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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書上的簽名還沒干,我的手機就響了。
"您好,請問是宋雨萱女士嗎?我是恒泰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電話那頭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我們在整理員工福利檔案時發現一個情況,需要向您核實一下。"
"什么事?"我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下午三點,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茶幾上投下一片刺眼的光斑。
"是這樣的,您丈夫陳默先生的工資發放賬戶,這五年來我們一直按公司規定打到尾號6688的銀行卡上。但陳先生今天辦理離職手續時說,這張卡他從來沒收到過工資,讓我們查一下是不是弄錯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突然僵住了。
6688。
那是我們結婚時他讓我幫他辦的銀行卡,說是工資卡,當時他特意挑了這個尾號,說六六大順。
"您還在嗎,宋女士?"
"在。"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那張卡的工資是多少?"
"這個涉及員工隱私,按理說不應該透露,但既然您是配偶……陳默先生這五年的年薪都在120萬以上,加上年終獎和項目分紅,實際到手的更多。我們想知道,如果他沒收到工資,那這筆錢去哪兒了?"
手機從我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
120萬。
年薪120萬。
而他每個月都跟我說,他在外地打工,月薪8000,讓我轉3000給他做生活費。
我轉了整整五年。
我機械地彎腰撿起手機,那個HR還在說話:"宋女士,您能幫我們聯系一下陳先生嗎?這筆錢涉及金額太大,我們必須……"
我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空調的嗡嗡聲。茶幾上還擺著昨天我簽字的離婚協議,陳默寫的離婚理由是"性格不合"。我沒問,沒鬧,簽得很爽快。
五年了,他說在深圳一家小公司做銷售,工資不高,我每個月準時給他轉3000。他說要攢錢買房,我信了,自己在老家縣城當小學老師,工資4500,除去轉給他的,剩下的勉強夠自己開銷。
我打開手機銀行,輸入那張6688尾號的卡號和密碼。
余額:1,847,362.45元。
一百八十四萬。
我盯著這串數字,喉嚨里涌上一股苦澀的味道。這五年來,每次他打電話說手頭緊,我都想辦法省吃儉用給他轉錢。去年冬天羽絨服穿了三年都舍不得換,今年過年回老家,媽媽說我瘦得脫相了。
而他,拿著年薪120萬,還要我每個月轉3000。
手機又響了,是陳默的電話。
我接起來,沒說話。
"雨萱,HR那邊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他的聲音有些急促,"那個,你先別聽她們亂說,我現在在外地,回頭咱們見面聊。"
"6688那張卡是你的工資卡。"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對,是我的工資卡。"他嘆了口氣,"但這不影響咱們離婚對吧?協議你都簽了,我也簽了,三天后就能拿證。"
"為什么?"我問。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要騙我五年?"
"這事說起來復雜,你不會懂的。"他的語氣變得不耐煩,"反正婚已經離了,以前的事就別計較了,你那邊該準備的材料準備一下,下周一去民政局。"
我掛斷電話,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點開了微信。
陳默的朋友圈對我設置了三天可見,但我還記得他的朋友昵稱——"深圳老李",一個他說是同事的人。
我點開老李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條是兩天前發的:恭喜陳總喜提瑪莎拉蒂!配圖是一輛嶄新的豪車,車前站著陳默,笑容燦爛。
定位:深圳蛇口。
我放大照片,看清了他身后的建筑——那是深圳有名的豪宅區,均價十萬一平。
手機屏幕上映出我的臉,蒼白、憔悴、陌生。
五年。
整整五年。
我像個傻子一樣,每個月準時給他轉錢,以為他在外地辛苦打拼,以為我們在一起攢錢建設未來。
而他,開著瑪莎拉蒂,住著豪宅,拿著我一年工資十幾倍的收入,還要我每個月給他轉3000塊。
客廳的光線暗下來,太陽偏西了,陰影慢慢吞沒了整個房間。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的離婚協議。
協議很簡單,沒有財產分割,因為我們名下沒有共同財產。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他在外地工作,從來沒有往家里拿過錢。
我拿起筆,在協議書最后一頁的空白處,工整地寫下一行字:
"婚姻存續期間,男方工資卡(尾號6688)內所有存款,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然后拍了照,發給陳默。
三秒后,他的電話打過來。
"宋雨萱,你什么意思?"他的聲音里帶著怒氣。
"字面意思。"我說,"咱們下周一去民政局的時候,順便把財產分割的補充協議簽了吧。那張卡里的錢,一人一半。"
"你瘋了?那是我的工資!"
"婚姻法規定,婚姻存續期間的工資收入屬于夫妻共同財產。"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陳默,我這五年給你轉了18萬,你的工資卡里有184萬。"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我警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咬著牙說,"你要是敢鬧,信不信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不信。"我掛斷電話。
手機里彈出陳默發來的消息,一連串的威脅和謾罵,我一條都沒看。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路燈陸續亮起來。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五年的婚姻,換來一紙離婚協議和一個驚天謊言。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但我知道,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地結束。
01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直接去了銀行。
"您好,我需要查詢這張卡的交易明細。"我把那張6688尾號的銀行卡和身份證遞給柜員。
柜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戴著金絲眼鏡,掃了一眼我的證件,熟練地在電腦上操作:"查幾年的?"
"五年。"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繼續敲鍵盤。過了幾分鐘,打印機嗡嗡作響,吐出厚厚一疊紙。
"一共73頁,您慢慢看。"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逐頁翻看。
每個月15號,恒泰集團準時打款,金額從最開始的每月8萬多,到最近的每月12萬左右。年底還有大筆的獎金入賬,少則二三十萬,多則五六十萬。
而支出呢?
我仔細看著每一筆支出記錄。
轉賬給"陳悅",每月5萬,備注:生活費。
轉賬給"陳悅",不定期,幾萬到十幾萬不等,備注:買房首付、裝修款、買車。
陳悅。
這個名字我從來沒聽陳默提起過。
往下翻,還有大量的消費記錄:高檔餐廳、奢侈品店、五星級酒店、美容會所……每筆都是幾千上萬。
我的手指在"陳悅"這個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小姐,您還需要辦理其他業務嗎?"柜員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能查到這個陳悅的信息嗎?"我問。
"這個恐怕不行,涉及他人隱私。"柜員搖搖頭,"不過您如果懷疑存在詐騙或其他違法行為,可以選擇報警。"
我謝過她,拿著那疊流水單走出銀行。
陽光刺眼,我站在銀行門口,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萱萱?"閨蜜白樺的聲音傳來,"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小白,你能幫我查個人嗎?"
"查誰?"
"陳悅。可能在深圳。"我說,"我不知道她的其他信息,只知道這個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萱萱,出什么事了?"
白樺是我大學同學,畢業后去了深圳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我們關系很好,但這五年來,因為陳默說不喜歡我跟朋友來往太密切,我和她的聯系越來越少。
"我和陳默離婚了。"我簡單地說,"但我發現他這五年一直在騙我。"
"離了好!"白樺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我早就看那個陳默不是個東西!當年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有問題,你還不信。"
"現在信了。"我苦笑,"小白,你能幫我嗎?"
"等我消息。"白樺說,"對了,你那邊安全嗎?陳默那人會不會對你做什么?"
"不會,他現在應該比我還著急。"
掛了電話,我打車去了縣里最大的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個年輕律師,姓周,看起來剛畢業沒幾年。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他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宋女士,您的情況比較復雜。"周律師推了推眼鏡,"首先,婚姻存續期間的工資收入確實屬于夫妻共同財產,這個沒問題。但關鍵是,您要證明這些錢確實是婚姻期間的收入。"
"我有銀行流水。"我把那疊明細放在桌上。
周律師翻看了幾頁,點點頭:"這個可以作為證據。但還有個問題,您看這些支出記錄,他把大部分錢都轉給了這個叫陳悅的人。如果這些錢被他揮霍了,即使判決分割,您也未必能拿到。"
"那怎么辦?"
"最好的辦法是先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他的銀行賬戶,防止他轉移資產。"周律師說,"不過這需要您提供證據,證明他有轉移財產的意圖。"
我想了想:"他昨天晚上打電話威脅我,說要讓我一分錢都拿不到,這算嗎?"
"有錄音嗎?"
我搖搖頭。
"那就比較難了。"周律師嘆了口氣,"宋女士,說實話,這種案子很常見,但真正能追回財產的不多。很多人為了避免麻煩,最后都是各讓一步,不了了之。"
"我不想讓步。"我說,"周律師,我這五年給他轉了18萬,他拿著年薪120萬還要騙我的錢,我憑什么讓步?"
周律師看著我,沉默了幾秒鐘:"那我們就打官司。但您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個過程可能會很漫長,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您可能會發現一些您不想知道的真相。"
我離開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太陽正毒,柏油馬路被曬得發軟,空氣里都是燥熱的味道。
手機響了,是白樺打來的。
"萱萱,我查到了。"她的聲音很凝重,"陳悅,女,28歲,深圳戶口。"
28歲。
我今年33,陳默35,他認識的這個陳悅,比我小五歲。
"還有嗎?"我問。
"她的手機號我也查到了,但是……"白樺欲言又止,"萱萱,你真的要知道嗎?"
"說。"
"她的微信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內容是:'終于等到這一天,感謝我的默哥陪我走過五年。'配圖是兩個人的合影。"
五年。
又是五年。
"照片里的男人是陳默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是。"白樺說,"萱萱,對不起。"
我站在馬路邊,看著車來車往,突然笑出了聲。
"萱萱?"白樺在電話里急切地喊我,"你沒事吧?"
"沒事。"我說,"小白,把她的聯系方式發給我。"
"你要干什么?"
"見她一面。"
掛了電話,我打開微信,白樺已經把陳悅的微信號發過來了。我猶豫了幾秒鐘,點擊添加好友,驗證消息寫的是:我是陳默的妻子。
三分鐘后,對方通過了好友申請。
緊接著,一條消息彈出來:"陳默說你們早就離婚了。"
我盯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最后只回復了一句:"我們明天去民政局辦手續。"
"那就好。"對方回復得很快,"姐姐,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突然,但我和陳默是真心相愛的。這五年他為了不傷害你,一直瞞著這件事,我都勸他早點坦白,是他舍不得讓你傷心。"
我看著這段話,突然覺得很可笑。
"是啊,他對我很好。"我打字,"好到讓我每個月給他轉3000塊生活費。"
對方停頓了很久,才回復:"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這五年,陳默每個月跟我說他工資只有8000,讓我轉3000給他做生活費。"我繼續打字,"我轉了五年,一共18萬。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可能!"對方發來一串感嘆號,"陳默年薪那么高,怎么可能要你的錢?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截圖了銀行轉賬記錄,發過去。
對方沉默了。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回復了,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姐姐,我們能見個面嗎?"
02
深圳的高鐵站人潮洶涌,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看著陌生的城市,突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來深圳,還是五年前陪陳默來面試。那天下著雨,他說要是能在這里站穩腳跟,一定接我過來一起生活。
后來他確實站穩了腳跟,年薪百萬,只是從來沒提過接我。
手機震動,是陳悅發來的定位:羅湖區一家咖啡館。
我打車過去,一路上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想象著陳默這五年的生活。他應該經常走這些路,去那些高檔餐廳吃飯,在奢侈品店給陳悅買禮物,在五星級酒店談生意。
而我,在縣城的小學校園里,吃著食堂的飯菜,每天為了節省幾塊錢走路上下班。
咖啡館在一棟寫字樓的二樓,裝修很精致,一杯咖啡要六十多塊,是我一天的伙食費。
我到的時候,陳悅已經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化著精致的妝。看到我進來,她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姐姐,我是陳悅。"
我在她對面坐下。
近距離看,她確實很年輕,皮膚細膩,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是那種會讓男人心動的長相。
"想喝什么?我請客。"她說。
"不用。"我直接開口,"我們長話短說,我時間不多。"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點點頭:"好。"
"你和陳默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五年前,我剛大學畢業,在恒泰集團做前臺。"陳悅低著頭,手指絞著紙巾,"那時候陳默剛入職,經常加班,我也經常值夜班,就……就認識了。"
"然后呢?"
"然后我們在一起了。"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眶有些紅,"姐姐,我知道這件事是我不對,但我真的不知道陳默還結著婚。他跟我說他是單身,還給我看了他的戶口本,上面婚姻狀況那一欄是空白的。"
我冷笑一聲:"他的戶口在我這里,怎么給你看?"
陳悅愣住了。
"而且,"我繼續說,"就算你不知道他結婚了,這五年里他花在你身上的錢,你總該知道吧?"
"我……我不知道那是姐姐你的錢。"陳悅的聲音越來越小,"陳默說他年薪很高,那些錢都是他自己賺的。"
"每個月轉給你5萬生活費,不定期給你十幾萬買車買房,一年下來至少一百萬。"我盯著她的眼睛,"陳悅,你28歲,有工作,為什么要花男人這么多錢?"
她的臉刷地紅了:"我……我沒有……"
"你沒有?"我打開手機,調出那份銀行流水,"這上面每一筆給你的轉賬,我都查過了。還有這些消費記錄,奢侈品店、高檔餐廳、美容會所,都是你們一起去的吧?"
陳悅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咖啡館里很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在播放。臨桌的幾個客人頻頻側目,我卻感覺不到任何尷尬。
"我找你來,不是為了吵架。"我放下手機,"我只想問你幾個問題。"
陳悅用紙巾擦了擦眼淚,點點頭。
"第一,陳默真的跟你說過他是單身嗎?"
"說過。"她哽咽著說,"還說他父母都不在了,是孤兒,特別可憐。我……我就想對他好一點。"
我心里一緊。
陳默的父母身體都很好,去年過年我還陪他回家,他媽媽拉著我的手說,萱萱啊,默默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第二,他有沒有跟你說過,為什么這五年從來不領你去見朋友?"
陳悅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他說他性格內向,朋友不多,不喜歡參加社交活動。"
"那他的朋友圈呢?有你的照片嗎?"
"有啊。"陳悅拿出手機,翻給我看。
我看到陳默的朋友圈里,確實發了很多和陳悅的合影,兩個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笑容燦爛。
但我記得很清楚,陳默的朋友圈對我設置了三天可見。
"他把你分組了。"我說,"他的朋友圈對不同的人展示不同的內容。給你看的是和你的合影,給其他人看的是他的工作生活,給我看的,什么都沒有。"
陳悅的臉色變得煞白。
"第三個問題,"我盯著她的眼睛,"前天他跟你說他要離婚,你們準備什么時候結婚?"
"下個月。"陳悅小聲說,"他說等離婚證一拿到,就帶我去馬爾代夫度假,回來就領證。"
"那他有沒有跟你說,他為什么突然要離婚?"
"他說……"陳悅猶豫了一下,"他說你們性格不合,早就沒有感情了,只是為了應付家里人才一直拖著。現在他父母不在了,也不用顧慮什么了。"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陳默的父母明明好好的,卻被他一句話"死"了兩次。一次是騙陳悅說是孤兒,一次是騙陳悅說父母不在了。
"姐姐,你怎么了?"陳悅有些慌亂地遞過紙巾。
我擺擺手,平復了一下情緒:"最后一個問題,陳默在深圳買房了嗎?"
"買了,在南山區,一套三居室。"陳悅說,"是去年買的,我們一起看的房子,他說等結婚了就把我的名字加上去。"
"那套房子多少錢?"
"總價680萬,首付200多萬,是陳默出的。"
我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去年,陳默的年終獎是62萬,加上平時的工資,一年到手大概140萬左右。首付200多萬,裝修至少50萬,還要給陳悅每個月5萬的生活費,一年就是60萬。
也就是說,去年他至少花了310萬。
但卡里的流水顯示,去年他的所有收入加起來,還不到200萬。
"他哪來那么多錢?"我喃喃自語。
"什么?"陳悅沒聽清。
我抬起頭:"你知道陳默除了這張工資卡,還有其他銀行賬戶嗎?"
"應該有吧。"陳悅想了想,"他不止一張銀行卡,有時候刷卡消費會用不同的卡。"
"那你知道他那些卡里有多少錢嗎?"
"這個……我不知道,他沒跟我說過。"陳悅有些不好意思,"而且這種事情,我也不好問。"
我盯著她,突然問:"陳悅,如果我告訴你,陳默這些年一直在騙你,你會怎么辦?"
"什么意思?"
"他不是孤兒,他的父母去年過年我還見過。他也不是什么性格內向,他的朋友圈熱鬧得很,只是對你設置了分組。還有,他花在你身上的錢,有一部分是我給他的。"
陳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不可能……他不會騙我的……"她喃喃地說,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這是陳默和我的結婚證復印件,登記日期是2019年3月14日。你可以去民政局查,我沒有騙你。"
陳悅顫抖著手拿起那份復印件,看了很久,突然抬起頭:"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他結婚了,我……我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才來找你。"
"您想讓我做什么?"
"幫我弄清楚,陳默這些年到底賺了多少錢,那些錢都去哪兒了。"我盯著她的眼睛,"陳悅,你和我一樣,都被他騙了五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幫我。"
陳悅猶豫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我們在咖啡館里坐了整整三個小時,陳悅把她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訴了我。
陳默在深圳有兩套房子,一套是去年買的在南山,登記在他個人名下;另一套是三年前買的,在羅湖,現在已經轉手賣了。
他開的那輛瑪莎拉蒂是去年買的,全款,120多萬。
他還投資了幾個項目,具體金額陳悅不清楚,但應該不少。
"他平時花錢大手大腳嗎?"我問。
"還好。"陳悅想了想,"他對我挺舍得的,但對自己其實比較節儉。他說要攢錢,以后我們結婚了,要生孩子,開銷會更大。"
我冷笑:"他還挺有規劃的。"
陳悅低著頭,不說話。
"還有一件事。"我說,"我準備起訴他,要求分割婚姻期間的共同財產。你愿意作證嗎?"
陳悅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姐姐,如果我作證,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和陳默也完了?"
"你覺得你們還有可能嗎?"我反問,"一個連自己父母都能隨口'弄死'的男人,你覺得他會真心對你?"
陳悅沉默了。
離開咖啡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深圳的夜晚燈火輝煌,街道上車水馬龍。
我站在路邊等車,手機突然響了。
是陳默。
"你跑到深圳來干什么?"他的聲音里帶著怒氣,"我警告你,別亂來!"
"我來見陳悅。"我淡淡地說,"我們聊得很愉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跟她說了什么?"
"該說的都說了。"我說,"對了,陳默,你還有什么是瞞著我的嗎?比如,你那幾張銀行卡里到底有多少錢?"
"這不關你的事!"
"怎么不關我的事?"我的聲音冷下來,"婚姻存續期間的所有收入都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最好想清楚,是主動交代,還是等我一點一點查出來。"
我掛斷電話,打車回了酒店。
躺在床上,我失眠了。
腦子里不停地回放著這些天發生的一切,陳默的謊言,陳悅的眼淚,還有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
我想起五年前我們結婚的時候,他說會好好對我,說會給我幸福。
我信了。
結果呢?
他給了我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讓我在里面活了整整五年。
手機震動,是白樺發來的消息:"萱萱,我幫你查了一下陳默的資產情況,發現了一些問題。他名下除了那套南山的房子,還有一家公司,注冊資本500萬,他占股60%。"
我坐起來,回復:"什么公司?"
"一家投資公司,去年剛注冊的。"白樺說,"我讓朋友幫忙查了一下,這家公司賬上有一筆大額資金流動,金額在300萬左右。"
300萬。
我盯著這個數字,突然想起陳悅說的,陳默投資了幾個項目。
"能查到那筆錢的去向嗎?"我問。
"不太好查,涉及商業機密。"白樺說,"不過你可以委托律師去調取證據,如果能證明那筆錢是婚姻期間的收入,就可以要求分割。"
我謝過白樺,放下手機。
深圳的夜很深,窗外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像陳默對我說過的那些誓言,好看,卻虛假。
03
周一上午九點,我和陳默在民政局門口見面。
他比我記憶中瘦了些,臉色也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怎么從深圳回來了?"
"來辦離婚手續。"我平靜地說。
"你見陳悅了?"他壓低聲音,眼神里有些慌亂。
"嗯,見了。"我說,"她是個挺好的女孩,可惜遇到你了。"
陳默的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我們一前一后走進民政局,取了號,在等候區坐下。
"宋雨萱,我最后問你一次,你到底想怎么樣?"陳默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分割共同財產。"我說,"該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那張卡里的錢是我的工資,是我辛辛苦苦賺的!"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引得旁邊幾個人側目。
"婚姻期間的工資收入屬于夫妻共同財產,婚姻法寫得清清楚楚。"我看著他,"陳默,這五年你騙了我多少次,我不想跟你計較,我只要屬于我的那部分。"
"你想要多少?"
"184萬,一人一半,92萬。"
陳默冷笑:"你做夢!"
"那我們法庭上見。"我掏出手機,打開一個文檔,"這是我整理的證據清單:你的工資流水、銀行轉賬記錄、還有陳悅的證詞。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這些提交給法院,到時候不光要分錢,我還要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你所有的銀行賬戶。"
陳默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宋雨萱,你變了。"他盯著我,眼神很復雜,"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是啊,我變了。"我笑了笑,"被騙了五年,總該學聰明點。"
"C042號,請到3號窗口辦理。"廣播里傳來叫號聲。
我站起來,陳默卻沒動。
"不辦了?"我問。
"辦。"他咬著牙站起來,"但是宋雨萱,你會后悔的。"
我們在3號窗口坐下,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面無表情地接過我們的證件和協議書。
"你們確定要離婚嗎?"她例行公事地問。
"確定。"我說。
"確定。"陳默也說。
"有沒有財產糾紛?"
我正要說話,陳默搶先開口:"沒有。"
"有。"我說,"我要求分割婚姻期間的共同財產。"
工作人員抬起頭看了我們一眼,嘆了口氣:"那你們得先把財產問題協商清楚,今天辦不了離婚。"
"協商?"陳默冷笑,"她獅子大開口要92萬,有什么好協商的?"
"那是你婚姻期間的工資收入,屬于夫妻共同財產。"我拿出那疊銀行流水,"大姐,您看,這是他的工資卡,五年總收入627萬,扣除支出后還剩184萬,我要求分一半。"
工作人員接過流水單,仔細看了幾分鐘,然后看向陳默:"這確實是你的工資卡嗎?"
"是。"陳默的聲音很僵硬。
"那這位女士的要求是合理的。"工作人員說,"你們最好先協商好財產分割,再來辦理離婚手續。"
"我不同意!"陳默拍了一下桌子,"那是我的錢!"
"先生,請您冷靜。"工作人員皺起眉頭,"如果您不同意協商,這位女士有權利起訴到法院。到時候法院判決了,您還是得分。"
陳默的臉漲得通紅,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咬著牙說:"50萬,這是我的底線。"
"92萬。"我說,"少一分都不行。"
"你……"
"先生,您再這樣我就要叫保安了。"工作人員冷著臉說。
陳默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我需要時間考慮。"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工作人員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小姑娘,感情的事別太較真,錢是拿不完的,但人生就這一次。"
"大姐,如果您老公騙了您五年,您會怎么辦?"我反問。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我從民政局出來,打車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
周律師已經幫我準備好了起訴材料。
"宋女士,我必須提醒您,這個官司不好打。"周律師推了推眼鏡,"雖然法律規定婚姻期間的工資收入屬于共同財產,但您丈夫可以主張那些錢已經用于家庭開支或者被他揮霍了。到時候就算判決分割,您也未必能拿到全部。"
"我知道。"我說,"但我必須試試。"
"還有一點,"周律師繼續說,"您看這份流水單,您丈夫把大量的錢轉給了這個叫陳悅的女人。如果能證明這些錢是贈予關系,您有權要求返還。"
"怎么證明?"
"最好的辦法是讓陳悅出庭作證,承認這些錢是贈予,而且她明知您丈夫已婚。"周律師說,"這樣的話,按照婚姻法的規定,配偶一方私自贈予婚外第三者的財產,另一方有權要求返還。"
我想起陳悅紅著眼眶說她是受害者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她會同意嗎?"
"這就要看她的態度了。"周律師說,"不過根據我的經驗,一般這種情況下,女方都不愿意惹上官司。"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決定試試。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給陳悅打了電話。
"姐姐。"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方便見個面嗎?"我問。
"好。"
我們約在了上次那家咖啡館。
陳悅到的時候,我已經點好了咖啡。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陳默聯系你了?"我問。
"嗯。"她點點頭,"他跟我分手了。"
"為什么?"
"他說我背叛了他,把他的事情告訴了你。"陳悅苦笑,"可是我做錯了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遞了張紙巾給她,她接過來擦了擦眼淚。
"陳悅,我需要你幫個忙。"我開門見山地說,"我要起訴陳默,要求分割財產。但我需要證據,證明他轉給你的那些錢是婚姻期間的收入。"
陳悅抬起頭,眼神有些復雜:"您想讓我出庭作證?"
"是的。"我說,"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如果我作證,是不是意味著我也要把錢還回去?"
"理論上是這樣。"我說,"按照法律規定,配偶一方私自贈予第三者的財產,另一方有權要求返還。"
陳悅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姐姐,那些錢我已經花得差不多了。陳默給我買房買車,都是用那些錢。如果要我還,我真的拿不出來。"
"房子和車子可以折價。"我說,"陳悅,我不是要為難你,但那確實是我的錢。"
她低著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知道。"她哽咽著說,"姐姐,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我需要想想。"
我點點頭:"我可以等,但不會等太久。"
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我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看到陳默給我發了一條微信:"宋雨萱,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50萬,我們好聚好散。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沒有回復。
手機又響了,是白樺打來的。
"萱萱,我又查到一些東西。"她的聲音很興奮,"陳默那家投資公司,去年有一筆大額資金流出,300萬,轉到了一個叫'天成地產'的公司賬上。"
"天成地產?"
"對,我查了一下,這家公司是做房地產開發的,去年在南山有個項目。"白樺說,"我懷疑陳默用那300萬投資了這個項目。"
"能查到現在項目的情況嗎?"
"我托朋友打聽了一下,那個項目已經完工了,現在正在銷售。"白樺說,"如果陳默真的投資了,按照現在的房價,那300萬至少翻了一倍。"
也就是說,陳默至少賺了300萬。
"萱萱,你要做好準備。"白樺的聲音變得嚴肅,"陳默的資產可能遠比你想象的多。"
我盯著天花板,突然覺得很可笑。
五年了,我以為我了解陳默,以為我知道他的一切。
結果呢?
他的錢、他的公司、他的投資、他的女人,每一件事我都是最后才知道。
手機又震動了,是陳悅發來的消息:"姐姐,我同意作證。"
我盯著這條消息,愣了很久,才回復:"謝謝。"
"不用謝。"陳悅說,"陳默騙了我五年,我也想知道真相。"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我要去法院遞交起訴書。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04
起訴書遞交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法院的電話,讓我去做財產保全申請。
"宋女士,根據您提供的證據,我們認為您的財產保全申請有充分理由。"法官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態度很嚴肅,"但您需要提供擔保,金額是您申請保全金額的30%。"
"92萬的30%,是27.6萬。"我算了一下,"我現在拿不出這么多錢。"
"那您可以找擔保公司。"法官說,"或者降低保全金額。"
我咬了咬牙:"我去想辦法。"
從法院出來,我給白樺打了電話。
"27萬?"白樺沉默了幾秒鐘,"萱萱,我手里有15萬,可以先借給你。剩下的你想想辦法。"
"小白,謝謝你。"我的鼻子有點酸。
"跟我還客氣什么。"白樺說,"對了,你那邊還順利嗎?"
"還行。"我嘆了口氣,"就是陳默那邊一直不配合,我擔心財產保全申請下來之前,他會轉移資產。"
"那你要抓緊時間。"白樺說,"我這邊也在幫你查,看能不能找到他其他的資產線索。"
掛了電話,我又給我媽打了過去。
"萱萱,怎么想起給媽打電話了?"媽媽的聲音里帶著驚喜。
"媽,我和陳默離婚了。"我直接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為什么?"媽媽的聲音有些顫抖,"是不是他在外面有人了?"
"嗯。"我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這個王八蛋!"媽媽氣得聲音都變了,"當初就不該讓你嫁給他!萱萱,你現在怎么樣?"
"我挺好的,媽,您別擔心。"我說,"就是有點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我想把咱家那套房子抵押出去,借點錢。"
那是我結婚前買的房子,寫的我的名字,當時花了40萬,現在市價大概70萬左右。
"要多少?"媽媽沒有猶豫。
"15萬。"
"行,媽明天就去辦。"媽媽說,"萱萱,你要是錢不夠,媽這邊還有點積蓄。"
"夠了,媽。"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謝謝您。"
"傻孩子,跟媽還說什么謝謝。"媽媽的聲音也哽咽了,"萱萱,離了就離了,以后媽養你。"
我在電話里哭了很久,媽媽一直陪著我,什么都沒說,只是偶爾嘆口氣。
兩天后,我湊齊了27.6萬,遞交了財產保全申請。
法院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下發了保全裁定,凍結了陳默那張6688尾號銀行卡里的92萬。
陳默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宋雨萱,你瘋了嗎?"他在電話里咆哮,"你知不知道那張卡被凍結了,我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那是夫妻共同財產。"我平靜地說,"陳默,我只是要回屬于我的那部分。"
"屬于你的?"陳默冷笑,"宋雨萱,我告訴你,那些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那就法庭上見。"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我看都沒看就按掉了。
但電話一個接一個,不停地打進來。
我煩了,直接關機。
晚上,我收到了周律師的消息:"宋女士,陳默那邊找了律師,要求解除財產保全。理由是那筆錢他有急用,凍結賬戶會給他造成重大損失。"
"能解除嗎?"我問。
"不太可能。"周律師說,"除非他能提供其他財產作為擔保,或者證明那筆錢不屬于夫妻共同財產。但根據現有證據,他很難證明。"
我稍微松了口氣。
"不過您要做好準備,"周律師繼續說,"陳默那邊可能會反訴,要求分割您名下的房產。"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寫的我的名字。"我說。
"婚前財產確實不算共同財產,但如果婚后有還貸,增值部分屬于共同財產。"周律師解釋,"您那套房子還有貸款嗎?"
"沒有,我全款買的。"
"那就沒問題了。"周律師說,"對了,陳悅那邊聯系上了嗎?"
"聯系上了,她同意作證。"
"那就好。"周律師說,"您讓她準備一下,把這五年陳默給她的所有轉賬記錄都整理出來,還有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合影等,能證明他們關系的證據越多越好。"
我把周律師的話轉告給了陳悅。
陳悅很快就整理出了一份詳細的清單:
五年來,陳默給她轉賬總計278萬,其中包括每月5萬的生活費,以及各種不定期的大額轉賬。
兩個人的聊天記錄有上萬條,從最開始的甜言蜜語,到后來的日常瑣碎,陳默從來沒有提過自己已婚的事實。
還有幾百張合影,兩個人去過很多地方,吃過很多好吃的,買過很多貴重的東西。
看著這些證據,我突然覺得很悲哀。
陳默花在陳悅身上的時間和金錢,遠遠超過了花在我身上的。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每個月給他轉錢,以為他在外面辛苦打拼。
"姐姐,這些夠了嗎?"陳悅發消息問我。
"夠了。"我說,"陳悅,謝謝你。"
"應該的。"陳悅說,"姐姐,其實我也想問問,如果這些錢要還回去,我能分期嗎?我真的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
"可以。"我說,"我會跟律師說,盡量給你爭取時間。"
"謝謝姐姐。"
關掉手機,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的腦子有點亂。
陳默的謊言,陳悅的眼淚,還有那些冰冷的數字,像一張網把我困在里面。
我不知道這場官司會打多久,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拿回屬于我的那部分錢。
但我知道,我必須堅持下去。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是宋雨萱嗎?"對方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粗獷。
"我是,您哪位?"
"我是陳默的哥們兒,老周。"男人說,"宋雨萱,你跟陳默到底有什么過不去的?至于鬧到法院去嗎?"
"他騙了我五年。"我冷冷地說,"你覺得這不算過不去?"
"男人在外面有點事很正常,你別太較真了。"老周的語氣很不耐煩,"再說了,陳默對你也不差,這些年給了你多少錢?"
"給了我多少錢?"我冷笑,"是我給了他18萬,還是他給了我?"
"那是他跟你借的,他會還的。"老周說,"宋雨萱,我勸你一句,別太過分。陳默現在生意正在關鍵時候,你把他的卡凍結了,他損失很大。"
"那是他的事。"我說,"你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等等!"老周急忙說,"這樣吧,我做個中間人,你們兩個坐下來好好談談,把事情解決了。一家人,何必鬧到這個地步?"
"我們已經不是一家人了。"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但老周的話讓我警覺起來。
陳默現在生意正在關鍵時候?
什么生意?
我立刻給白樺打了電話。
"小白,能幫我查一下陳默最近有什么大的資金往來嗎?"
"我試試看。"白樺說,"對了,我這邊查到一個情況,陳默名下那家投資公司,最近剛剛完成了一輪融資,金額是500萬。"
"融資?"
"對,有個投資人看中了他們的項目,投了500萬,占股20%。"白樺說,"按照這個比例算,陳默那家公司的估值已經達到了2500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
2500萬。
陳默占股60%,也就是說,他手里的股份價值1500萬。
"萱萱,你要抓緊時間。"白樺的聲音很嚴肅,"如果陳默把公司的股份轉讓出去,你就很難追回了。"
我立刻給周律師打了電話,把這個情況說了。
"宋女士,您說的這個問題很關鍵。"周律師說,"按照婚姻法的規定,婚姻期間一方投資所得的收益,屬于夫妻共同財產。如果陳默那家公司確實是婚姻期間成立的,您有權要求分割股份或者股份對應的價值。"
"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立刻申請追加財產保全,凍結他名下公司的股份。"周律師說,"我這就幫您準備材料。"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手心里全是汗。
1500萬。
如果能拿回一半,那就是750萬。
但我知道,陳默絕對不會輕易讓我拿到這筆錢。
他會想盡一切辦法,轉移資產,隱藏財產。
這場戰爭,遠比我想象的要艱難。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沒等對方說話,直接開口:"你再打過來,我就報警。"
"宋雨萱,你別給臉不要臉!"老周的聲音變得兇狠,"我今天好好跟你說,你不聽,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你想怎么不客氣?"我冷笑,"打我?還是殺我?"
"你……"老周被我噎住了,半天才說,"宋雨萱,你會后悔的!"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陳默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想辦法對付我。
但我不怕。
這五年,我忍夠了。
05
周律師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就遞交了追加財產保全的申請。
但法院那邊的回復讓人失望——陳默名下那家公司的股份,在三天前已經轉讓給了另一個人。
"什么意思?"我盯著周律師。
"意思是,陳默已經把股份轉讓出去了。"周律師嘆了口氣,"轉讓價格是100萬,受讓人是一個叫王峰的人。"
"100萬?"我簡直不敢相信,"那家公司的估值是2500萬,他60%的股份價值1500萬,他怎么可能100萬就轉讓了?"
"明顯是惡意轉移資產。"周律師說,"這種情況下,我們可以申請認定這筆交易無效,但需要提供證據,證明受讓人和陳默之間存在惡意串通。"
"能查到那個王峰的信息嗎?"
"可以。"周律師調出電腦上的資料,"王峰,38歲,深圳戶口,職業是個體工商戶。注冊地址在羅湖區。"
"我要去見他。"我說。
"宋女士,我不建議您這么做。"周律師皺著眉頭,"如果對方確實和陳默串通好了,您去了也沒用,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我必須試試。"我說,"如果能讓他承認這筆交易是假的,我們就有證據了。"
周律師看著我,沉默了幾秒鐘,最后點了點頭:"那您注意安全,如果對方有任何過激行為,立刻報警。"
我買了當天下午的高鐵票,直奔深圳。
王峰的注冊地址是羅湖區一棟老舊的寫字樓,我找到地址的時候,發現那里是一家小型的貿易公司,門面很小,里面只有兩個人在辦公。
"請問王峰在嗎?"我問前臺的小姑娘。
"您找王總有什么事?"小姑娘打量著我。
"我想跟他談點生意。"我編了個理由。
"稍等。"小姑娘打了個內線電話,過了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從里面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肚子很大,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這位女士,您找我?"
"我是宋雨萱。"我直接亮明身份。
王峰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您……您是陳默的……"
"前妻。"我說,"我們能談談嗎?"
王峰猶豫了一下,最后點了點頭:"到我辦公室說。"
他的辦公室很小,只有十幾平米,堆滿了各種雜物。我們面對面坐下,氣氛很尷尬。
"王先生,我就直說了。"我看著他的眼睛,"你花100萬從陳默那里買的公司股份,是真的交易嗎?"
"當然是真的。"王峰說,"我們簽了合同,錢也付了。"
"那家公司的估值是2500萬,陳默60%的股份價值1500萬,你100萬就買到了?"我冷笑,"王先生,你覺得我會信嗎?"
王峰的臉色變了變:"這是我跟陳默之間的事,跟您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我掏出手機,調出一份文件,"這是法院的財產保全裁定,陳默婚姻期間的所有財產都屬于夫妻共同財產。他轉讓股份的行為是惡意轉移資產,這筆交易可以被認定為無效。"
王峰盯著我的手機,半天沒說話。
"王先生,我不想為難你。"我說,"你只需要告訴我實話,這筆交易是不是陳默讓你幫忙做的局?"
"我……"王峰支支吾吾。
"如果你不說實話,我會把這件事報給法院。"我繼續說,"到時候法院會調查你們之間的資金往來,如果發現你們之間有惡意串通,你也會承擔法律責任。"
王峰的臉上冒出了汗。
"宋女士,您別為難我。"他苦著臉說,"我跟陳默是朋友,他找我幫忙,我能怎么辦?"
"所以這筆交易是假的?"
"也不能說是假的……"王峰吞吞吐吐,"錢我確實付了,只是……只是那筆錢是陳默先借給我的,然后我再轉回給他做股份轉讓款。"
我心里一緊。
果然。
"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呢?"我問。
"在陳默那里。"王峰說,"他說等風頭過了,再把股份轉回去。"
"王先生,我需要你把這些話寫下來,簽字按手印。"我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
"這……"王峰猶豫了。
"如果你不配合,我現在就報警,說你涉嫌幫助他人轉移資產。"我盯著他,"到時候,你的這家公司還能開下去嗎?"
王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最終還是接過了紙和筆,寫下了事情的經過,簽了字,按了手印。
我拿著那張紙,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從王峰的公司出來,天已經黑了。我站在街邊,給周律師打了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太好了!"周律師很興奮,"有了這個證據,我們可以申請確認那筆股權轉讓無效,到時候陳默的股份還是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那接下來該怎么辦?"
"您先把那份證詞拍照發給我,我馬上整理材料,明天就遞交給法院。"周律師說,"對了,陳悅那邊的證詞也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那就沒問題了。"周律師說,"宋女士,您做得很好,我們勝訴的把握很大。"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些天的奔波和焦慮,終于有了回報。
我打車回到酒店,洗了個澡,準備早點休息。
但剛躺下,手機就響了。
是陳默。
"宋雨萱,你去找王峰了?"他的聲音里壓著怒火。
"是啊。"我平靜地說,"他已經把實情告訴我了。"
"你……"陳默深吸一口氣,"宋雨萱,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要回屬于我的那部分財產。"我說,"陳默,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轉移資產,我會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刑事責任?"陳默冷笑,"宋雨萱,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你的合法配偶,在離婚判決生效之前,我有權保護夫妻共同財產。"我一字一句地說,"陳默,別以為我好欺負。"
"好,很好。"陳默咬著牙說,"宋雨萱,咱們走著瞧。"
他掛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陳默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認輸的樣子。
他還會做什么?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起來喝水,看到手機上有一條陳悅發來的消息:"姐姐,陳默今天給我打了電話,說如果我敢作證,他會讓我身敗名裂。"
我立刻回復:"他怎么說的?"
"他說他手里有我的一些私密照片和視頻,如果我作證,他就把這些東西發到網上。"陳悅的語氣很害怕,"姐姐,我該怎么辦?"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都在發抖。
陳默這個人渣,竟然用這種手段威脅陳悅。
"別怕。"我打字回復,"這是違法的,你可以報警。"
"可是……那些照片和視頻確實存在……"陳悅說,"如果真的被發出來,我就完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陳悅,你相信我嗎?"我問。
"相信。"
"那你就按照原計劃,繼續準備作證。"我說,"至于陳默的威脅,交給我來處理。"
放下手機,我立刻給周律師打了電話,把情況說了。
"這是明顯的敲詐勒索行為。"周律師說,"宋女士,您讓陳悅把陳默的威脅電話錄音,然后報警。"
"可是陳悅擔心那些照片真的會被發出來。"
"這個……"周律師沉默了一下,"如果陳默真的發了,確實會對陳悅造成很大傷害。不過,發布他人隱私照片和視頻也是違法的,可以追究刑事責任。"
"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陳默這是狗急跳墻了。
他知道我掌握了他轉移資產的證據,知道陳悅的證詞會對他不利,所以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但我不能退縮。
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可能再回頭。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給陳默發了一條短信:"陳默,我們談談。"
半小時后,陳默回復:"什么時候?"
"今天下午,老地方。"
"好。"
我說的老地方,是我們五年前來深圳時住過的那家酒店。
那時候我們還相愛,他說等他在深圳站穩腳跟,就帶我來過更好的生活。
現在想想,都是騙人的。
06
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酒店咖啡廳。
陳默已經坐在那里了,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咖啡。看到我進來,他抬起頭,眼神復雜。
"你來了。"他說。
"嗯。"我在他對面坐下。
沉默了幾秒鐘,陳默率先開口:"宋雨萱,我們還要這樣繼續下去嗎?"
"這話應該我問你。"我看著他,"陳默,你為什么要威脅陳悅?"
"我沒有威脅她。"陳默矢口否認,"我只是告訴她一些事實。"
"用她的私密照片威脅她不要作證,這不叫威脅?"我冷笑,"陳默,你真的變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是你先變的。"陳默盯著我,"以前的你溫柔體貼,從來不會跟我斤斤計較。現在呢?為了錢,你連臉都不要了。"
"為了錢?"我的聲音突然拔高,引得旁邊幾個人側目,"陳默,是你騙了我五年!是你拿著年薪120萬,還要我每個月給你轉3000!是你在外面養著女人,花著我的錢!現在你說我為了錢不要臉?"
陳默的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做個了斷。"
"什么了斷?"
"我可以放棄公司股份。"我說,"但卡里的92萬,還有你轉給陳悅的那些錢,必須還給我。"
陳默沉默了很久,最后搖了搖頭:"不可能。卡里的錢我可以分你一半,但陳悅那邊的錢,我已經花了,拿不回來了。"
"拿不回來?"我冷笑,"你給她買的房子呢?車呢?"
"那些都登記在她的名下,跟我沒關系。"陳默說,"宋雨萱,我已經退讓了,你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我盯著他,"陳默,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么過的嗎?我每個月工資4500,轉給你3000,自己只剩1500。我舍不得買新衣服,舍不得下館子,甚至連生病了都舍不得去醫院。而你呢?開著百萬豪車,住著豪宅,帶著小三吃香的喝辣的。現在你跟我說,那些錢拿不回來了?"
陳默低下頭,沒說話。
"我再問你最后一次,"我一字一句地說,"你到底還不還?"
"不還。"陳默抬起頭,眼神變得冷漠,"宋雨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卡里的錢我分你一半,這是我的底線。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法庭上見。"
我盯著他,突然笑了。
"好,那我們就法庭上見。"我站起來,"對了,陳默,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么事?"
"你威脅陳悅的那通電話,她錄音了。"我說,"我已經讓她去報警了。威脅、敲詐、傳播他人隱私,這幾條罪名夠你喝一壺的。"
陳默的臉色刷地變白了。
"你……你說什么?"
"字面意思。"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陳默的咆哮聲,但我沒有回頭。
走出酒店,陽光刺眼,我瞇起眼睛,掏出手機給周律師打電話。
"周律師,他不同意。"
"我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周律師說,"不過沒關系,我們的證據很充分,開庭的話勝訴幾率很大。"
"什么時候開庭?"
"最快也要一個月后。"周律師說,"這段時間您就安心等著,不要再跟陳默有任何接觸了。"
"好。"
掛了電話,我打車去了陳悅住的地方。
她住在羅湖區一個小區里,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但裝修很精致。
"姐姐。"陳悅開門讓我進去,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報警了嗎?"我問。
"報了。"陳悅點點頭,"警察說會立案調查,讓我把陳默威脅我的證據都交上去。"
"那就好。"我說,"陳悅,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可能會很難熬,但你要堅持住。"
"我知道。"陳悅苦笑,"其實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姐姐,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會恨我嗎?"
"恨你什么?"
"恨我搶了你的丈夫,花了你的錢。"陳悅低著頭,眼淚又掉下來。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陳悅,你也是受害者。陳默騙了你,也騙了我,我們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可是那些錢……"
"那些錢我會想辦法追回來。"我說,"但我不會為難你,你可以分期還,慢慢來。"
陳悅抬起頭,眼神里有些不可置信:"姐姐,你……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因為我們都是女人,都被同一個男人傷害過。"我說,"陳悅,我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就否定自己,你還年輕,以后的路還很長。"
陳悅哇地一聲哭出來,撲到我懷里。
我拍著她的背,心里也很難受。
這五年,我們都活在陳默編織的謊言里,像兩只被蒙住眼睛的鳥,看不見真相,也飛不出去。
在陳悅家坐了一會兒,我的手機響了。
是白樺打來的。
"萱萱,我查到一個重要線索!"她的聲音很激動,"陳默名下除了那家投資公司,還有另一家公司!"
"什么公司?"
"一家咨詢公司,注冊資本50萬,陳默占股100%。"白樺說,"這家公司的賬上有一筆大額資金,金額是200萬。"
"200萬……"我盯著陳悅家的墻壁,腦子飛速轉動,"這家公司是什么時候注冊的?"
"去年3月,剛好是你們結婚五周年。"白樺說,"萱萱,我懷疑陳默把錢都轉到這家公司了。"
"能查到這筆錢的來源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白樺說,"不過我覺得,這筆錢很可能來自他轉讓羅湖那套房子的錢。"
我心里一緊。
羅湖那套房子,是陳默三年前買的,當時花了300多萬,去年轉手賣掉,按照深圳這兩年的房價漲幅,至少能賣到500萬。
扣掉當時的房貸和稅費,陳默至少凈賺200萬。
"這200萬也屬于夫妻共同財產嗎?"我問。
"當然。"白樺說,"那套房子是婚姻期間買的,雖然登記在陳默個人名下,但買房的錢來自他的工資收入,屬于夫妻共同財產。賣房所得的錢,自然也是共同財產。"
"太好了!"我握緊手機,"小白,這個信息太重要了,我馬上告訴周律師。"
"等等,"白樺說,"我還查到一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什么事?"
"陳默那家咨詢公司,上個月有一筆大額支出,金額是150萬。"白樺的聲音變得嚴肅,"這筆錢轉到了一個叫林雪的人賬上。"
"林雪?"這個名字我從來沒聽過,"她是誰?"
"我查了一下,林雪,女,25歲,老家是湖南的,現在在深圳一家房地產公司工作。"白樺停頓了一下,"萱萱,我覺得她可能和陳默也有關系。"
我腦子嗡地一聲。
25歲。
比陳悅還小3歲。
"小白,能查到她的聯系方式嗎?"
"可以,但是萱萱,你真的要見她嗎?"白樺擔心地說,"我怕你……"
"我必須見她。"我打斷她,"我要弄清楚,陳默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
掛了電話,我跟陳悅告別,直接打車去了白樺給我的地址。
那是南山區一棟高檔公寓,林雪就住在這里。
我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終于看到一個年輕女孩走出來。
她穿著一套職業裝,化著淡妝,長得很漂亮,一看就是那種很受男人歡迎的類型。
"林雪?"我叫住她。
她轉過身,疑惑地看著我:"您是?"
"我是陳默的妻子。"我直接說。
林雪的臉色變了,眼神閃爍著,似乎在思考什么。
"陳默說他已經離婚了。"她說。
"還沒有。"我說,"我們還在打官司,財產分割沒有談妥。"
林雪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想知道,上個月陳默轉給你的150萬,是做什么用的。"
林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是我跟陳默之間的事,跟您沒關系。"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攔住她,"林雪,我不想為難你,我只想知道真相。那150萬是陳默借給你的,還是給你的?"
"是……是借的。"林雪咬著嘴唇,"我家里出了點事,需要用錢,陳默說可以借給我。"
"他什么時候借給你的?"
"上個月。"
"他說讓你什么時候還?"
"沒說。"林雪低著頭,"他說等我有錢了再還。"
我盯著她,突然問:"你們是什么關系?"
林雪的臉刷地紅了:"我……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我冷笑,"陳默還有個女朋友叫陳悅,交往了五年,你知道嗎?"
林雪愣住了。
"他說他是單身,父母不在了,一個人在深圳打拼。"她喃喃地說,"他還說等手頭的事情忙完了,就帶我見他的朋友……"
"這些話他對每個女人都說過。"我打斷她,"林雪,你被騙了。"
林雪的眼淚掉下來。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疲憊。
陳默到底有多少個女人?
他到底騙了多少人?
"姐姐,對不起……"林雪哽咽著說,"我真的不知道他結婚了,也不知道他還有別的女人……"
"那150萬,他有沒有跟你說過錢是哪里來的?"
"沒有。"林雪搖搖頭,"他只是說他最近做了個項目,賺了點錢。"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名片遞給她:"這是我律師的電話,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聯系他,把陳默借錢給你的事情作證。"
"我……"林雪猶豫了。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我說,"但林雪,那150萬是夫妻共同財產,陳默沒有權利擅自處分。如果你不想還,那我只能通過法律途徑追回。"
林雪盯著我手里的名片,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接過去了。
"姐姐,我會還的。"她小聲說,"但我現在真的拿不出這么多錢……"
"可以分期還。"我說,"我不會為難你的。"
離開林雪的小區,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車來車往,心里空蕩蕩的。
五年的婚姻,換來的是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陳默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就這么算了。
07
回到縣城的第二天,我接到了法院的電話,說案子開庭時間定了,在半個月后。
"宋女士,這半個月您好好準備一下。"周律師在電話里說,"把所有的證據都再梳理一遍,尤其是陳悅和林雪的證詞,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段時間收集的所有證據。
陳默的工資卡流水,五年總收入627萬,扣除轉給陳悅的278萬和轉給林雪的150萬,還有各種消費支出,卡里還剩184萬。
他名下的那家投資公司,股份價值1500萬。
他名下的另一家咨詢公司,賬上有200萬。
還有南山的那套房子,市值680萬。
加起來,陳默的總資產至少在2500萬以上。
而這些,都是婚姻期間累積的財產,都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按照法律規定,我有權分割一半,也就是1250萬。
盯著這個數字,我突然笑了。
如果能拿到這筆錢,我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但我知道,這不會那么容易。
陳默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隱藏財產,轉移資產。
而我,必須在開庭前把所有的證據都固定下來,不給他任何可乘之機。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在跟周律師溝通,討論庭審策略。
陳悅和林雪也都同意出庭作證,她們的證詞對我很有利。
但我心里還是不踏實。
陳默太狡猾了,我擔心他還有什么后招。
果然,開庭前三天,陳默的律師突然提交了一份財產清單。
清單上寫著:陳默名下只有南山那套房子,市值680萬,但這套房子還有400萬的房貸沒還清,實際價值只有280萬。
至于投資公司的股份,已經在之前轉讓給了王峰,跟陳默沒關系了。
咨詢公司的200萬,是客戶的預付款,不屬于陳默的個人財產。
還有那張工資卡里的184萬,陳默聲稱其中有150萬是他父母去世后留給他的遺產,只有34萬是婚姻期間的積蓄。
看著這份清單,我氣得渾身發抖。
"他在撒謊!"我拍著桌子,"他父母明明還活著,哪來的遺產?"
"冷靜。"周律師按住我的手,"宋女士,我知道您很生氣,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收集證據,證明他在說謊。"
"怎么證明?"
"首先,他父母的戶籍信息可以查到,我們可以證明他父母還在世。"周律師說,"其次,那150萬如果真的是遺產,肯定有相關的遺產繼承手續,他拿不出來。"
"那投資公司的股份呢?"
"我們有王峰的證詞,可以證明那筆股權轉讓是虛假的。"周律師說,"至于咨詢公司的200萬,我們可以申請法院調取公司的財務賬目,看那筆錢到底是預付款還是陳默的資金。"
"需要多長時間?"
"最快也要一周。"周律師說,"宋女士,您要有耐心。"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周律師,如果這些證據都能收集到,我們勝訴的幾率有多大?"
"至少80%以上。"周律師很肯定地說,"陳默的謊言太明顯了,法院不會相信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默。
"宋雨萱,我們見個面吧。"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有什么好見的?"
"最后再談一次,如果談不攏,咱們就法庭上見。"陳默說,"我不想鬧到那一步,對大家都不好。"
我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同意了。
"好,什么時候?"
"今天晚上,老地方。"
掛了電話,周律師皺著眉頭看著我:"宋女士,您真的要去嗎?我擔心他會對您不利。"
"不會的。"我搖搖頭,"陳默再怎么說也不會傷害我,他沒那個膽子。"
"那您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情況,立刻報警。"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了約定的地方。
陳默已經在等我了,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著一瓶啤酒,看起來喝了不少。
"你來了。"他抬起頭,眼睛有些紅。
"嗯。"我在他對面坐下。
沉默了一會兒,陳默突然說:"宋雨萱,我們就不能好好談談嗎?非得鬧到法庭上去?"
"那你想怎么談?"
"我可以給你500萬。"陳默盯著我,"作為補償,但你必須放棄其他所有的財產要求。"
500萬。
這個數字已經很高了,是我原來要求的92萬的五倍多。
但我知道,陳默的財產遠不止這些。
"不夠。"我搖搖頭,"陳默,你的總資產至少2500萬,按照法律規定,我有權分割一半,也就是1250萬。你給我500萬,相當于讓我放棄750萬。"
"那些財產不是你想的那樣。"陳默急切地說,"投資公司的股份我已經轉讓出去了,咨詢公司的錢是客戶的預付款,那套房子還有400萬的貸款……"
"你父母的遺產呢?"我打斷他,"你父母明明還活著,哪來的遺產?"
陳默的臉色變了。
"那……那是我說錯了,不是遺產,是我父母以前給我的錢。"他支支吾吾。
"給你多少?什么時候給的?"我追問,"陳默,你能不能不要再撒謊了?"
陳默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突然說:"宋雨萱,你知道嗎,這五年我過得很累。"
"累?"我冷笑,"你年薪120萬,開著豪車,住著豪宅,身邊還有一群女人,你跟我說累?"
"你不懂。"陳默苦笑,"在深圳打拼,哪有那么容易?我每天都在拼命工作,應酬客戶,處理各種麻煩。你以為那些錢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所以你就可以騙我?"我盯著他,"陳默,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么過的嗎?我每個月省吃儉用,就為了給你轉那3000塊。我以為你在外面辛苦打拼,我想幫你分擔一點。結果呢?你拿著我的錢,去養別的女人!"
陳默低下頭,沒說話。
"我最后問你一次,"我一字一句地說,"你到底愿不愿意按照法律規定,分割財產?"
"如果我說不愿意呢?"陳默抬起頭,眼神變得冷漠。
"那我們就法庭上見。"我站起來,"對了,陳默,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那些謊言,我都有證據推翻。"我說,"你父母還活著,我可以提供戶籍證明。你轉讓給王峰的股份是假的,我有王峰的證詞。你咨詢公司的200萬不是預付款,我已經申請法院調取了財務賬目。還有林雪,她也同意作證了。"
陳默的臉色變得煞白。
"宋雨萱,你……你到底想怎么樣?"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只想要回屬于我的那部分財產。"我轉身就走,"陳默,再見。"
走出餐廳,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著雨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手機響了,是周律師打來的。
"宋女士,好消息!"他的聲音很興奮,"法院批準了我們調取陳默咨詢公司財務賬目的申請,明天就可以去調取。"
"太好了!"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還有,"周律師繼續說,"陳默父母的戶籍信息我也查到了,他父親叫陳建國,今年62歲,母親叫張秀蘭,今年58歲,兩人都健在。這可以證明陳默說的遺產是假的。"
"周律師,謝謝你。"我由衷地說。
"不客氣。"周律師說,"宋女士,還有三天就開庭了,您好好休息,準備出庭。"
掛了電話,我站在雨中,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場戰爭,我快要贏了。
08
開庭那天,我起得很早。
換上一套正式的職業裝,化了個淡妝,照鏡子的時候,看到鏡子里的自己,眼神堅定。
法院的法庭很莊嚴,陳默已經坐在被告席上了,他旁邊是他的律師,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看到我進來,陳默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頭去。
陳悅和林雪也來了,她們坐在旁聽席上,看到我,沖我點了點頭。
"現在開庭。"法官敲了敲法槌。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一場激烈的法庭辯論。
周律師首先陳述了我方的訴訟請求:要求分割陳默婚姻期間的所有財產,包括銀行存款、房產、公司股份等,總價值約2500萬,要求分割一半,即1250萬。
陳默的律師立刻反駁,聲稱陳默的財產遠沒有那么多,并且出示了之前提交的那份財產清單。
周律師冷笑一聲,開始逐條反駁。
"首先,被告聲稱其父母已去世,卡里的150萬是遺產。但我方調取的戶籍信息顯示,被告父母都健在。"周律師出示了戶籍證明,"這說明被告在撒謊。"
陳默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其次,被告聲稱其投資公司的股份已經轉讓給王峰,但我方有證據顯示,這筆股權轉讓是虛假的。"周律師出示了王峰的證詞,"王峰本人承認,這筆交易是被告讓他幫忙做的局,錢是被告先借給他的,然后再轉回給被告做股份轉讓款。"
陳默的律師站起來反駁:"這份證詞不能采信,王峰和原告可能串通好了。"
"那請問,"周律師看著陳默,"被告能出示這筆股權轉讓的真實性證明嗎?比如,王峰支付股權轉讓款的銀行流水?"
陳默張了張嘴,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還有,"周律師繼續說,"被告聲稱咨詢公司賬上的200萬是客戶預付款。但我方調取的財務賬目顯示,這筆錢是被告從個人賬戶轉入公司賬戶的,根本不是什么預付款。"
周律師出示了財務賬目,上面清清楚楚寫著:2023年3月15日,陳默個人賬戶轉入公司賬戶200萬,備注:資金周轉。
陳默的律師沉默了。
"綜上所述,"周律師總結道,"被告提交的財產清單存在大量虛假信息,意圖隱瞞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我方要求法院認定被告的所有財產,包括銀行存款、房產、公司股份等,都屬于夫妻共同財產,應當依法分割。"
法官看向陳默:"被告,您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陳默站起來,看著我,突然說:"宋雨萱,我們真的要鬧到這一步嗎?"
"是你自己選擇的。"我平靜地說。
"我承認,這些年我對不起你。"陳默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我也是有苦衷的。在深圳打拼不容易,我要應酬客戶,要維持人脈,要投資項目,每一筆錢都有用處。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只是……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所以你就找了陳悅和林雪?"我冷笑,"陳默,你能不能不要再演戲了?"
"我沒有演戲!"陳默突然提高聲音,"陳悅和林雪,她們確實存在,但那不是你想的那樣。陳悅是我的助理,我給她錢是因為她家里出了事,我在幫她。林雪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借錢給她是投資項目。這些都是正常的商業往來,跟感情無關!"
"夠了!"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請注意您的言辭。"
"法官,我有證據。"周律師站起來,"我方申請傳喚證人陳悅和林雪。"
法官點了點頭:"準許。"
陳悅首先上了證人席。
她穿著一套樸素的衣服,沒有化妝,看起來很憔悴。
"陳悅女士,請您說明一下,您和被告陳默是什么關系。"周律師問。
"我……我是他的女朋友。"陳悅小聲說,"交往了五年。"
"被告給您轉賬過多少錢?"
"總共278萬。"陳悅拿出一份清單,"這是詳細的轉賬記錄。"
"被告有沒有告訴過您,他已經結婚了?"
"沒有。"陳悅搖搖頭,眼淚掉了下來,"他一直說他是單身,父母不在了,一個人在深圳打拼。我信了,所以才愿意跟他在一起。"
"那您知道這些錢是從哪里來的嗎?"
"他說是他自己賺的。"陳悅說,"我不知道有一部分錢是原告轉給他的。"
周律師轉向陳默:"被告,您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陳默的臉漲得通紅,半天才說:"我……我確實跟陳悅交往過,但那是因為……因為宋雨萱不在深圳,我一個人很孤獨……"
"所以你就騙了她五年?"我站起來,再也控制不住情緒,"陳默,你還是個人嗎?"
"肅靜!"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請坐下。"
我深吸一口氣,坐下來。
林雪接著上了證人席。
她的證詞和陳悅類似,陳默也告訴她自己是單身,還借了150萬給她,說是投資項目。
"但后來我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林雪說,"而且那150萬根本不是投資,是他給我的。他說等手頭的事情忙完了,就跟我結婚。"
"被告,您還有什么要辯解的嗎?"法官看向陳默。
陳默頹然地坐下,搖了搖頭。
法官翻看著案卷,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本案情況比較復雜,需要合議庭合議后再做判決。現在休庭,擇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渾身虛脫。
陳悅和林雪走過來,陳悅紅著眼睛說:"姐姐,對不起。"
"不怪你們。"我搖搖頭,"你們也是受害者。"
"姐姐,如果法院判決我們要還錢,我們會還的。"林雪說,"雖然一時拿不出那么多,但我們會慢慢還。"
"謝謝。"我說。
三個女人站在法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都沉默了。
我們都被同一個男人騙了,都在他編織的謊言里活了好幾年。
現在謊言被戳破了,我們才發現,原來我們都是傻子。
"姐姐,你會恨我們嗎?"陳悅突然問。
"不會。"我說,"我恨的是陳默,不是你們。"
三天后,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
判決認定:陳默婚姻期間的所有財產,包括銀行存款、房產、公司股份等,均屬于夫妻共同財產,應當依法分割。
陳默名下的總資產為2436萬(包括銀行存款184萬、南山房產280萬凈值、投資公司股份1500萬、咨詢公司資金200萬、以及其他資產),應分割一半給原告宋雨萱,即1218萬。
陳默轉給陳悅的278萬和轉給林雪的150萬,屬于私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陳悅和林雪應返還原告宋雨萱214萬和75萬(減去她們已經消費掉的部分)。
看到判決書,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1218萬。
我贏了。
但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因為我失去的,不僅僅是五年的時間,還有對愛情的信任,對婚姻的期待。
周律師給我打電話:"宋女士,恭喜您。"
"謝謝周律師。"我說,"接下來該怎么辦?"
"陳默有15天的上訴期,如果他上訴,我們還要繼續打官司。"周律師說,"如果他不上訴,判決生效后,我們就可以申請強制執行。"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家里,看著窗外的天空。
下午的陽光很刺眼,我瞇起眼睛,突然想起五年前我們結婚那天。
那天也是這樣的陽光,陳默拉著我的手說,雨萱,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我信了。
結果呢?
五年后的今天,我坐在法院門口,拿著一紙判決書,終于拿回了屬于我的那部分財產。
但我的幸福呢?
早就在這五年的謊言里,碎成了渣。
09
陳默沒有上訴。
判決生效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法院的電話,說陳默主動履行了判決,已經把1218萬轉到了法院指定的賬戶。
"宋女士,您可以隨時來辦理領款手續。"法院的工作人員說。
我去了法院,辦完手續,看著銀行卡里突然多出來的那串數字,心里卻空蕩蕩的。
1218萬。
這是我五年婚姻的賠償金。
但它彌補不了我失去的時間,也治愈不了我心里的傷口。
從法院出來,我給陳悅和林雪分別打了電話。
"姐姐。"陳悅接起電話,聲音很低落。
"判決書你看到了嗎?"我問。
"看到了。"陳悅說,"姐姐,對不起,我會把錢還給您的,雖然一時拿不出那么多,但我會慢慢還。"
"不著急。"我說,"陳悅,你現在怎么樣?"
"還行吧。"陳悅苦笑,"就是心里挺難受的。我以為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結果……都是假的。"
"別難過了。"我說,"以后的路還長,你還年輕,會遇到更好的人。"
"謝謝姐姐。"陳悅哽咽著說。
掛了陳悅的電話,我又給林雪打了過去。
林雪的反應和陳悅差不多,她說她會盡快把錢還給我,讓我不要擔心。
"林雪,你知道陳默現在在哪里嗎?"我突然問。
"不知道。"林雪說,"判決下來后,他就再也沒聯系過我。姐姐,您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只是想問問。"
掛了電話,我撥通了陳默的號碼。
響了很久,他才接起來。
"喂。"他的聲音很沙啞,聽起來很疲憊。
"陳默,我們見個面吧。"我說。
"見面?"陳默沉默了幾秒鐘,"宋雨萱,你還想干什么?錢我已經給你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見你最后一面。"
陳默又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好,老地方。"
我們約在了五年前第一次來深圳時住過的那家酒店。
那家酒店現在已經重新裝修過了,但還是能看出當年的影子。
陳默坐在咖啡廳的角落里,面前放著一杯咖啡,一口都沒喝。
看到我進來,他站起來,有些局促。
"你來了。"
"嗯。"我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
還是陳默先開口:"宋雨萱,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必須如實回答我。"
"你說。"
"第一個問題,你什么時候開始騙我的?"
陳默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說:"從一開始。"
"從一開始?"我的心突然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你的意思是,從我們結婚那天開始,你就在騙我?"
"不是。"陳默搖搖頭,"從我們認識那天開始。"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們認識的時候,我并不是真的喜歡你。"陳默苦笑,"我是因為你家里條件好,想找個能幫我的人。"
"所以你就騙我說你喜歡我?"
"是。"陳默點點頭,"宋雨萱,對不起。"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騙局。
我以為的愛情,他以為的婚姻,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第二個問題,"我擦掉眼淚,"你為什么要讓我每個月給你轉3000?你年薪那么高,根本不缺這點錢。"
"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愛我。"陳默說,"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會愿意為我付出。事實證明,你確實愿意。"
"所以你就一騙再騙,騙了我五年?"
"我沒想到會騙這么久。"陳默嘆了口氣,"一開始我只是想試探你,后來……后來就習慣了。"
"習慣了。"我冷笑,"陳默,你知不知道,我這五年是怎么過的?我每個月省吃儉用,就為了給你轉那3000塊。我以為你在外面辛苦打拼,我想幫你。結果呢?你拿著我的錢,去養別的女人!"
"我知道,我錯了。"陳默說,"宋雨萱,我知道再多的道歉都沒用了,但我還是想說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我盯著他,"陳默,你毀了我對愛情的所有幻想,你知道嗎?"
陳默低下頭,沒說話。
"第三個問題,"我深吸一口氣,"陳悅和林雪,你到底愛過她們嗎?"
"愛過。"陳默抬起頭,眼神很復雜,"或者說,我以為我愛過。"
"什么意思?"
"陳悅是我在深圳認識的第一個女人,她對我很好,讓我覺得在這個城市有了依靠。"陳默說,"林雪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們志同道合,有很多共同語言。我以為那就是愛情,但后來我發現,我只是需要她們,并不是真的愛她們。"
"那你到底愛過誰?"
陳默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不知道。"
我盯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個男人,騙了我五年,騙了陳悅五年,騙了林雪,也騙了他自己。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愛,也不懂得怎么去愛。
"陳默,我最后問你一個問題。"我說,"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你還會選擇騙我嗎?"
陳默看著我,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情緒。
過了很久,他說:"會。"
"為什么?"
"因為我別無選擇。"陳默說,"宋雨萱,你不懂一個沒有背景、沒有資源的人在深圳打拼有多難。我需要錢,需要人脈,需要一切能幫助我的東西。而你,恰好能給我這些。"
"所以我就是你的工具?"
"不完全是。"陳默搖搖頭,"我確實利用了你,但我也給了你一段婚姻,不是嗎?"
我站起來,看著他,突然笑了。
"陳默,你永遠不會明白,你毀掉的不僅僅是一段婚姻,還有一個人對愛情的信任,對未來的期待。"我轉身就走,"再見,這輩子我們不要再見了。"
走出酒店,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著雨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萱萱,錢拿到了嗎?"
"拿到了,媽。"我說。
"那就好。"媽媽松了口氣,"萱萱,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以后你還要好好生活。"
"我知道,媽。"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媽,我想回家。"
"回來吧,媽在家等你。"
掛了電話,我打車去了高鐵站。
坐在車上,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風景,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五年前,我和陳默第一次見面。
他說他是個有上進心的人,想在大城市闖出一番事業。
我被他的理想打動了,覺得這是個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四年前,我們結婚。
他說會給我幸福,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我信了,嫁給了他。
三年前,他說要去深圳發展。
他說那里機會多,能賺更多的錢。
我支持他,每個月給他轉錢。
兩年前,我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電話也越來越敷衍。
但我告訴自己,他是在忙事業,我要理解他。
一年前,我偶然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了陳悅。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是誰,只是覺得照片里的女孩很漂亮。
現在想想,那時候我就該警覺了。
但我沒有。
我一直相信他,相信我們的婚姻,相信他對我的承諾。
直到那個電話打來。
"您丈夫這五年的年薪都是120萬以上……"
我的世界崩塌了。
原來這五年,都是一場騙局。
高鐵到站了,我拖著行李走出車站。
媽媽已經在門口等我了,看到我,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我。
"萱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趴在媽媽肩上,終于放聲大哭。
這五年的委屈,這五年的辛酸,這五年的欺騙,全都化作眼淚,傾瀉而出。
"媽,我好傻。"我哽咽著說。
"不傻,是那個陳默太壞了。"媽媽拍著我的背,"萱萱,以后媽養你。"
"媽,我不想再結婚了。"
"不結就不結。"媽媽說,"媽就你一個女兒,有媽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回到家,我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這是我從小睡到大的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要重新開始。
忘掉陳默,忘掉這五年的婚姻,忘掉所有的傷痛。
我還年輕,才33歲,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我不能讓陳默毀掉我的一生。
10
一個月后,我辭掉了小學老師的工作,用那1218萬在市里開了一家書店。
書店不大,只有200平米,但裝修很溫馨,有舒適的沙發,有柔和的燈光,還有一整面墻的落地窗。
我把書店取名叫"重生"。
因為對我來說,這是一次重生。
開業那天,白樺特意從深圳趕來祝賀。
"萱萱,你的書店真漂亮!"她看著店里的布置,眼睛發亮,"我要是能住在這里就好了。"
"歡迎隨時來。"我笑著說,"我在樓上還準備了客房,你什么時候來都可以住。"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白樺說,"對了,陳默那邊有消息嗎?"
"沒有。"我搖搖頭,"從上次見面后,就再也沒聯系過了。"
"那就好。"白樺說,"萱萱,你現在看起來好多了,比之前精神。"
"是嗎?"我照了照鏡子,確實,鏡子里的自己,眼睛清澈了很多,也多了些笑容。
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很忙。
找店面、裝修、進貨、招聘員工,每一件事都要親力親為。
忙碌讓我沒時間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也讓我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義。
陳悅和林雪也來過書店。
她們說,已經開始還錢了,雖然每個月只能還幾千塊,但會堅持下去。
我告訴她們不著急,慢慢來。
"姐姐,謝謝你。"陳悅紅著眼睛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
"傻瓜。"我拍拍她的肩膀,"以后好好生活,別再被男人騙了。"
"我記住了。"陳悅說,"姐姐,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恨我嗎?"
"不恨。"我搖搖頭,"陳悅,我們都是受害者,沒有必要互相傷害。而且,是你的證詞幫了我很大的忙。"
"那就好。"陳悅松了口氣。
林雪也說了類似的話,她說她現在每天都在努力工作,想盡快把錢還清。
"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會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了。"林雪說,"我要靠自己,不靠任何人。"
"這個想法很好。"我說,"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嗯,我明白了。"
送走陳悅和林雪,我一個人坐在書店里,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心里突然很平靜。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用再為了取悅誰而委屈自己,不用再為了維持婚姻而隱忍退讓。
我可以做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但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陳默。
他穿著一套舊衣服,臉色憔悴,看起來瘦了很多。
"宋雨萱。"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你來干什么?"我冷冷地問。
"我……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了。"我轉過身,不想看他。
"就幾句話,說完我就走。"陳默的聲音里帶著懇求。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陳默走進來,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你的書店開得不錯。"他環顧四周,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情緒。
"別廢話,有什么事快說。"
"宋雨萱,我來是想告訴你,我破產了。"陳默苦笑,"投資公司的項目失敗了,我欠了一屁股債,現在連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你不會同情我,我也不需要你同情。"陳默繼續說,"我只是想告訴你,那1218萬,是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最后悔?"我冷笑,"你是后悔給了我,還是后悔被我發現了?"
"都有。"陳默說,"如果那筆錢還在我手里,我現在就不會這么慘。但如果我當初沒有騙你,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陳默,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盯著他,"你之所以會有今天,不是因為給了我那1218萬,而是因為你的貪婪,你的虛偽,你的自私。你利用所有人,欺騙所有人,最后得到的報應,是你自己種下的因果。"
陳默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說,"宋雨萱,我今天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
"你能……能借我點錢嗎?"陳默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卑微,"不多,十萬就夠了。我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如果再不還債,那些債主會對我家人下手。"
我盯著他,突然笑了。
"陳默,你覺得我會借嗎?"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我真的沒辦法了。"陳默說,"宋雨萱,就當是我求你了,這十萬我會還你的,我發誓。"
"陳默,你還記得五年前你跟我說過什么嗎?"我說,"你說,雨萱,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陳默愣住了。
"結果呢?"我繼續說,"你騙了我五年,拿著我的錢養別的女人,最后還理直氣壯地問我要錢。陳默,你的良心呢?"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
"沒有但是。"我打斷他,"陳默,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當初你如果老老實實跟我分割財產,我們還能好聚好散。但你選擇了欺騙,選擇了轉移資產,選擇了威脅證人。現在你落到這個下場,完全是你自己作的。"
"宋雨萱……"
"請你出去。"我指著門,"以后不要再來打擾我。"
陳默站起來,看著我,眼神里有些絕望。
"宋雨萱,你真的這么絕情嗎?"
"絕情?"我冷笑,"陳默,你有什么資格說我絕情?你騙了我五年的時候,怎么不覺得自己絕情?你威脅陳悅的時候,怎么不覺得自己絕情?你欠了債就來找我要錢的時候,怎么不覺得自己無恥?"
陳默張了張嘴,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最后,他轉身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突然覺得很悲哀。
這個男人,曾經是我以為要共度一生的人。
但現在,他在我眼里,只是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還不如。
因為陌生人至少不會傷害我。
而他,傷我最深。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書店里,看著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燈火通明,車水馬龍,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奔波。
我想起五年前的自己,天真、善良、對愛情充滿幻想。
現在的我,變得冷靜、理智、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這是成長的代價。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萱萱,今天怎么樣?"
"挺好的,媽。"我說,"書店生意不錯,今天來了好多客人。"
"那就好。"媽媽說,"萱萱,媽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陳默的媽媽來找我了。"媽媽嘆了口氣,"她說陳默現在很慘,欠了很多債,想讓我勸勸你,看能不能幫幫他。"
"媽,你怎么說的?"
"我說幫什么幫?當初他騙萱萱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現在落魄了,就來找我們?門都沒有!"媽媽的聲音里帶著怒氣,"萱萱,你不用管他,他自己作的,就讓他自己承擔。"
"我知道,媽。"我說,"您也別生氣,不值得。"
"嗯,媽知道。"媽媽說,"萱萱,你現在過得好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掛了電話,我繼續看著窗外。
突然想起一句話: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所有的離別,都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我和陳默的離別,不是為了重逢。
而是為了讓我重新找到自己。
11
三年后。
書店的生意越來越好,我又在市里開了第二家分店。
這三年,我過得很充實,每天被工作填滿,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
陳悅和林雪已經把錢全部還清了。
陳悅在深圳開了一家花店,生意不錯。
林雪跳槽到了一家更好的房地產公司,升職加薪。
我們偶爾還會聯系,但再也不提陳默。
那個人,就像一場噩夢,醒來后就忘掉了。
至于陳默本人,我聽說他后來去了國外,據說在那邊做點小生意,勉強糊口。
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這天下午,書店來了一個客人。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一套休閑裝,戴著眼鏡,很斯文的樣子。
"老板,這本書多少錢?"他拿著一本《百年孤獨》問我。
"38。"我說。
"好,我買了。"他付了錢,又在書店里逛了一會兒,"老板,你這家書店開了多久了?"
"三年。"我說。
"氛圍很好。"他笑著說,"我很喜歡這里,以后可以常來嗎?"
"當然可以,歡迎。"
那個男人走后,白樺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萱萱,那個男的好像對你有意思。"
"別胡說。"我笑著推開她。
"真的!"白樺說,"我剛才注意到了,他一直在偷看你,而且他買的那本《百年孤獨》,書架上明明標著價格,他還故意問你,就是想找借口跟你說話。"
"小白,你想多了。"
"我沒有想多。"白樺說,"萱萱,你也該考慮一下自己的事了。你今年36了,不能一直一個人吧?"
"我覺得一個人挺好的。"我說,"自由自在,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但是萱萱,你不覺得孤獨嗎?"白樺認真地看著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孤獨總比被欺騙要好。"
"不是所有男人都像陳默那樣。"白樺說,"萱萱,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男人的。"
"也許吧。"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那個男人后來真的成了書店的常客。
每周都會來一兩次,每次都會買幾本書,然后在書店里坐一會兒。
有時候我們會聊幾句,聊書、聊生活、聊各自的故事。
他告訴我,他叫江城,是一名建筑設計師,離過一次婚,沒有孩子。
我也告訴他,我叫宋雨萱,開書店三年了,也離過婚。
"我能問問你為什么離婚嗎?"有一次江城突然問我。
我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江城聽完,沉默了很久。
"對不起,讓你想起不愉快的事了。"他說。
"沒關系,都過去了。"我笑了笑,"那你呢?你為什么離婚?"
"性格不合吧。"江城說,"我前妻是個很強勢的人,什么事都要聽她的,我受不了,所以就離了。"
"那你現在呢?"我問,"有女朋友嗎?"
"沒有。"江城搖搖頭,"離婚后就一直單著,也沒遇到合適的。"
我們聊了很久,直到書店要關門了。
"宋小姐,你明天有時間嗎?"江城站起來,有些緊張地問,"我想請你吃個飯。"
我看著他,想了一會兒,最后點了點頭。
"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不停地回放著和江城的對話。
這個男人,給我的感覺很舒服。
不像陳默那樣油腔滑調,也不像其他追求過我的男人那樣刻意討好。
他就是很自然地跟我聊天,很自然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會發展成什么樣。
但我知道,我愿意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他一個機會。
第二天晚上,江城準時來接我。
他帶我去了一家很安靜的西餐廳,點了牛排和紅酒。
"宋小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江城看著我,眼神很真誠。
"你說。"
"你介意我離過婚嗎?"
"不介意。"我說,"我自己也離過婚,有什么資格介意別人?"
江城松了口氣,笑了。
"那就好。"他說,"其實我很喜歡你的書店,也很喜歡你。我知道這樣說可能太直接了,但我不想騙你,也不想浪費彼此的時間。"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陳默。
當年陳默也是這樣直接地表白,說他喜歡我。
但他的喜歡是假的,是為了利用我。
江城呢?
他的喜歡是真的嗎?
"江城,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我說。
"當然。"
"你為什么喜歡我?"
江城想了想,說:"因為你很真實。在你的書店里,我能感受到一種平靜,一種與世無爭的感覺。這在這個浮躁的社會里,很難得。"
"就這樣?"
"還有,你的眼睛。"江城看著我,"你的眼睛很漂亮,但里面又有一些悲傷。我想知道是什么讓你悲傷,我想陪著你,讓你不再悲傷。"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江城慌了,連忙遞過紙巾:"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什么了?"
"沒有。"我擦掉眼淚,笑了,"江城,謝謝你。"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
江城告訴我他的夢想,他的工作,他對未來的規劃。
我也告訴他我這三年的經歷,我的書店,我的打算。
我們都很坦誠,沒有隱瞞,沒有欺騙。
這種感覺,讓我很舒服。
送我回家的時候,江城突然說:"宋雨萱,我想追求你,你愿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我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江城,我需要時間。"我說,"我曾經受過很深的傷害,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我理解。"江城說,"我可以等,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
"謝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了很多,想我和陳默的過去,想我這三年的生活,也想江城。
我不知道我是否應該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去相信愛情,去相信婚姻。
但我知道,我不能因為害怕受傷,就拒絕所有的可能。
第二天,我給江城發了一條短信:"我愿意試試。"
江城很快回復:"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看著這條短信,我突然笑了。
也許,生活就是這樣。
你會遇到騙你、傷你的人,但也會遇到真心對你好的人。
關鍵是,你要相信,要勇敢,要給自己機會。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生活還在繼續。
而我,也會繼續。
帶著過去的傷痛,也帶著對未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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