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史嘉賓:群英武學社重刀武術代表性傳承人張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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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津,有一門傳承了百余年的民間技藝——群英武學社重刀。它的第五代代表性傳承人張勇,用四十年的堅守,讓這門古老的技藝從街頭撂地走向非遺殿堂,從天津走向世界。
張勇:群英武學社重刀的歷史可追溯至1904年,創立者鄭玉春在天津創辦了這一民間社團。它的淵源,其實更為深遠。據《四庫全書》記載,明清武科舉考試中,舞刀是必考項目,以增強士卒臂力。考生需熟練使用不同重量的大刀,分為三等:80斤、100斤和120斤(清斤)。清代一斤約合590多克,最大的120斤武科刀,約合現在的139斤。1901年,武舉制度廢除,這項技藝逐漸流傳民間。一部分用于水會(近代民間消防組織)消防訓斤(消防員的“舉重”硬功),一部分則成為藝人撂地賣藝的項目,北京天橋、天津“三不管”都曾見到重刀表演的身影。群英武學社自創立之初便匯聚了一群愛好者,他們以強身健體為志趣,將這門技藝代代相傳。
新中國成立后,群英武學社的隊員因擅舞重刀,在選拔舉重運動員時備受青睞。第二代傳承人譚鶴霖接過了鄭玉春的衣缽,他帶領隊員共同練習,并親自協調選拔工作。經過兩年培訓,被選拔的隊員中趙慶奎脫穎而出,兩次打破世界紀錄。第三代傳承人謝寶椿,1953年參加民族運動會選拔賽,一路過關斬將,最終奪得冠軍。經此一戰,他聲名遠揚,被長春雜技團特邀前往表演與教學,直至60歲退休。1980年,謝寶椿回到天津,開始收徒傳藝。正是在這一年,我與重刀結下了不解之緣。我1970年出生,16歲開始練習重刀。20歲時,被謝寶椿老先生看中,開始學習動作與技巧。此后,我拜謝寶椿的弟子為師,在師傅們的悉心教導下,技藝日漸精進。2007年,我與謝寶椿的弟子苗占允一起,在河北區養魚池路和中山路附近租下訓練場,開始接收新會員。隊伍逐漸壯大后,他們著手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申遺的征程中,我將原本零散的重刀動作巧妙串聯,融會貫通,最終形成“重刀36式”。這套功法讓重刀從單一的技巧展示升華為一套完整的體系。2013年,群英武學社的重刀武術被認定為天津市非物質文化遺產。
重刀最顯著的特點在于“重”字。每把刀幾十斤,有的甚至達到百斤以上。要耍得好看,需要的不是蠻力,而是“巧勁”和技術。重刀是力與美的完美融合,憑借力量的慣性,將每一個動作巧妙銜接,整套動作如行云流水,極具美感。而練習重刀,需循序漸進,切勿急于求成。
多年來,我鍛造了十余口重刀,重量從最輕的六十斤至最重的一百六十斤不等。每一口刀,都凝聚著自己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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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重刀不僅是練力量,更是修心性。去掉一個“怕”字,磨掉一個“躁”字,才能見到真我。腰馬合一、心神凝聚,功夫在刀外,更在心里。
群英武學社的隊員,來自各行各業,平日里看似平凡無奇,然而一旦執刀在手,便個個身懷絕技。這種精神可以概括為“群英”二字——匯聚英才、能人之所。
刀法里,有剛柔并濟的東方智慧;修煉中,更有靜水流深的人生哲學。這種理念貫穿于我的教學之中。2023年起,我開始致力于讓更多孩子接觸這項非遺運動,讓非遺走進校園。后來,我與霍元甲學校取得聯系,商定每周上兩節課,共培訓了幾十名孩子。三個月后,孩子們在武術節上進行表演,獲得了校長和各方專家的認可。
我的弟子中,有一位來自俄羅斯的年輕人——馬永光。我倆時常探討重刀的文化內涵。2026年,馬永光計劃邀請我前往莫斯科的武館指導。我們還有一個更大的愿景:組建一支中俄重刀隊。馬永光的一位斐濟友人對重刀也很感興趣,這門古老技藝走向世界具有更多可能性。我衷心期盼重刀武術能走向更多國家,綻放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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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04年鄭玉春創立群英武學社,到2026年中俄重刀隊的構想,120年的光陰里,這門技藝經歷了武舉廢止、民間撂地、雜技舞臺、非遺傳承的變遷。它從未斷絕,因為它承載的不只是一門技藝,更是一種精神——鐵骨文心、淬火百年。
中國日報天津記者站 編輯:閆東潔 通訊員:天津市體育文化發展中心(天津市體育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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