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一個手握幾萬重兵的民國大帥,拼了大半輩子留著辮子不肯剪,攢了十幾年復辟清朝的夢,好不容易打進北京把溥儀扶上皇位,為啥才12天就一敗涂地,連命都差點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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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溥儀退位,共和取代帝制,整個中國都換了天,可就是有人不認這個天,駐守徐州的長江巡閱使張勛就是其中一個,他原本是清朝的江南提督,辛亥革命的時候拼死攻打革命軍,輸了之后被北洋政府招安,可他從始至終就沒服過共和,不僅自己不剪辮子,還下令手下幾萬士兵全都留著辮子,所以外界都叫他“辮子大帥”。而此時北洋政府內部,總統黎元洪和總理段祺瑞鬧得不可開交,黎元洪不同意段祺瑞對德宣戰的主張,段祺瑞就策動督軍團逼黎元洪下臺,黎元洪一氣之下免了段祺瑞的總理職務,段祺瑞退到天津,立馬宣布獨立,調兵準備打進北京趕黎元洪走,兩邊僵持不下,都想找個有實力的人來居中調停,張勛就這樣被推到了臺面上。
張勛答應得痛快。
帶著五千辮子軍就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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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以為他是來調和矛盾的。
沒人想到,他懷里揣著另一份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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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津,張勛先見了段祺瑞,拍著胸脯說自己一定幫著教訓黎元洪,段祺瑞笑瞇瞇點頭,還給了他一筆軍費,張勛心里美滋滋,以為段祺瑞默認了自己復辟的事兒,轉頭就給北京的黎元洪發了最后通牒,限他三天之內解散國會,不然就帶兵打進去。黎元洪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乖乖解散國會,打開城門放張勛進來。1917年7月1日凌晨,天還沒亮,北京城里的百姓還在睡夢中,張勛已經帶著五十多號滿清遺老,坐著馬車進了紫禁城。
進了養心殿,張勛一甩馬蹄袖,“噗通”就跪在金磚地上,頭磕得咚咚響,開口就是:“臣張勛,恭請皇上收回政權,復御大清!”那時候溥儀才12歲,前一天晚上才被師傅們教會了說辭,他捏著手里沒放好的蛐蛐罐,故作鎮定說:“朕年紀太小,難當大任。”張勛又磕了個頭,額角都紅了:“天下百姓歸心,皇上不出,蒼生無主,臣等冒死懇請皇上復位!”三辭三讓之后,溥儀站起身,對著底下磕成一片的遺老們說了句“既然如此,朕勉從所請罷”,復辟就這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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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張勛給自己封了內閣議政大臣、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大清的大印拿到手里,權傾北京城,整個北京一下子變了天,城門樓上掛回了褪色的龍旗,街上的遺老遺少擠破頭找假辮子,不少人買不到真辮子,就拿馬尾編了假辮縫在帽子后面,走路一晃一晃的,見了人就要甩袖子跪安,那場面說不出的滑稽。老百姓站在街邊看熱鬧,大多都摸不著頭腦,怎么好好的民國,一夜之間又變回大清了?
可是,張勛的好日子才剛開頭,就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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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段祺瑞在馬廠誓師。
自稱討逆軍,兵分三路殺向北京。
原來答應支持復辟的各省督軍,轉頭就通電反對復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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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罵張勛是逆賊,要出兵討伐。
張勛一下子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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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時候才回過味來,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段祺瑞的棋子,段祺瑞巴不得他搞復辟把黎元洪搞下去,等他真的復辟了,段祺瑞再以“共和保衛者”的名義打過來,既能搞掉黎元洪,又能重新奪回總理的位置,從頭到尾,就他張勛一個人當真了。而此時張勛手里,只有帶過來的五千辮子軍,留在徐州的主力早被部下賣給了北洋政府,根本調不回來,打是肯定打不過,跑也沒地方跑。
討逆軍一路打到北京城下,幾乎沒遇到什么像樣的抵抗,辮子軍大多都是抽大煙的兵油子,一聽見討逆軍的炮響就扔了槍四散跑了,不到三天,討逆軍就打進了北京城,把張勛的南河沿宅子圍了個水泄不通。張勛握著駁殼槍站在院子里,喊著“我要殉了大清”,結果他的兩個衛兵架著他的胳膊就往后門走,正好碰到荷蘭公使館來接人的汽車,一把把他推上了車,一溜煙跑了。
康有為呢,這位跟著張勛鬧復辟的大才子,早就看出不對,提前改穿了一身粗布老農的衣服,把長胡子刮了大半,混在出城的流民里頭跑了,最后躲進了美國大使館,連領頭的康有為都跑了,剩下的遺老們更是樹倒猢猻散,好好一出復辟大戲,從開場到落幕,一共才12天。溥儀重新宣布退位,黎元洪通電下野,段祺瑞風風光光回到北京當總理,一切都回到了段祺瑞想要的樣子,只有張勛成了人人喊打的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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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后來北洋政府特赦了張勛,他就躲在天津租界當寓公,靠著早年攢下的家財,開了七十多家工廠錢莊,日子過得比不少下臺的督軍都滋潤,可他一輩子都留著那條灰白花白的辮子,家里的會客掛著他穿黃馬褂的照片,有人勸他剪了辮子算了,省得出門被人指指點點笑話,他摸著辮子梗著脖子說:“我張勛的腦袋可以掉,辮子不能掉,當年對不起先皇,現在不能再對不起自己這根辮子了。”他每天就是喝酒看戲,逗逗鳥,1923年去世的時候,已經69歲,臨死還念叨著“我對不起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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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張勛這一輩子,到底是真的愚忠,還是想借著復辟當開國元勛,撈一把潑天的權力呢?沒人說得清,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時候共和已經成了人心所向,不管他多想回到過去,逆著大勢走,到頭來只能是一場空,他拼了一輩子守著那根辮子,守著那個早就垮了的大清,最后只留下一個12天的復辟笑話,成了中國近代史上最滑稽也最讓人唏噓的一場鬧劇,連那根不肯剪的辮子,到最后都成了后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參考資料:
[1] 陶菊隱《北洋軍閥統治時期史話》
[2] 愛新覺羅·溥儀《我的前半生》
[3] 來新夏《北洋軍閥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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