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種商品：非法制造注冊商標標識罪中有爭議的無罪理由

作者：何國銘律師 （專注于商標犯罪與商業秘密犯罪案件控告及辯護）

今天我們來講講非法制造注冊商標標識罪，這類案件有一個非常有爭議的無罪理由，就是同一種商品的問題。與假冒注冊商標罪、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相比，商標標識犯罪是很少人去研究的，不管是在是法學理論界，還是司法實務界。因為身處辦案一線，我接觸并且辦理過數量不少的商標標識犯罪案件，所以對這類案件還是有些自己的想法，對這個罪名研究也算是比較前沿的。在這類案件當中，有一個非常容易讓人忽視的，又頗有爭議的無罪觀點，就是商標標識犯罪是否要求“同一種商品”。

有人認為，商標標識犯罪是行為犯，只要你偽造了或者擅自制造了商標標識就是構成這個罪名，不管這些標識用于什么類型的商品上。他們認為，刑法對假冒注冊商標罪的罪狀描述是“未經商標權利人許可，在同一種商品上使用同一商標”，但是刑法對商標標識犯罪卻沒有這個規定。所以，“同一種商品”不是商標標識犯罪的必備要件。

這個觀點我是不認同的，從法源的角度來考慮，商標標識犯罪不是商標犯罪的終點，而是起點。最終只有當這些注冊商標標識被用于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上，才會導致消費者的誤認和混淆，才會造成權利人和消費者權益的損害。在79刑法當中是沒有規定商標標識犯罪的，非法制造商標標識是以假冒注冊商標罪來規制。后來，93年的單行刑法才將商標標識犯罪從假冒注冊商標罪當中分離出來，這兩個罪名必然是具有內在的關聯性。這種關聯性體現在兩個罪名在法律適用的銜接上。所以，商標標識犯罪的成立必須要受到“同一種商品”的限制。

如果不要求“同一種商品”，那么就會出現一種怪像，舉個例子來說，甲生產貼紙包裝，賣給了乙，乙貼在水杯上，涉嫌侵犯了A商標，但是A商標的注冊類目并不包括水杯，那么很顯然乙作為后端生產銷售商品的人是不構成犯罪的，反而前端生產貼紙包裝的甲卻構成犯罪了，這個顯然是不合理的。所以，我認為刑法之所以沒有在商標標識的罪狀中列明“同一種商品”是出于立法技術上的考量。在一些判決當中，法院同樣也是采用這樣的觀點。因為只有滿足同一種商品的要求，才可能說是侵犯了某個商標的專有權。

在這里，有一點是需要注意的，我們在核對是不是“同一種商品”時，不是拿所生產這些的貼紙包裝去比對，而是拿商標標識將被使用的商品，去比較是不是在注冊商標核定使用的商品類別之中。這個需要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