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個星期,灰灰再沒說過那句恐怖的話。
它又變回了那只只知道嗑瓜子的普通鸚鵡。
我甚至開始懷疑,那天晚上是不是我自己做了個噩夢。
直到周一,一則本地新聞彈窗,震驚了全市。
《市郊廢棄工廠發現三具女尸,特大連環綁告殺人案告破》。
我點了進去。
新聞圖片里,警方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嫌疑人被打了碼,押上警車。
但那個身形,那個瘦高的輪廓,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那個賣我鸚鵡的攤主。
報道接著往下看。
“據悉,三名女性受害者均為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性,生前遭受過殘忍虐待,十指指甲均被拔光……”
“別拔我的指甲!”
那句凄厲的喊聲,瞬間在我腦中炸開。
我手腳冰涼,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原來,那不是夢。
灰灰模仿的,是那些女孩臨死前的哀求。
我救不了她們。
我明明有機會的。
如果那天晚上,陸澤相信了我……
巨大的悔恨和恐懼攫住了我。
如果那個攤主知道,他的鸚鵡會說話,他會不會……
我不敢再想下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門鈴突然響了。
我從貓眼里看出去,心臟猛地一縮。
是陸澤。
他脫了警服,穿著一件黑色夾克,整個人憔悴不堪。
和那個殺人犯的樣子,竟然有幾分相似。
我打開門。
溫小姐。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能進去嗎?
我側身讓他進來。
他沒有看我,目光死死地鎖在客廳的鳥籠上。
灰灰正在嗑瓜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輕響。
陸澤盯著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在積攢開口的勇氣。
許久,他才艱難地開口。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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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句話,還說過別的嗎?
我搖了搖頭。
陸澤的眼神暗了下去,充滿了失望。
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又問。
它……有沒有喊出一個叫‘囡囡’的名字?
囡囡?
我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很普通的小名。
我努力回憶,然后肯定地搖了搖頭。
沒有。除了那句求饒,和一些不成調的曲子,它沒說過別的。
陸澤眼里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靠在墻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陸警官,你還好嗎?
他沒回答我,只是低聲喃喃自語。
六年了……還是沒有線索……
我大概猜到了什么。
‘囡囡’,是你的親人?
他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妹妹,陸佳楠,小名囡囡。
六年前失蹤了,當時她才十九歲。
陸澤的聲音很輕,卻透著無盡的疲憊和痛苦。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任何語言在這樣的悲劇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
陸澤自嘲地笑了一下。
該道歉的人是我。
他站直身體,第一次正視我。
溫小姐,那天晚上,是我錯了。我為我的傲慢和失職,向你道歉。
如果我當時重視你的報案,或許……或許第三個受害者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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