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潤承壓但造血能力強勁 "大象轉身"后大眾再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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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易汽車3月12日報道 在全球汽車產業劇烈震蕩的2025年，大眾汽車集團交出了一份駛入轉型深水區的 “中場答卷”。在全球地緣政治緊張、關稅壁壘高筑、市場競爭加劇的多重挑戰下，這家德國汽車巨頭剛剛公布的2025年財報猶如一面多棱鏡，清晰地映照出傳統汽車制造商在智能化、電動化轉型浪潮下的復雜面貌：一面是營收穩健、現金流充沛的戰略韌性，另一面是轉型期利潤下滑、業務單元承壓的陣痛現實。

然而，如果將目光從單純的短期利潤報表上移開，深入審視這份財報的底層邏輯，一個更具標志性的轉折點正在浮現：大眾汽車耗時數年的“大象轉身”已基本完成架構性調整，2025年的財務表現更像是其邁向“快速奔跑”新階段的起跑蓄力。

2025年，大眾汽車集團實現銷售收入3219億歐元，與2024年的3247億歐元基本持平，展現出強大的市場基本盤。此外值得關注的是，集團“造血”依舊能力強勁。2025年汽車業務凈現金流達到64億歐元，同比增長24%，至年末凈流動性穩定在345億歐元，較上一年保持穩定。這也為其持續進行技術投資、應對行業軍備競賽提供了可靠的財務緩沖區。大眾汽車集團管理董事會主席奧博穆（Oliver Blume）認為正是“年末強勁的財務表現，進一步鞏固了公司的整體實力”。

另一方面，2025年集團營業利潤為89億歐元，較2024年（191億歐元）下降53%，營業利潤率為2.8%。大眾汽車集團首席財務官兼首席運營官Arno Antlitz認為，營業利潤下降主要受到美國關稅、保時捷產品戰略調整相關費用、匯率，以及價格及產品組合變化等因素影響。剔除特殊因素后的營業利潤為148億歐元；剔除重組費用及保時捷產品戰略調整相關費用等特殊項目（但包含美國關稅影響），集團營業利潤率為4.6%（2024年：6.7%）；剔除特殊因素及美國關稅影響，營業利潤為177億歐元，對應營業利潤率為5.5%。

作為大眾全球最大單一市場，中國市場再次扮演了“戰略基石”角色。2025年大眾在華全年交付約270萬輛汽車，位于外資車企銷量榜首；在盈利水平較高的燃油車市場，大眾依然占據超過22%的份額，這為轉型提供了寶貴的現金流；權益法核算營業利潤9.58億歐元，達業績指引上限，成為大眾集團全球業務重要的業績錨點。

對此，大眾汽車集團（中國）首席財務官賀百川博士（Dr. Patrick Heinecke）在接受網易汽車采訪時談到，“這充分說明我們在堅定推進‘在中國，為中國’戰略的同時，實現了嚴格的成本管理，有效應對了市場壓力。”

大眾也深知在中國不能只靠“過去”。2025年被大眾視為在華戰略成果的“交付模式”啟動之年。歷經三年轉型，通過位于合肥的大眾汽車（中國）科技有限公司（VCTC）和CARIAD中國，大眾正將產品開發周期縮短約30%，并實現了40%的成本優化，同時逐步構建起全面的、端到端本土研發能力。中國對大眾汽車而言也不只是全球區域市場，更是打造核心能力、創造長期價值的重要基地。

“我們已在合肥投資約35億歐元，搭建全面的端到端本土研發體系。同時，我們與本土領先的科技企業合作開發核心技術，并實現關鍵技術的自主可控。這需要相當大規模的前期投入，但這也為長期的效率與競爭力提升筑牢根基，并將在未來持續釋放價值。”賀百川特別強調。

如果說2025年是大眾的“交付模式”元年，那么2026年就是大眾汽車在中國新能源市場的全面反攻之年。根據規劃，集團各品牌將在今年推出超過20款新能源車型，涵蓋純電動、插電混動和增程所有技術路線，搭載最高L2++級別的駕駛輔助功能，并全面應用與本土伙伴聯合開發的CEA電子電氣架構。這不僅是產品數量的爆發，更是大眾將智能化體驗全面對齊中國本土標準的一次關鍵決戰。產品交付的質量和市場表現，也是對大眾能否真正迅速、靈活、有力地應對中國市場變化的重要檢驗。

對此賀百川充滿信心，但也保持了財務官特有的審慎：“2026年是我們全力進發新能源市場的關鍵一年——我們將推出20余款新能源車型。這些車型不僅將搭載前沿技術，同時也傳承了大眾汽車的品質基因。”他同時坦言，“2026年同樣也充滿挑戰。新車型的推出不僅要求高水平的業務運營，也需要相應的資金支持。我們全新的產品矩陣，將為我們在2027年實現業績企穩與回升的目標奠定堅實基礎。”

也就是說，從財務指標來看，2026年仍是大眾的過渡之年，新產品交付的持續投入將對今年的財務表現帶來影響，新車型帶來的財務收益預計將在2027年得以更為明顯地體現。

這也表現在具體的財務指引上，大眾汽車集團已明確2026年在華按權益法核算的營業利潤目標區間為2億至6億歐元。這一相對保守的預期既反映了新產品投放初期的爬坡成本，也體現了對市場競爭烈度務實且清醒的判斷。

在激烈的價格戰面前，運營效率和成本控制能力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企業的盈利能力和生存空間。

乘聯會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汽車銷售利潤率僅為4.1%，比上一年下降0.2個百分點，創近五年新低。另一方面，2025年中國本土新能源車企開始呈現盈利全面改善、拐點集中的趨勢，比亞迪、吉利等企業盈利穩健，頭部新勢力集體扭虧，行業從“燒錢換量”轉向“規模+技術”驅動盈利。

多重壓力下，大眾的“效率革命”也已啟動一鍵Boost模式。

據了解，大眾“2026年比2023年提效20%”的目標已經在2025年提前超額完成，2026年計劃進一步實現10%的效率提升。當然，要實現這一目標，需要其找到更強的協同效應、戰略性采購以及由AI賦能的效率提升。

對于大眾來說，除了更精簡的組織和更高效的研發，還需要在價值鏈的關鍵環節實現合作共贏和自主可控，以進一步優化成本結構。

在大眾汽車與小鵬汽車合作開發并計劃于2026年推出的車型上（包括即將量產的與眾08），將裝配小鵬的"途靈"芯片及相關的高級駕駛輔助系統。與此同時，大眾汽車集團也正通過加強與地平線的戰略合作，通過雙方的合資企業酷睿程提升集團在華自主研發智能駕駛技術的能力。未來3-5年，酷睿程打造的專屬系統級芯片，將為集團在中國市場下一代智能網聯汽車的大規模生產提供支持。

大眾建立的合作模式并非簡單的采購與供應關系，而是更深層次的戰略協同。其核心在于大眾將自身在平臺化、規模化制造與全球質量管理方面的深厚積累，與中國科技企業在智能化、電動化領域的敏捷創新和本地化工程能力相結合。這一前瞻性布局也讓大眾以更開放的姿態和更高效的價值鏈生態，構建起“在中國，為中國，也為全球”的差異化競爭優勢。

這是大眾應對當前中國市場激烈競爭的“關鍵拼圖”之一，也是其面對全球汽車產業智能化變革所建立的長期主義護城河。

依托中國成熟的供應鏈體系、不斷提升的本土研發能力和成本競爭力，中國正在從大眾汽車的單一市場轉變為全球價值鏈的重要支點。2025年大眾在華啟動了出口業務戰略，首批車輛交付中東市場。

從“引進來”到“走出去”，這一出口戰略的內在邏輯是幫助大眾集團更好地利用中國的產能優勢以及在中國的技術開發成果。受限于成本控制水平，當前單靠歐洲區顯然難以充分滿足一些市場的需求。在中國研發的技術與產品，為大眾打開了全新的出口機遇，得以觸達此前從歐洲基地難以高效覆蓋的區域。

據悉，大眾集團正與合資伙伴共同探討更多潛在的出口機會，范圍包括東盟、中東及中亞等市場。通過對價值鏈的評估，大眾為目標市場進行產品開發，搭建采購體系，并開展銷售業務。

通過中國制造的“反向輸出”，在全球汽車產業的“下半場”中，大眾正以更靈活、更具成本競爭力的姿態，力圖搶占新一輪競爭高地。

隨著2026年“交付模式”的開啟，大眾的轉型敘事已經從“大象能否轉身”，進入“轉身后大象能否快速奔跑”的實戰檢驗階段。這場“以中國速度應對中國競爭”的戰役已經打響，“我們已經準備就緒”賀百川說，“圍繞電動化、技術及價值鏈本土化、銷量提升以及出口戰略等重點領域，持續穩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