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個和服就違法了?

文/郁風

世界的崩塌是如此之快：去年8月我們還在爭論廈門和服女子有沒有做核酸的權利，今年2月我們還在討論大理和服拍照被驅逐事件。如果說這些還只是志愿者、保安、大媽的不理解，當時的主流輿論場尚能討論一番，主流媒體尚能呼吁公眾理性。前幾天蘇州發生的事件則直接將穿和服定性為“尋釁滋事”。

視頻中一位警察對一位穿和服的女生怒吼到：“你是中國人嗎？”，女生怯生生的柔弱問到，“有什么理由呢？”，警察氣勢洶洶的說，“涉嫌尋釁滋事”，接著將女生帶走。

事后女生回憶，她被帶到警局盤問、訓斥了五個小時，手機也被沒收搜查，并被要求寫500字檢討，她反問到，“請問穿一個衣服在街上走就是尋釁滋事了？”

如果穿和服就是尋釁滋事，那賣和服、生產和服是不是尋釁滋事罪？女生穿和服所在地本身是日式風情街，遍布日式建筑、餐飲店，那是不是該把整條街的人全部抓起來？

依此類推，看日本動漫、傳播日本文化是不是文化滲透？是不是尋釁滋事？是不是該把有日本元素的文娛作品全部下架？傳播日本動漫的B站等網站是不是該關了？日式餐飲店要不要關？買賣日本車要不要禁止？日企是不是都應該驅逐？為日企工作的人是不是都要控制審查？學日語是不是漢奸？

蘇州這位警察還義正嚴詞的說，“你要穿漢服就沒事”，他可能不知道，中國警察制度就是近代仿照西方和日本設立的，他如果那么熱愛傳統文化，不應該穿捕快或衙役服嗎？

私權領域，法無禁止皆可為，公權領域，法無授權皆禁止。沒有法律明文禁止穿和服，蘇州警察稱女生“涉嫌尋釁滋事”，治安管理處罰法中的尋釁滋事行為指“結伙斗毆的；追逐、攔截他人的；強拿硬要或者任意損毀、占用公私財物的；其他尋釁滋事行為”，可見前三條女生完全不沾邊，那么第四條的“其他尋釁滋事行為”如何判定？只是依據警察的主觀好惡判斷嗎？

說你尋釁滋事，你就尋釁滋事，這樣的模糊化、主觀化界定只會令人人自危，也給了執法者無限解釋權，從而造成“人人違法”的局面。

蘇州這起判罰成為先例，那今后穿購、制售和服甚至任何含日本元素的活動都將陷入“違法”的邊緣，那之后，拿U型鎖砸開日系車主的頭，大街上扒下穿日系服飾女生的衣服，聚眾沖擊、打砸日本店鋪企業也都成為了“正義”的事業。

在此之前，人們尚只能從情感、道德角度對他們進行批判，蘇州之后，他們則被置于違法洼地任旁人橫加羞辱，從而讓所有沾染日本元素的人成為無權“賤民”。

蘇州事件對中國國家形象的負面影響也是無以復加的，試想，倘若有人在日本、在美國因穿漢服被當地警方帶走，國人聽聞后會反應如何？恐怕會爭相批判他國的保守與封閉。反過來世界如何看待蘇州，看待中國，不言自明。

追本溯源，日本和服本身就是受中國唐裝影響演變而來，唐朝是開放的、包容的，正是這樣的兼容并蓄政策和胸懷，才鑄造了盛唐氣象，四方敬仰。閉關鎖國，閉塞排外只會重蹈滿清的覆轍。可悲的是，有些人根本不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