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大受歡迎，反映情緒消費時代到來

文︱關品方

《逐玉》是最近在內地播出的古裝愛情劇，大受歡迎。它改編自晉江文學城《團子來襲》的同名小說，由張凌赫、田曦薇主演。該劇講述了屠戶女“樊長玉”與落難侯爺“謝征”因“契約婚姻”結緣，從相互利用到真心相愛，最終在戰亂中并肩作戰、揭露真相的故事。

《逐玉》大受歡迎的原因是它的創新敘事與角色設定，打破了傳統“甜寵偶像劇”的套路，以“殺豬刀”象征底層女性的反抗，顛覆階層固化的傳統主題。男女主角“先婚后愛”的契約關系被設計為“身份實驗”，探討亂世中尊嚴與行動的意義。女主角的原型是古代女英豪明末的秦良玉將軍，深具家國情懷，但不落說教“俗套”。

導演曾慶杰是廣東人，1985年生于佛山市，現年41歲。他高中就讀于佛山桂城中學，參與動畫制作課程并獲全國獎項，為影視創作奠定基礎。他畢業于廣東工業大學，主修國際經濟與貿易，輔修哲學；大學雖非科班出身，但通過實踐積累影視經驗，現已成長為影視導演和編劇，以獨特的鏡頭美學和傳統文化融合（blending）風格而聞名。大學期間，曾慶杰自編自導短片《工大森林》，畢業后成立工作室拍攝廣告及微電影。2013年（28歲）入選優酷“青年導演扶植計劃”，2015年推出首部網劇《天才J》，2016年執導輕科幻劇《微能力者》，2017年完成《天才J三部曲》，2022年憑借短劇《虛顏》獲得廣泛關注，以升格鏡頭和光影構圖形成鮮明的個人風格，2024年執導長劇《九重紫》，獲騰訊視頻金鵝榮譽年度優秀導演。今年的古裝劇《逐玉》熱播更上一層樓，融入雉尾翎、秦腔等傳統文化元素，引發海峽兩岸觀眾共鳴，獲央視新聞表揚。

兩岸年輕一代的共同點是中華傳統優良文化的民族背景。在這方面，民進黨企圖割裂兩岸血濃于水的情懷，不止愚昧可恨，其實幼稚天真，荒謬可笑。

曾慶杰擅長通過視覺夢幻奇觀和細膩情感敘事打造“氛圍感”，作品常聚焦女性成長，追求女性不被定義的自由。它的精良制作與視聽語言又是一絕，擅長東方美學；通過光影、剪輯強化敘事。殺豬動作與戰場動作的蒙太奇，令人拍案叫絕。他又把中國的非物質遺產元素融入服裝、化妝和道具，市井場景與戰場場景的對比十分鮮明。

“服化道”是影視制作術語，“服裝化妝道具”三者合稱，是影視劇攝制的核心環節，也是評判作品優秀與否的重要標準。《逐玉》混組視覺元素塑造角色形象、還原時代背景，傳遞文化內涵，成功突圍創新，令人拍案叫絕。筆者認為，比較年前的《長安十二時辰》和《滿江紅》，老一輩的觀眾如能夠掏空自己接受創新創意，也可得到情緒上的共鳴。事實上筆者的好友如家寧兄和嘉儀姐等都是嬰兒潮一代（60歲以上），但他們都對欣賞《逐玉》毫無代際隔閡，可見曾慶杰成功之處。

逐玉的女主角田曦薇突破了“甜妹”形象，演繹屠戶女堅韌成長的過程；男主角張凌赫詮釋了剛勇一面，突顯謝侯爺的復雜性和脆弱性。兩人是俊男美女，當然討好。開播前的 CP（coupling）熱話人數很快就沖破11萬，觀眾對他們作為熒幕CP的認可度極高。CP是在劇中飾演情侶配對搭檔角色的意思，觀眾因劇情互動而喜歡他們的組合。國內首播“雙平臺熱度”破3萬，市占率超40%，Netflix全球周榜前十（創國產劇紀錄）更是驚喜。大受市場歡迎的原因之一，是引發文化討論、服飾爭議、社會價值與階層互動，話題豐富。其社會價值體現在亂世中，個體尊嚴如何重建，回應現代社會的“身份焦慮”和“情緒消費”。

筆者個人認為，必須承認，嬰兒潮出生的年長一代（現年62至81歲）不一定能夠很容易地就跟得上年輕一代在影視作品方面的表現形式。新時代的新名詞層出不窮，例如殺豬刀和斬殺線，《逐玉》有啟示。什么是“殺豬刀”？什么是“斬殺線”？雖然都是隱喻性表達，但它們的核心指向和深層含義存在顯著差異。殺豬刀以時間（歲月）為對象，強調其不可逆的殘酷性，例如容顏衰老、情感淡化、記憶消逝。斬殺線以社會生存價值為對象，特指基層社會因財務或信用跌破臨界點而引發的系統性崩潰，例如失業導致流浪最終難以翻身。殺豬刀和斬殺線的影響范圍，前者是 個體生命體驗的普遍性，后者是群體生存困境的地域性。情感基調是滄桑感、幽默感、自嘲感和絕望感。或被動接受（因為時間不可逆），或奮起干預（因為制度可調整）。

殺豬刀源于生活工具，通過夸張手法將抽象時間具象化，更多是個體對生命無常的感嘆。“歲月催人老”“物是人已非”“中年況味濃如酒”，偏向情緒的宣泄和哲學的反思。殺豬刀的生命哲學是提醒人們珍惜時間、接受無常；為了防止“跌落即毀滅”墮入斬殺線的殘酷邏輯，要奮起搏斗以改變命運。殺豬刀是對生命流逝的詩意隱喻，斬殺線是對社會不公的憤怒控訴。前者是普世的，后者是時代的；前者溫和自嘲，后者激烈批判。

《逐玉》作為突破性古裝劇，其熱播現象深刻反映了當代《情緒消費主義》的特征與矛盾。首先是顏值經濟。《逐玉》運用“視覺優先”策略，通過主角妝容進行極致顏值營銷，制造“沉浸式審美體驗”，吸引粉絲反復刷劇截圖。它可能過度依賴顏值，導致劇情邏輯崩壞；但筆者認為并不過分。女主角殺豬時妝容精致，被稱為“40集寫真集”。AI/PS/美顏的趨勢已不可逆轉，筆者怡然接受，相信這種觀賞好感具有普遍性。

其次是情緒代償的消費邏輯（簡稱“情緒消費”）。劇集通過高密度沖突（身份錯位、陣營對立）和情感拉扯（ CP雙向奔赴，卻被迫疏離）刺激觀眾的探索欲，形成“邊罵邊追”的追集更換慣性（半夜三更追看，俗稱“煲劇”）。新的潮語是《虐戀成癮機制》的運用。劇集又通過吐槽熱點（批評）與預測劇情（參與）成為觀眾社群在討論區內熱議的途徑，情緒宣泄本身構成消費閉環黏性。新的潮語是《社交代幣屬性》的運用。

最后，有劇評家認為《逐玉》深層折射出市場趨勢，存在短期投機與長期風險之間的矛盾。監制（出資單位）以資本押注在“高顏值+快節奏”的組合，收割淺層觀眾（不存貶義），但這種模式或會導致創作能力退化與觀眾信任崩塌。作為全球化的情緒出口，《逐玉》憑借“視聽覺美學”和“反套路人設”（女主角養家是“性別倒轉”）引發共情共鳴，亦有可能暴露世代價值差異的理解門檻，難以討好年長一輩“爺嫲公婆”級的觀眾。總而言之，《逐玉》爭議的本質是數據時代娛樂產業的縮影。當情緒刺激取代敘事深度時，消費行為便從內容體驗異化為情感代償。這種模式雖能在短期內引爆熱度，長期難掩是否可持續的危機。筆者正是嬰兒潮的年長一代，為了跟上《逐玉》帶動的新潮流，簡直追到氣咳，唯有在這過程中努力適應。重要的關鍵一點是，它能夠構筑起兩岸年輕一代文化互動和心靈契合的橋梁，就好像11年前的《瑯琊榜》一樣；那倒是毋庸置疑的。本文不談政治。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歷史長河中浩瀚無際。兩岸人民的心靈契合，同頻共振。民進黨分裂分子的“撕裂主義”在心靈上坑害不少臺胞的寶貴一生，可以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