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關稅重創西班牙出口，桑切斯頻訪華尋新市場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抵達北京，開啟任內第四次訪華行程。短短四年，桑切斯來了四次；西班牙國王費利佩六世去年11月也剛來過。這種頻繁的往來，在歐洲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中找不出第二個。

更讓人意外的是桑切斯在北京的“打開方式”。12日白天，他和夫人出現在頤和園，沒穿正式場合那套深色西裝，換了一身休閑打扮，身著藍色襯衫、修身牛仔褲、墨鏡。晚上又去了什剎海逛夜景，在鼓樓胡同里被路人偶遇。

這種接地氣傳遞的信號比任何外交辭令都直接。國事訪問中，領導人著裝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精心設計的。穿正裝，代表正式、莊重、保持距離；穿休閑裝，代表放松、親近、不想端著。桑切斯選擇了后者。頤和園、鼓樓、什剎海，這些地方對中國人來說再熟悉不過。一個外國領導人愿意出現在這些地方，并且是以最松弛的姿態出現，意思很明確，那就是愿意讓中國人看到西班牙友善的樣子。

實際上，桑切斯這趟來，不只是為了拍照。

他在國內的日子不好過。工人社會黨在議會中是少數派政府，執政根基不穩，必須不斷向左翼政黨“我們能”和加泰羅尼亞、巴斯克地區的民族主義政黨妥協，才能維持政府運轉。加泰羅尼亞的獨立風波反復發作，地區選舉中極右翼呼聲黨正在蠶食選民。

外部壓力更大。特朗普上臺后，西班牙成了重點敲打對象。特朗普公開罵西班牙是“糟糕的盟友”，原因有三條：西班牙不同意將軍費增至北約要求的GDP的5%；拒絕美軍在打擊伊朗時使用西班牙軍事基地；在對伊朗的立場上完全不配合美國。特朗普甚至直接威脅要切斷美國與西班牙的一切貿易往來。西班牙對美出口的橄欖油、葡萄酒、農產品，2025年已經被加征了10%到15%的關稅，出口額下降了8%。

面對華盛頓的步步緊逼，桑切斯手里能打的牌不多。但有一張牌是華盛頓沒辦法阻止的，那就是跟中國搞好關系。

桑切斯的反戰立場在國內幫他扳回了一局。他堅決反對美以對伊朗動武，民調顯示工人社會黨的支持率從26.4%回升到了27.7%，而支持戰爭的極右翼呼聲黨支持率在下滑。這說明他的選民對他的選擇是認可的。

第四次訪華跟之前三次有什么不同？最大的不同是誠意。前三次訪華，更多是經濟驅動，力圖吸引中國投資、推動貿易平衡、爭取在疫后經濟復蘇中分一杯羹。這一次，政治和安全的分量明顯加重了。桑切斯此訪的目標，除了加強經貿紐帶，還包括在多邊議題上與中國協調立場，在復雜的國際形勢下尋找穩定的支點。

此外，桑切斯此訪的經貿議程與歐盟機構是協同制定的，并非單獨行動。這意味著西班牙不是在中歐之間搞單邊冒險，而是在歐盟的框架內推動對華務實合作。

桑切斯已經成為與中國對話最多的歐洲國家領導人之一。在法國猶豫、德國觀望、東歐國家被安全焦慮綁架的時候，西班牙選擇了一條更務實的路。它不是大國，不需要承擔全球霸權的包袱；它不是美國的核心盟友，不需要在每一個問題上選邊站隊；它需要的是穩定的貿易伙伴、可靠的投資來源、以及在多邊舞臺上的戰略空間。中國恰好能滿足這些需求。

這就是桑切斯要確立的新風向標。對西班牙來說，中國已經超越了經貿伙伴，成為當今混亂世界中一個可以提供戰略確定性的力量。當下，特朗普的白宮充滿不可預測性，北約的安全承諾變得不再牢靠，歐盟內部在對華政策上還在爭吵不休……因此，桑切斯選擇讓西班牙走出自己的一步。他用四年四次訪華的頻率，告訴西班牙國內也告訴歐洲，跟中國打交道不是權宜之計，是戰略選擇。

中歐關系這些年起起伏伏，癥結在于歐洲內部的分裂。有的國家跟著美國的節奏走，有的國家想保持自主，有的國家被安全議題綁架。桑切斯的示范效應在于，他證明了一個中等國家可以在不挑戰歐盟框架的前提下，與中國建立深度合作關系。這種做法的可復制性很強。歐洲不是只有德國和法國，還有一大批中等國家在觀望。桑切斯邁出了第一步，其他人會不會跟上，取決于這趟行程能帶回什么實質成果。

當特朗普忙著對盟友征稅、退群、罵街，當歐洲一些政客還在用意識形態的尺子丈量對華政策時，桑切斯選擇了一個更務實、也更有人情味的方式，那就是先做朋友，再談生意。四年四次訪華，西班牙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很遠。現在的問題是，其他歐洲國家什么時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