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個春節，怎么就不科學了？細數文明中的那些“巫點”

三十晚上，我發了一個質疑《春晚》小品《一波三折》不科學的微頭條，引發了小伙伴們的激烈爭議。借著這個話題，一起來看看，為什么過個春節，就不科學了？細數那些早已融化在血液里，落實到行動上的巫術，哀嘆提高科學素養之艱難。

越無知就越自信，懂得越多反而越謙遜，這是現代心理學的科學結論，而巫術就是人類在無知時代的自大產物。剛剛誕生的人類不知道為什么會有斗轉星移、風雨雷電，大多數人甚至無法離開自己部落一百公里之外，如果不是住在海邊，不知道一路向東是大海，至于海邊生活的人，不知道海的那邊是什么，當然也無法知道疾病是怎么回事。

由于知識的空白，早期人類對自身所處的環境充滿了不解和敬畏，想當然地認為這些都是被某種神秘力量控制著的。在無知和蒙昧的狀態下必然會產生恐懼、崇敬和幻想的心理反應，巫術就是在這種愚鈍背景下產生的原始沖動。

越無知就越自信，早期的人類就是如此。當人類發現自己是唯一能掌控“火”、有語言、會創造的物種，自信心膨脹了。他們相信，這個世界是可以被改造的，而改造這個世界的方法就是巫術。

發展出巫術的方法非常簡單，不需要任何基礎，只需要兩種基本原則：一、相似的事物就是相同的事物，這叫做相似律；二、物體一經接觸，在中斷實體接觸后還會繼續遠距離的相互作用，這叫做接觸率。不論地球上哪個民族的巫術，都是這兩個基本原則的產物，沒有例外。

在這兩種原則的基礎之上，早期人類創造出了各種巫術形式，但不論是哪個地區，抑或是哪個民族，大體上都差不多，基本上都包括：祭祀、咒語、歌舞、祈禱、儀式這些內容。盡管大多數巫術已經消失了，但仍然有部分巫術活動的陰影殘留在我們的生活中，變成了文明的一部分。

比如過春節了，有的人會穿底部印有“小人”字樣的紅襪子，這其實是一種最普遍和最基本的巫術形式，也是巫術接觸率的應用，古埃及、古印度、古希臘、古羅馬都有極為類似的手段，通過制作某人的玩偶或者是畫像，然后對其施加針刺、火燒等刑罰，來傷害甚至是殺死對方。

這些跨越人類社會整個石器時代1.0版本的巫術，在經歷了幾萬年之后，隨著人類的進化、生產生活經驗的進一步積累，地球上的主要文明，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段，大約5000年前，進入了巫術2.0版本時代。

所謂的巫術2.0版，就是在1.0版本巫術的基礎之上，經過總結歸納形成一套以巫術為基礎的思想理論核心。這個時期的人類逐漸從小部落發展成為多部落聚居，甚至是城邦，人口和生產力的提高給巫術交流和發展提供了條件。特別是文字逐漸從一些原始符號和圖形中演變出來，就此拉開了人類文明的恢宏序幕。

最典型的古代巫術理論有中國的“陰陽五行說”、古希臘的“四元素說”、古印度的“五元素說”。這些理論的共同特點是它們都認為這個世界是由一些基本物質組成、在規律的支配下運作、自然界可以在人類的控制下被安排得井然有序。

巫術認知對人類的文明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只不過受當時人類的觀察、生產力、技術條件的限制，巫術的認知必然是粗糙的、一廂情愿的，不能真實反應客觀世界的本質，因此不能指導人類的生產生活實踐。

以五行為例，所有的傳統文化學者都承認“五行”內涵之一是分類。初始的五行認為：金——金屬、木——植物、水——液體、火——熱能、土——土地，這是沒有問題的，在早期人類粗糙的認知能力下，這樣的分類是相似律應用的必然結果。

幾千年來，作為中國古代巫術核心理論的陰陽五行，對自然科學沒有任何貢獻。以至于春秋時期就已經出現的火藥，在“君臣佐使”的指導下，幾乎沒有任何進展，直到明代火藥的配方從歐洲重新傳回中國，才使得中國黑火藥的配方接近現代黑火藥。

在重視科學，不斷提高全民科學素養的今天，巫術從來沒有從我們生活中走開，而是一直活躍在我們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細節里。這里沒有要貶低春節的意思，我想說的是，巫術的很多儀式已經成為了我們今天文化生活的一部分。

春節歷史悠久，由上古時代歲首祈歲祭祀演變而來，是中國民間最隆重盛大的傳統節日，是集祈福攘災、歡慶娛樂和飲食為一體的民俗大節。新春賀歲活動圍繞祭祝祈年為中心，以除舊布新、拜神祭祖、驅邪攘災、祈求豐年等形式展開。

在春節保留的較為固定的習俗中，有很多都是從巫術演變而來的，比如：掃塵、貼對聯、吃年夜飯、守歲、拜歲、拜年、舞龍舞獅、拜神祭祖、祈福攘災、放鞭炮、放煙花……這里僅以貼春聯為例講解一下，是一種什么樣的巫術。

春聯是源于古代新時為驅邪祈福而書寫“桃符”的習俗。相傳遠在周代，就有用桃木來鎮鬼驅邪的風俗。據《淮南子》所載：在上古時，有神荼、郁驛兩兄弟善于抓鬼，于是民間就在每年過年時，于大門的左右兩側，各掛長約七八寸、寬約一寸余的桃木板，上畫這兩兄弟的神像，以驅鬼壓邪，即所謂“桃符”。

另據《后漢書·禮儀志》說：“以桃印，長六寸，方三寸，五色書文如法，以施門戶，止惡氣。”東漢以來，又出現了在“桃符”上直接書寫“元亨利貞”等表示吉祥如意詞句的形式，名曰“題桃符”。此即春聯的雛形。春聯真正普及于民間，用紅紙書寫，成為年俗之一，是明代以后的事。

春聯用紅紙書寫是因為五行巫術。在五行中，白色、杏色和金色屬金；青色、綠色屬木；黑色、藍色屬水；紅色、紫色屬火；黃色、棕色屬土。五行中水克火，但火比水旺則不受其克，反成“火旺水干”的形勢。用紅紙寫春聯意寓著“水火相濟”、“火燒旺運”的美好愿望。

我如此說咱們的春節，并不是要貶低它，甚至是反對它，只是想通過春節這個文化現象說明巫術及其理論經過幾千年的沉淀，已經內化成今天文明生活的一部分。盡管巫術是對規律的錯誤認識，但毫無疑問的是，巫術曾經為人類的發展進步提供了養料和智慧。

同時，我們也必須要看到這樣一個事實：科學僅僅用了300多年的發展，就創造了遠超巫術統治幾千年的文明成果。可是，那些根植于我們血液中的巫術殘余，已經開始阻礙科學的發展和文明的進步。

我們要看到的是把“陰陽五行”列入公民科學素養目錄并不代表它科學，而是因為我們不能遺忘歷史（盡管事實上從未遺忘），對它的傳承有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科學，避免人類社會的倒退。

借著春節以及春節中種種習俗里面的巫術現象說了這么多，就是想借此說明：巫術思維已經成內化為人類的本能，如果不能正確對待這種錯誤認識方式，必然會阻礙人類科學素養的提高、阻礙人類文明的發展和進步。

巫術從來沒有離開，科學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