熱衷于向外界表達自己對行業的認知、對公共事務的看法、對商業成功的渴望，轉而以一種逼仄、局促的聲音，輕描淡寫的反省自己的企業。

大佬們積極響應號召，不再公共場所聚眾聚餐。

自此，烏鎮飯局成為互聯網絕唱。

烏鎮金句十年

憶往昔，春暮花殘無相送，劍歌賦酒憶當年。

我們同樣見證了“喊打喊殺”的至暗。

輿論的呼聲甚至直接將互聯網視作洪水猛獸，把互聯網企業與萬惡的資本掛鉤，審判企業家成為了僅次于熱愛祖國的第二政治正確，仿佛誰批判互聯網的聲音不夠大，誰就是社會公敵。

馬云、劉強東等昔日熟悉的面孔毫無意外的缺席，新浪曹國偉、聯想楊元慶、攜程梁建章等不算網紅的企業家不再到場。

曾經充滿活力的互聯網大佬們耷拉著臉流程化的念完 PPT，就安靜地坐回原位，像幾年前沒睡醒的周鴻祎和睡不醒的張朝陽一樣，強迫自己耐心聽完這堂生動有趣、活靈活現的教育報告。

周鴻祎不再穿那件標志性的紅色長袖，雷軍有條不紊地強調著自己的創業初心。

只是，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商業領袖和互聯網產品了。

接棒的互聯網企業家不再熱衷于向外界表達自己對行業的認知、對公共事務的看法、對商業成功的渴望，轉而以一種逼仄、局促的聲音，輕描淡寫的反省自己的企業。

2020年之后的互聯網大會，早已失去了昔日的榮光。

結束語

十年彈指一揮間，如今再看，回首山河已是秋。

高速發展與衰退停滯都是經濟運行周期的必然環節，沒有哪個行業會永遠站在風口上。

商業的感性魅力就在于，總有人能在那些不設限的可能性里找到一條少有人走的路，用自己的方式造福一個時代。

無論浪潮如何翻滾，總有人能于無路處開新路，大概這就是令每代創業者心馳神往的互聯網精神。

注：《互聯網三十年：遙想當年萬戶侯》系列已經在創作中，歡迎各位看官積極與溝通交流，在文字里，讓中國互聯網再波瀾壯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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