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河北新聞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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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侯艷寧 見習(xí)記者 楊思涵
近日,講述抗戰(zhàn)題材的電視劇《八千里路云和月》正在央視八套和愛奇藝熱播,其獨特的歷史質(zhì)感與厚重的人文溫度引發(fā)廣泛關(guān)注,不少網(wǎng)友感嘆“每一集都有淚點”。該劇導(dǎo)演是曾執(zhí)導(dǎo)《覺醒年代》的張永新,他在接受縱覽新聞專訪時回憶,拍戲時自己曾在監(jiān)視器前熱淚盈眶,讓他備受觸動的原因是“對歷史的敬畏,和對那個時代這一群人的最高禮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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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里路云和月》劇照
雙重倒敘,讓人慢下來走進歷史
絕大多數(shù)抗戰(zhàn)劇開篇即以炮火亮相、迅速推出主角,《八千里路云和月》則走了一條差異化敘事路徑。作品從萬茜飾演的丁玉嬌在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給兒子的回信切入,先閃回到1944年,王陽飾演的新四軍團長張云魁與黃澄澄飾演的孟萬福在蘇中戰(zhàn)場重逢,再倒敘至1937年淞滬會戰(zhàn)爆發(fā)前,還是廚子的孟萬福與時任87旅旅長的張云魁戲劇性的初相識。短短幾分鐘,交代了兩位主角的身份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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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里路云和月》王陽飾張云魁
接下來的故事便從1937年的時間線徐徐展開,淞滬會戰(zhàn)打響,上海淪陷,南京失守,堪比電影的慘烈戰(zhàn)爭場面與遭受重創(chuàng)的平民百姓生活交替進行,觀眾被帶入山河破碎的年代。張永新解釋,敘事沒有直接從淞滬會戰(zhàn)開始,而是采用現(xiàn)在這樣的套層結(jié)構(gòu),就像是我們手里拿著一個放大鏡,漸漸逼近將要觀察的主體。他希望觀眾沉下心來,慢慢走進歷史,逐步貼近真實的歷史現(xiàn)場。他想通過“神州大地滿目瘡痍、處處是戰(zhàn)場”,讓觀眾看見大時代下的普通人如何活下去、如何醒過來,展現(xiàn)“硝煙與人間煙火的碰撞”。
真正的傷痛,無需聲嘶力竭
第五集孟萬福赴張家送劍、報信的戲份,成為全劇戳中觀眾淚點的高光段落。張永新告訴記者,拍攝這場戲時他在監(jiān)視器前也看得熱淚盈眶。他坦言,拍攝情緒強烈的戲最怕“演得山崩地裂、以頭搶地,而觀眾卻無動于衷”。最終呈現(xiàn)的畫面里,丁玉嬌看到信物后嘴唇顫抖卻并未放聲痛哭,父親早已知曉噩耗卻刻意掩飾,唯恐傷了兒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張永新說:“這就是中國人骨子里的良善,面對噩耗都試圖克制自己,不愿去傷害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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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里路云和月》黃澄澄飾孟萬福
“這不是技術(shù)能完成的,需要一顆又一顆的真心。”這場戲的可貴之處,在于精準(zhǔn)捕捉了中國式情感的內(nèi)核:至暗時刻的沉默、隱忍與擔(dān)當(dāng)。張永新特別感謝萬茜、黃澄澄、畢彥君、趙千紫這些演員對這場戲進行了“非常精準(zhǔn)、華彩的詮釋”。真正的傷痛無需聲嘶力竭,在極端的悲情面前,人的第一反應(yīng)往往不是爆發(fā),而是抑制。這份隱忍背后的力量,正是全民抗戰(zhàn)最深沉的底色,不是所有人都會奔赴前線,但每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面對苦難。
屈原、顏真卿與岳飛,詩詞書法里的精神原力
這份深沉的情感力量從何而來?張永新在劇中埋下了一條精神主線。第一集中畢彥君飾演的張汝賢談及顏真卿的字有“氣”,“鋒絕劍摧,雖無意成為書家,卻被后人奉為萬代宗師”。第六集張汝賢在為兒子張云魁正名的文章中又用到顏真卿的《祭侄文稿》,字字泣血,父愛深沉。《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劇名取自岳飛傳世名作《滿江紅》,接下來的劇情中,屈原和他的楚辭也將反復(fù)出現(xiàn)。
詩詞歌賦、書法藝術(shù),讓這部以抗戰(zhàn)為主題的電視劇有了值得細細品味的文化底蘊,也賦予它獨特的視聽魅力。張汝賢集傳統(tǒng)知識分子的風(fēng)骨于一身,教誨兒子時,引經(jīng)據(jù)典、出口成章,對書香世家成長起來的張云魁來說,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熏陶。可對廚子孟萬福講顏真卿、講屈原,他一開始會本能地排斥,直到經(jīng)歷慘烈的戰(zhàn)爭后,會逐漸覺醒與認同,他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這些文化符號所承載的分量。張永新稱之為“文明的薪火相傳”,他說這些文化符號“是我們的文明之根,是精神原點”。他沒有讓詩詞歌賦懸浮于劇情之上,而是將其化作人物成長的精神動力。在民族存亡的關(guān)頭,支撐全民抗戰(zhàn)的,也從來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千百年來沉淀在中國人血脈之中的精神氣節(jié)。
月圓月缺,棉花鮮血
《八千里路云和月》中的鏡頭語言有著強烈的沖擊力,劇中的人物在這八年抗戰(zhàn)中經(jīng)歷了九個中秋節(jié)。1937年的中秋節(jié),積水的戰(zhàn)壕里,張云魁吃著菱角做的月餅,為戰(zhàn)士們吟誦蘇軾的《水調(diào)歌頭》;南京的防空洞里,丁玉嬌與家人和平民一起躲避轟炸。他們抬頭望見的是同一輪圓月,月光映照破碎的山河,分離的親人,無需任何言語就能打動觀眾。
另一組對照鏡頭更讓觀眾破防:潔白的棉花,濺上了士兵們的鮮血,防空洞里有剛剛完成婚禮的新人,也有懷抱靈位的老翁。這些畫面里,沒有主角,也沒有臺詞,卻擁有直抵人心的力量。張永新說,把這些視覺對沖元素呈現(xiàn)在劇中,相信觀眾能看懂它背后的含義。
在拍攝過程中,“國破家亡”四個字的沉重感一直擊打著張永新,因此他想要呈現(xiàn)出“神州大地滿目瘡痍”的狀態(tài)。在他的創(chuàng)作理念中,沒有過場戲與重場戲的區(qū)分,每一場戲都是構(gòu)建歷史圖景的一塊基石。正是這種創(chuàng)作堅守,在他的戲里,許多空鏡頭都擁有了不容忽略的敘事重量。
英雄與平民,硝煙與人間煙火的碰撞
在《八千里路云和月》中,張永新將戲中角色的日常生活提升至與戰(zhàn)場戲份同等重要的敘事位置,讓全民抗戰(zhàn)不再是抽象概念。而戰(zhàn)爭最殘酷的一面,反而由此顯現(xiàn):它不只摧毀陣地工事,更侵入每一個普通人的灶臺與床榻,沒有一個人是局外人。
張云魁因國軍指揮系統(tǒng)的腐敗與失誤,痛失全旅6000多名將士,他不得不隱姓埋名,投奔新四軍后再度走上抗日的前線。他的經(jīng)歷書寫了英雄的英勇、血性與隱忍。孟萬福和千千萬萬個平民百姓一樣,戰(zhàn)爭襲來,只想著怎么活下去,他用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保護了亂世中的張家人,其成長史更具平民視角。在那個至暗時刻里,孟萬福如何從被動應(yīng)戰(zhàn)變?yōu)橹鲃涌箶常胀ㄈ丝渴裁磮允嘏c前行,這些在接下來的戲份中,會很有看頭。
記者問張永新希望今天的觀眾從這段故事里感受到什么。他停頓片刻,給出兩個詞“居安思危,慎終追遠”。他談道:“戰(zhàn)爭的殘酷或許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么遙遠,我們應(yīng)當(dāng)有所準(zhǔn)備。”他沒有停留在簡單的致敬與緬懷,而是希望觀眾從歷史中獲得清醒認知。他引用屈原的話:“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并表示:“想用這個故事讓今天的觀眾有所思、有所想,這就是它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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