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奧派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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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古原
2026年4月15日,美國眾議院預算委員會舉行了一場聽證會。
白宮管理與預算辦公室主任羅素·沃特坐在證人席上,面臨來自兩黨議員越來越尖銳的追問,戰爭到底要花多少錢?
他的回答很簡單,我不知道,我連個大致的數字都給不出來。
就在同一天,五角大樓已經向白宮提交了一份2000億美元的追加預算申請,用于支持自2月28日開始的伊朗軍事行動。
與此同時,白宮正在推動一份總額高達1.5萬億美元的年度國防預算草案,其中國防支出在可自由支配預算中的占比將從2025年的56%飆升至68%,而非國防開支則被削減約10%。
這件事如果只從政治角度去看,你會看到黨派之爭、審計問題、預算程序的糾纏。但如果從經濟學的視角去審視,你會看到一個遠比政黨斗爭更深刻、也更具警示意義的問題,當一個政府用強制手段從社會中抽取資源時,它所面臨的不是一個關于如何更有效率地花錢的問題,而是一個根本性的認知困境,它無法像市場中每一個普通人那樣,進行有意義的經濟決策。
為什么?
就拿這次戰爭來說,對外宣稱的是為了阻止伊朗擁有核武器,那么,相對于這一目標,美國民眾要花多少錢,才是值的?
1美元還是10萬億美元,或是100萬億美元?
是犧牲一個士兵的生命,還是要1000人,還是100萬人,或是1000萬人?
相對于不讓伊朗擁有核武器這個目標,多少代價是合理的。
你看,政治決策,就面臨這一困境,他無法進行經濟計算。
你想打造一個天下無賊的社會,讓一個賊都不出現,征收所有公民財產的99%的財產,可以嗎?一個人配一個警察隨身安保,可以嗎?
你一定會認為,這很荒謬,不,一點也不。
你經歷過類似事件,親身經歷過。
美國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國家,東西兩大洋,外敵無法登陸美國,南北皆為附庸國或弱國,還有世界上第一強大的反擊能力,哪個國家敢主動攻擊美國?
但是,美國國防部和退伍軍人事務部的文職人員,就有一百萬人。
美國一家的軍費,是除其以外的其他十余個強國加起來還要多。美國國會發生的這一幕在告訴美國人,這些軍費,還不夠!
在任何一個社會中,資源都是稀缺的。一美元花在了導彈上,就不能再花在醫院、學校、道路或者糧食上。
這個道理簡單到幾乎不需要解釋,但它隱藏著更深層的含義,一個決策是否正確,取決于人們是否知道這些資源在其他用途上能夠產生多大的價值。
在市場體系中,這個問題的答案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方式浮現出來。
每個普通人每天都在做這樣的事,你走進超市,面對十幾種品牌的牛奶,你選擇了一款。你的選擇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告訴生產商你更偏好這個品牌,告訴配送商這個渠道更有效,告訴奶農這個品質更受歡迎。
價格和利潤就像一根無形的指揮棒,引導著無數分散的個人決策,最終匯聚成一個復雜的、自我調節的資源分配系統。
這個系統從來不是完美的,但它有一個根本性的優勢,它能從實際的選擇中不斷學習、不斷調整。
然而,當資源分配從自愿的市場交換轉向強制性的政府決策時,這根指揮棒就消失了。
政府不是用自己的錢在消費,它用的是從納稅人那里強制征收來的錢。它不面對盈虧檢驗,不面對消費者的直接反饋,不面對市場那套殘酷但有效的獎懲機制。
表面看,國會、議會審查政府預算是在監督,但請問,要怎么監督?
這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話,卻被無數人當作真理。
他們以為選舉一批議員,去審政府的預算,對著政府官員一頓猛批,就可以節約預算,防止浪費,能做到嗎?
我前面已經告訴你了,這是一個在邏輯上不成立的事,因為沒有不可能進行經濟計算和判斷。
美國政府可以恐嚇民眾,安全是一切,如果沒有國家安全,如果伊朗有核導彈,那么,將來會出現美國人被核武器攻擊,幾百萬人死亡的事件,在這種恐嚇下,征多少稅,都會被接受。
因為沒有安全,就沒有一切。
所有國家窮兵黷武,都是基于未來的想象中的恐嚇,因此來說服民眾接受龐大的軍隊和軍備支出。
市場的邏輯是,任何選擇都有代價,而這個代價是由選擇者本人來承擔的。你花一百塊錢買一雙鞋,你就失去了用這一百塊錢買書或者吃飯的機會。但你知道自己在放棄什么,因為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坐網約車有沒有風險,有!你要打2塊一公里的車,和打5塊一公里的專車,安全系數肯定不一樣。誰來決策,自己!安全和價格,由自己的偏好決定。
一個月入三千的姑娘,半夜打車,她可能也會選擇月入兩萬的白領平時也不打的專車。
比亞迪去巴西的建筑工人,是選擇去巴西住公寓,拿一萬一個月,還是選擇住工地臨臨棚屋,拿兩萬一個月?
這是他人自己通過偏好進行的選擇。
但政府預算的邏輯恰恰相反,做決策的人不承擔決策的后果。
哪怕是議員,他們雖然是選上去的,他們并不能真正代表選民,因為他們的選民,也有不同的風險偏好,要花多少錢去戰爭,選民們之間也沒有共識,因為只有具體的個體能根據本人的風險偏好進行決策,他人是無法代表的。
佛蒙特州眾議員貝卡·巴林特質問沃特,她指出了一個令人事實,預算中為伊朗戰爭預留的3500億美元,足以將奧巴馬醫改的稅收抵免延續整整十年。
這是一個具體的、可感的數字,它把抽象的預算爭論轉化為了普通人能夠理解的權衡,一個十年的醫療保障,還是一場為期數周、數月甚至更久的戰爭?
這不是一個技術性問題,這是一個價值判斷問題。而問題的關鍵在于,政府沒有任何機制來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沒有人能代表不同的納稅人做出這個判斷。
戰爭非但不會降低生活成本,反而會推高能源價格、糧食價格、通脹水平。霍爾木茲海峽的運輸風險已經導致從化肥到小麥、從玉米到面包的價格全面上漲,這種連鎖反應最終會沖擊到每一個美國家庭的餐桌。
但正如我前面舉的例子,生活水平的下降,能代表風險偏好就要調整嗎?勒著肚子,也要打贏XXXX的人有沒有,議員憑什么依據這一點就否認擴大戰爭,增加預算的要求呢?
不能。
以上,我沒有站在美國反對戰爭的議員的角度,也沒有站在美國行政部門要推動戰爭的角度,我是在說,這一套體制,是永遠不能決策這種事件的。
因為,任何脫離自愿交易的經濟安排,都無法進行真正的經濟計算。市場的價格體系不是某種武斷的發明,它是無數個人在自愿交換中逐步形成的知識網絡。每一筆交易都傳遞著關于稀缺性、偏好、成本的信息。
當你看到一個蘋果賣一美元時,這個價格濃縮了種植者的勞動成本、運輸者的燃料費用、消費者的評價偏好、替代品的相對稀缺,所有這些信息被壓縮在一個簡單的數字里,然后被每一個市場參與者解讀和利用。
但政府的預算數字不具備這種性質。一億美元的軍費開支,這個數字本身不告訴你任何關于資源真實成本的信息。你不知道這億美元如果留在私人部門會產生多少價值,你不知道納稅人對這筆錢的其他用途有多大的偏好,你不知道戰爭的風險和不確定性被折現了多少。
預算數字是一個單方面的命令,而不是一個雙向的信號。它的性質與市場價格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一些讀者可能會想,那市場體系就能解決戰爭問題嗎?戰爭難道不是市場失靈的典型案例嗎?
這是一個常見的誤解。政治戰爭本身不是市場的產物,它恰恰是市場體系之外的存在。在純粹的自愿交換體系中,資源不會被用于破壞性目的,因為沒有人會自愿為摧毀他人的財產付費。
戰爭是霸權的體現,是強制對自愿的取代。市場邏輯從不宣稱它能解決戰爭問題,它只是揭示了戰爭的真正代價,這個代價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任何理性的個人都不會選擇它。但問題在于,政府決策不遵循個人理性,它遵循的是另一種邏輯。
當政府決定發動戰爭時,它實際上是在做一個無法被市場檢驗的決策。沒有利潤和虧損的信號來告訴決策者他們的判斷是否正確。沒有消費者的選擇來引導資源的流向。沒有投資者的恐懼和貪婪來約束過度擴張。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政治程序,而這套程序天然地傾向于低估戰爭的代價、高估戰爭的好處。
為什么?因為決策者本人不需要為他們的決策承擔全部后果。戰爭的成本分散在數億納稅人身上,而戰爭的好處卻集中在少數利益相關者手中。軍工企業可以從國防預算的擴張中獲得巨額利潤,政客可以從展示強硬姿態中獲得選票,軍事官僚可以從權力擴張中獲得個人滿足。
這是一種經典的激勵扭曲,受益者是集中的、可見的、有組織的,而受損者是分散的、隱蔽的、無組織的。
在市場中,會有會有軍事行動?有,但這不能稱之為政府戰爭。
美國人會買槍,這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私有財產,但買多少把,他們自已會決策 ,大部分美國人也不會在家里配上幾挺加特林。
面對有組織的軍事攻擊,私人一樣可以組織起來自衛。
不管是美國早期殖民地時期的自治安保武裝,還是中國古代鄉紳建立的民團,都是由那些愿意支付代價保護自己的人建立的。
他在有威脅時就進行準備,在威脅消滅后就降低規模,畢竟 是花自己的錢,誰也不愿意,在太平年間節衣縮食去養大量的軍隊。
早年間的美國,甚至歐洲都是如此,平時幾乎沒有大規模的常備軍,只有戰時,才開始組織,因為沒有必要。
但在二戰之后,各國維持大規模的常備軍,軍事預算不斷增加就成為了現實,為什么?因為附著在軍隊上面的利益集團已經尾大不掉了。
為了能持續保持大規模的軍事支出,他們還需要不斷地制造敵人。
伊拉克戰爭,美國政府公然造假,用虛假的謊言說伊拉克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花費了上萬億美元的軍費,造成了伊拉克當地上百萬人的死亡,最后也沒有找到伊拉克有什么大殺器。
為什么?
這就是政治,政治無法經濟計算,就需要操縱民眾的主觀價值偏好,他會不斷地夸大外部威脅,以建立更為強大的武力,以維持龐大的軍隊、美國的軍工復合體,可不止是指軍工巨頭,還包括軍工生產企業的員工,軍事承包商的員工,國防部與退伍軍人事務部一百萬公務員,還有分散在美國幾十個州的軍事生產基地所影響的議員們。
這些人要維持自己的利益,就需要不斷地宣傳,外部有敵人,所以我們需要多花錢。
民主黨的議員們,只是為了搞倒川普的共和黨,所以在議會批評美國行政機構,但他們在推動其他戰爭時,一樣用的是這套手法。
兩黨不斷地宣傳外部有威脅,于是美國只能不斷地增加軍費,最終要增加國債,直至帝國崩塌。
這就是政府資源分配體系的宿命,它天然地傾向于將資源從分散的、無組織的大眾手中,轉移到集中的、有組織的利益集團手中。這不是因為某個政客的品德問題,也不是因為某個機構的效率問題,這是由強制資源分配的內在邏輯所決定的。當決策與后果分離,當收益集中而損失分散,當利潤信號消失而政治博弈取而代之,扭曲就成了必然的結果。
這不是說市場中的人不會犯錯。市場中人每天都在犯錯,虧損的企業天天都在倒閉。但市場有一個自我修正的機制,犯錯的人被淘汰,正確的人被獎勵。
這個機制不需要中央計劃,不需要預算審批,不需要層層聽證。它自動運行,永不停歇。而當政府介入時,這個修正機制就被切斷了。錯誤的決策不會導致決策者個人破產,只會導致納稅人集體受損。虧損的政府項目不會被清算,只會被追加預算。無效的軍事行動不會被叫停,只會被描繪成必要的犧牲。
這就是政府資源分配的根本困境,它不是通過讓人們用自己的錢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來分配資源,而是通過讓人們用別人的錢為別人的選擇負責來分配資源。前者產生知識,后者產生無知。前者產生效率,后者產生扭曲。前者產生和諧,后者產生沖突。
如果只是錢,倒還好,都算是幸運了。這是因為美國是發達國家,有錢。有美元地位,不斷的印鈔后果全球人分攤,如果是更差一點的國家,他們在進行戰爭決策時,還有一個巨大的成本,叫人命。
政客把一個國家的幾百萬人口的生命投入戰爭,在他們眼里,這都不叫代價。現代國家,有議會,有三權分立,就是什么文明國家嗎?不,這依然是奴隸制國家,否則,為什么政客能直接將人的生命當作戰爭的燃料呢?
在戰爭下,平民的財產、生命,都不過是政客手中獲取勝利的資源罷了。
當下,貿易保護主義的陰霾籠罩全球,地緣沖突此起彼伏,通縮壓力如影隨形,普通人如何在這場風暴中守護錢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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