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多塊人民幣,在鄭州連個廁所都買不起,擱在安哥拉,能換一個十四歲的黃花大閨女,外加一頭牛。你敢信?
三十二歲那年,我混成了啥樣?離了婚,前妻跟著賣二手車的吃香喝辣,閨女的撫養費每月兩千雷打不動。老家信陽的父母一身病,房貸還剩十二年。被逼得沒活路,我咬牙飛去了安哥拉羅安達砸地基。工地上有個叫若昂的黑人工頭,看我孤家寡人,非要把村里一個叫伊薩的丫頭塞給我。十四歲!擱國內這不叫糟蹋人嗎?去村里一看,丫頭瘦得皮包骨,穿著褪色的粉紅T恤光著腳。她爹躺在破竹椅上瘦成一把柴,咳得肺都要炸了。彩禮多少錢?一頭牛,四百八十美元。我咬咬牙,買了。
十一月那天,沒有婚紗沒有酒席。伊薩穿著村里裁縫做的紅裙子,我拿了半個月工資買了個細銀戒指套她手上,她給我戴了根紅白繩子編的破木珠手鏈。十平米的鐵皮工棚就是洞房。語言不通咋辦?連比劃帶猜。她切土豆絲跟筷子一樣粗,炒個西紅柿雞蛋我都能吃兩大碗。日子剛有點熱乎氣,她爹咽氣了。一塊白布一卷,芒果樹底下刨個坑埋了。伊薩跪在墳前抖成一團,回來后眼里的光全滅了,咋逗都不笑。
我急得直撓頭,若昂說丫頭以前念書是全班前三。我一拍大腿,送她上學!跑斷腿在郊區找了個修女開的慈善學校。去報到那天,她天沒亮就起來摸校服,進校門回頭沖我一笑,那兩個酒窩又出來了。哪成想禍不單行,工地塔吊掉鋼筋,差點把我砸成肉泥。醒過來頭上縫了七針,胳膊打著石膏。她守在病床邊,眼淚吧嗒吧嗒掉,憋著中文問我疼不疼。我摸著她的頭說,不死,還得供你上大學。她趴我耳邊說,以后要回村當英語老師。
活干完了,擺在我面前的就兩條路:卷鋪蓋回國,或者去盧班戈再干十八個月。伊薩在紙上給我寫了句話:你在哪,家就在哪。為了把國內的爛債全清光,給她攢足學費,我留下來了。走之前去給她爹上墳,她把手塞進我掌心,不涼了,也不抖了。看看手腕上那根起毛的紅白手鏈,再看看頭頂亮得晃眼的非洲星空,這荒唐透頂的日子,老子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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