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仲春時節,西安古城里,一老者到西北大學找到賈淺淺副教授。老者何人?竟是北宋書畫界的大咖米芾。
接下來,米芾與賈淺淺展開了一番談話。
米:賈教授,打擾了!久聞你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俗!
賈:大爺您是?
米:猜猜,你我可是有不解之緣的。
賈:看老先生穿得仙風道骨,莫非是那年在秦嶺深處偶遇的高人?
米:嗨,什么高人矮人,我老米呀,你的大作里寫過的——米芾。
賈:米啥?
米:噢,就是你寫的“米蒂拜石”,本來是“米芾拜石”,那瘋瘋癲癲的事兒正是老夫干的。
賈:啊——是人是鬼?老米頭不是已經死了九百多年了嗎?
米:穿越,明白了吧?你們不是時興穿越嗎,老夫也趕了個時髦,從大宋跑到這兒,文明成果共享嘛。
賈:原來如此,嚇死寶寶了!那請問您老不遠千里而來,有何貴干?
米:聊聊,按你們老陜的話說,諞一諞。
在那邊,一老哥們跟我說,癲子——我綽號“米癲”,所以他叫我“癲子”——知道嗎,有個叫賈淺淺的教授,把你的光榮事跡寫到她的文章里了。
我說,叫獸?有野獸禽獸,怎么又冒出個叫獸?
他說,不是你以為的“叫獸”,那可是非常有學問的,相當于咱們的“鴻儒”。
我說,好事嘛,寫到咱是瞧得起咱。
他說,不過,寫的是“米蒂拜石”。你什么時候改名了?也不給老伙計們說一聲。
我這才知道承你美意,為我取了個新名“米蒂”。
賈:不好意思啊米老,這事兒確實有點冒犯。容我解釋一下,可能是我的助手粗心大意,打字打錯了,回頭我好好收拾她。
不過話說回來,“蒂”本身是個好字,很多美好的事物都有“蒂”,花蒂,瓜蒂,煙蒂,多了;從姓名學的角度講,“蒂”寓意清雅多才,象征這個人志趣高雅,才華橫溢,擁有幸福人生。還望您老看在“蒂”是個好字的份上,消消氣,對這個無心之錯多多包涵。
米:我倒沒有氣,要真氣的話,就直接告你侵權,不來跟你啰嗦了。
只是,我的名字是我爹搜腸刮肚親自給起的,叫“米芾”也叫了快一千年了,突然改叫“米蒂”,大家不太適應,所以,如果可能,還勞煩你在適當的機會作個更正,恢復我的本名。
賈:OK,OK,跟編輯一個電話的事,您老放心好了。
米:真行啊,一個電話就能搞定,擱過去沒有個三呈五批是弄不成的。
老夫有個疑問哈,你發表論文啊、詩啊,是不是也挺容易的?聽說都是C刊、頭部雜志。當年我們發表個啥費老鼻子勁了!
賈:現在信息時代了,發表文章沒那么難。當然還是要看作品質量,質量高,編輯爭著搶著來找您,稿費版稅還往高里給。
米:就不看關系、人情啥的?不需要活動活動、打點打點?
賈:瞧您老說的,哪能搞那一套!現在可是文明社會、法治社會,凡事按規矩來,封建社會托關系、走門子、請客送禮的那些糟粕做法不好使了。
米:哦,那就是憑真本事,社會真是進步了。
但是聽說你的詩很多人有意見呢,屎呀,尿呀,黃瓜呀,說“震碎了三觀”,“拉低了詩人水準”,不一而足。我也寫詩,作為同道中人,聽了心里不好受。
賈:米老啊,嘴長在人家身上,說啥的沒有?但您想想,人家說是我寫的就是我寫的嗎?那我還說是余秀華寫的呢,她背這個鍋嗎?
退一步說,就算寫了那些東西,這么接地氣,生活氣息這么濃郁,大俗大雅,又有何不可?詩本來就是見仁見智的東西。您是專家,您說是不是這么個理?
米:倒也是,蘿卜白菜各有所愛,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說到這,跟你透露個事,當年宋徽宗召我寫字,說皇宮搞裝修要用,寫完我想那方端硯被我用過了,留給皇上再用多不敬啊,我就給皇上說,“此硯經臣濡染,不堪復以進御”,皇上就很慷慨地把硯臺賞賜給我了,結果就有人在背后亂議論,說我“一肚子心眼,連皇上的東西都算計”,“只癡進,不癡出”啥的,真是可笑之至!
賈:哈哈!想不到米老還有這個故事。我倒是從有些書上看到,說您臨摹功夫了得,幾可亂真,借來古帖古畫臨摹完,真跡自己留下,膺品還回去,人家還毫無察覺。南博的徐湖平要是有您這一手,那就更不得了了。
米:在寫書人筆下,老夫竟如此不堪?我那是為了更好地傳承文化,他們哪里懂我的良苦用心。這事不提也罷。
剛才你說到詩歌題材,讓我豁然開朗,我還是太保守了,其實萬物皆可入詩啊。
賈:是的,詩意無處不在,可惜領悟這一真諦的人太少了。還是您的老朋友蘇東坡先生的妹妹蘇小妹說得好,“佛由心生,心中有佛,所見萬物皆是佛;心中是牛屎,所見皆化為牛屎”。
米:蘇小妹也是個人才,別看是女流之輩,見識不比那些大老爺們低。
賈:我和蘇小妹同為女流之輩,同為所謂的“文二代”,可我卻不像蘇小妹那樣被人理解,有些人明顯是戴著有色眼鏡看我。
米:你還是有家學淵源的,有些評論家說你的詩有靈氣(參閱賈淺淺:當你進入我的黑暗),應該是他們的心里話吧。
令尊賈平凹先生的大作我也讀過一些,“鬼才”之稱名不虛傳,特別是《廢都》,真是一部奇書,與明朝的《金瓶梅》有一拼,我們那邊有不少人成天抱著精讀細研,愛不釋手。賈先生的文學思想、創作藝術確實值得研究,但一般來說,別人來研究的多,自己研究自己的爹卻很少見——當然不是說就一定不行——請問你是怎么考慮的?
賈:不瞞您說,這個問題我從不諱言,我是真佩服我爹,研究我爹我就渾身充滿能量,生活就充滿陽光,這種骨子里的東西,誰也改變不了。現在文藝界理論界研究我爹不是多了,而是還很不夠,我這當閨女的,著急上火啊,我不上誰上?義不容辭!這是為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添磚加瓦。
再說了,我研究我爹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誰還比我更了解他?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交流,需要什么資料唾手可得,這種優勢不用足用好,豈不是暴殄天物?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取得博士學位,評上副教授,當上省青年文協副主席,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這些研究成果填補了歷史空白。
總之,我以我爹為驕傲,也以研究我爹而自豪。
米:聽你一說,老夫真為我那不上道的小兒子羞愧!我好賴也是“宋四家”之一,詩文書畫皆有所成,為啥他就不研究研究我呢?不說我是一座“金礦”“銀礦”,“銅礦”“鐵礦”總算得上吧?要說他的天資也不差呀,真要挖掘我、研究我是能搞出名堂的。是瞧不上我這個老漢還是咋的?
賈:是挺遺憾的,小公子但凡研究您其中任意一門絕活,就夠一輩子吃香喝辣了。
米:唉,不說他了,有天資不等于有頭腦,有知識不等于有格局,活該他沒什么大出息。好在老大隨我,為官從政、寫字畫畫都有兩下子。
恕老夫直言,既然你擁有如此難得的資源,現在盛傳的“抄襲門”又是咋回事?那個“抒情的森林”,一條一條列得非常細啊,老夫都懷疑他是偵探出身。
比如,他說《文學視閾下賈平凹繪畫藝術研究》一文抄襲了4位作者的文章,查重率83.96%;《生命的言說與意義——試論賈平凹的書法創作》其中一段照搬賈平凹舊文,把賈平凹評論馬治權書法的文字挪過來評價賈平凹;還有多首詩,說就是把外國作家的小說段落搬過來敲回車鍵分行,等等。
議論的那些話老夫都不忍聽,什么“未見研究探索之力,但見復制粘貼之功”,“不是酒里摻了點水,是水里摻了點酒”,“有人一路開掛,有人一路碰壁”,“任你多少才華,不如有個好爸;拼得抽筋吐血,不如有個好爹”……
不過說實話,老夫也算見多識廣,卻對“抄襲門”有些難以理解。
賈:這個事是我沒想到的,也的確讓人頭大,但事已至此,我只能面對。
目前大學的工作專班正在進行調查,在結果出來之前,我不便說什么,我相信組織,相信領導,相信群眾。請您老見諒,到時請以調查結論為準。
米:好吧,那就靜等后續。
我作為虛長你幾百歲的長者,想再給你多說幾句,這回調查如果沒啥事,當然皆大歡喜,你繼續寫你的詩,搞你的研究;如果有事,也別怨這怨那,該認錯認錯,該認罰認罰,以后夾緊尾巴做人,找回真正的自己。
將來你的孩子要不要研究你,或者研究姥爺,也需要慎重對待,有那個志向和能耐自然好,萬一沒有也別勉強。你們一直崇敬的魯迅先生不是說過嗎,“孩子長大,倘無才能,可尋點小事情過活,但不可去做空頭文學家或美術家”,話可能不太中聽,但是中肯之言啊。
賈:米老所言極是,多謝您的指教!我理解您的意思,就是“大命由天,小勢可為”,這段時間我會好好作些思考和調整。為聊表謝意,我這兒正好備有家父的新作《消息》和我的詩集《椰子里的內陸湖》,都是簽名限量版,送給您老,請您教正!
至此,二人的談話結束。賈淺淺盛情邀請米芾去一家老字號品嘗羊肉泡饃,以盡地主之誼,米芾婉拒,說那邊還有酒局,道聲“后會有期”,飄然歸去……
[聲明:本文純屬文學演繹,請勿較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