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追漲，低位殺跌：誰在利用你的“認知死循環”，完成精準收割

182 | 《認知世界的經濟學》第十一章·理論課55·失控的人腦——為什么你總拖延和剁手（下）

在2018年時，我在我的公眾號上發文，標題叫《房價上漲基礎已消失》，說哪怕后面房價再漲，也會跌到2018年之前。

到2020年，我開始在我的圈子里提示恒大風險。

2021年年初，我做的年度大預測，把房價漲不動了要翻轉放到了年度預測最重要的一條。

然后就是21年開始，我們看到了房價開始逐年下跌，現在很多城市房價確實跌回了2018年之前。然而，影響也是巨大的。有無數最高點沖進去的那批家庭，首付跌沒了，甚至房子跌成了負資產。當年很多當時跟風買房的人，現在面臨著慘痛的局面。

這就是“羊群效應”帶來的真實代價。

虛榮與面子：凡勃倫效應

前面講了人腦的短視、盲從。人類大腦的第三個BUG叫虛榮。

我們在講經濟學課時，最核心的模型就是供需模型。供需模型說需求曲線向下傾斜，意思是，只要價格越高，需求越低。但現實中很多時候都是打臉這條經濟學定律的。

就是價格越高，大家反而越搶著買；一旦降價，反而沒人要了。大家是不是立馬就想起來房地產界有個漲價去庫存的定律。

事實上，不僅中國有漲價去庫存。國外講故事的能力更強。經濟學界有了一個定律，叫凡勃倫效應，也叫炫耀性消費。認為商品承載了兩個功能：一種是它自身的使用價值，另一種則是它對外傳遞出的信號價值。

一些商品經過包裝營銷后，產生的更重要的價值不是它的使用價值，而是為了對外傳遞信號，用來證明“老子有錢”。

有一些經濟學家甚至有更極端的看法，他們認為，我們所有的需求都是被制造出來的，是各種社會習俗的力量以及廣告的力量，不斷的去激發人們的欲望，創造和維持住的需求。

恐慌與輕信：認知失靈

前面講了短視、盲從、虛榮，我們再來講講精神的恐懼，大腦最深層的BUG是，人類太渴望被肯定，也太渴望確定性。在投資和生活中，我們的大腦不僅處理不好時間，也處理不好“真相”和“未知”。

行為經濟學上有一個經典的實驗，說人們會受名字的影響，比如兩個完全相同的選項，但把一個名字改為虧損10%，另一個名字改為收益-10%，明明是完全相同的選項，但人們會本能的去選擇名字是收益的那一個。

一種治癌癥的手段，有90%的治愈率，10%的死亡率，如果醫生說有10%的死亡的風險，很多人會拒絕治療，但是如果醫生說有90%的治愈可能，人們就愿意接受了。

投資時也有類似現象。老股民最聽不得別人說他手里的股票不好。一旦你買了某只股票，或者信了某個觀點，你的大腦就自帶了“過濾器”。看到利好消息，你會瘋狂轉發，心想：“看吧，我真英明！”看到利空消息，你會自動屏蔽，或者罵一句：“這是莊家在騙籌碼！”。這就是證實偏差。

人一旦有了立場，就只看得見對自己有利的信息。這種失靈會導致市場糾錯機制失效。理性的投資者看到壞消息應該賣出，但因為證實偏差，大量投資者會對風險視而不見，死扛到底，直到泡沫破裂。

這個現象演化到商業里，你會發現有很多專門針對人性弱點的商業模式，不是單純的娛樂，而是提供低成本的“精神麻醉劑”。

比如短視頻爽劇：“霸道總裁愛上清潔工”、“重生之我是世界首富”。劇情極度無腦，但看著就是爽。

戀愛游戲，男生玩的游戲里，一堆絕世美女只愛你一個人；

女生玩的乙女游戲里，四個完美男人圍著你轉，不管你怎么作，他們都對你不離不棄。

劇本殺： 很多人花幾百塊錢去玩“情感本”，就是為了在劇本里談一場轟轟烈烈、甚至哭得撕心裂肺的戀愛。

為什么這些產業會爆發？是因為大家閑得慌嗎？不，是因為大腦太需要“贏”的感覺了。

現實世界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挫敗感。你努力工作可能被老板罵，你用心追喜歡的人可能被發好人卡。虛擬產品提供的是絕對的確定性和低成本的主角感。

在霸道總裁的短劇里，你代入主角，大腦會分泌和真實戀愛一樣的多巴胺。大腦分不清虛擬和現實，它只在乎爽不爽。這也是一種市場失靈——大量的資源被投入到制造“精神麻醉劑”中，而不是去改善那個讓我們感到挫敗的現實世界。

這個現象到極端，就是另一個常見的現象，人類歷史上千年來，為什么宗教一直存在。看到我們現實的世界，你會看到，為什么越是大老板越信風水？為什么股市波動越劇烈，寺廟香火越旺？ 是他們不理性嗎？是迷信嗎？

從行為經濟學來看，這其實是在應對一種深層的恐懼。市場充滿了隨機和混亂，人腦受不了這種失控感。 這時候，宗教本質上提供了一種“心理保險”。

它告訴你：“不是你不行，是流年不利。”幫你保護自尊。

它告訴你：“給哪哪捐錢會保佑。”給你一種控制幻覺。如果你花500塊能讓你消除焦慮，在做決策時心態更穩、睡得著覺，那么這500塊錢就買到了“情緒價值”。

但風險在于，如果你把祈禱當成了策略，用玄學替代基本面分析，那就是典型的認知失靈。你可以尋求心理安慰，但千萬不要指望會有神秘力量來幫你修改K線圖。市場沒有神話。

在這一課里，我們給第6章的行為經濟學做了最后一塊補充，也關聯上了我們本章市場失靈的部分。

講完這一節課，我們會明白很多現象。

因為意志力有限，人們亂花錢；

因為獨立性有限，人們亂跟風；

因為虛榮心作祟，人們買貴的；

因為想聽好話，而沉迷于各種幻覺。

既然人是不完美的，那由人組成的市場，自然也不可能是完美的。當市場因為這些原因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我們是不是需要一個更強大的力量來幫我們一把？

比如：

強制社保，幫人克服雙曲貼現。

設立漲跌停板，幫人克服羊群效應。

征收奢侈稅，幫人抑制凡勃倫效應。

從信息不對稱，到外部性，再到公共物品，最后到今天講的——我們自己大腦的缺陷。這就引出了我們第11章的最后一課，也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既然市場有病，那把權力交給“看得見的手”——政府，是不是就萬事大吉了呢？

醫生真的能治好病嗎？還是說，醫生有時候也會把紗布落在病人的肚子里？

下一節課，我們將迎來第11章的大結局：《政府失靈——好心辦壞事的邏輯》。你會看到，這個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似乎這句話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