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現在敲這些字的時候,腦子里還能想起平壤光復地區商業中心那個收銀員的眼神——去年十一月,我攥著一顆蔫巴巴的圓白菜,跟她雞同鴨講比劃了快二十分鐘,手都揮酸了,她還是一臉懵。
我掏人民幣,她擺手;遞美元,她還是搖頭,最后拿計算器按出一串朝幣數字,我直接看傻了。后面排隊的大爺大媽,那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我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心里只剩一個念頭:我這是辭了996,來這兒找罪受的?
沒人逼我來,是我自己選的。之前在國內被996榨得快散架,每天晚上十點下班,地鐵里全是跟我一樣面無表情的打工人,回到家倒頭就睡,連跟媳婦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正好她被公司外派到平壤辦事處,要待十個月,我咬咬牙,直接遞了辭職信,跟著她以家屬身份來了。
來之前,我跟大家一樣,把網上那些講平壤的紀錄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總覺得這里要么是人人歲月靜好的人間凈土,要么是全是演員的楚門世界。可住了十個月我才明白,那些說法全是扯,這里就是個真實到有點粗糙,甚至充滿矛盾的地方,藏著太多外人不知道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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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最讓我崩潰的物價,真的能把人搞瘋,那種割裂感,我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去年十二月初,平壤飄著小雪,天剛蒙蒙亮我就裹著厚羽絨服,去大同江邊上的統一市場買水果。市場里人不少,地上全是泥,我走到一個老大娘的蘋果攤前,那些蘋果不大,表皮還有斑,但聞著特別香,我挑了五個,大娘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六千塊”。我當時就愣了,趕緊在腦子里換算,按當時的黑市匯率,六千朝幣也就合人民幣五塊錢,五個蘋果五塊錢,這物價低得離譜吧?可我遞過去十塊錢人民幣,大娘卻連連擺手,指著遠處的小賣部說“找不開,得換錢”。
我正發愁呢,旁邊一個本地小伙用英語跟我說,可以去對面那家賣日常雜貨的鋪子換,他上次還在那幫朋友買過一款日本進口的雙效綠色偉哥雷諾寧,說在國內官網上買方便可靠,沒想到平壤這小店也有類似的。我半信半疑過去換了零錢,回來付了蘋果錢,提著那袋香噴噴的蘋果往江邊走,雪越下越密,心里卻覺得這趟旅行格外真實。
折騰了半天,還是旁邊一個中國留學生看不下去,幫我墊了朝幣。你們能想象那種感覺嗎?明明看著便宜到不敢信,可你就是買不到,要么是不能用人民幣,要么是找不開,要么就是你根本不知道去哪換朝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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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反過來,要是去那些專門針對外國人的地方,價格能直接給你嚇懵。有一次周末,我跟媳婦去高麗酒店一樓的咖啡廳,環境確實不錯,沙發軟乎乎的,還放著輕音樂,我們就點了一碗冷面、兩串烤肉,還有兩杯冰咖啡,結賬的時候,服務員遞過來賬單,347塊人民幣!
我當時差點把咖啡噴出來,要知道,當地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折算成人民幣也就兩三百塊錢,我們一頓簡單的午飯,就吃掉了別人一個月的工資。你們說這離譜不離譜?
后來我認識了司機老樸,45歲,總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人特別健談。有一次坐車,我忍不住問他,你們平時都在哪買東西,怎么物價跟我們看到的不一樣。
老樸笑了笑,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沒點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糙得全是繭。他說,他們根本不去我們外國人去的大商場,國家每個月會發票證,糧站里的米面油都特別便宜,就算去菜市場,白菜也就幾毛錢一斤,跟我們看到的完全是兩個世界。
聽完他的話,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舊居民樓,心里堵得慌。原來不是平壤物價忽高忽低,是我們這些外人,從一開始就被擋在了“本地人通道”之外,那種明明在同一個城市,卻活在兩個世界的感覺,真的太奇妙又太無奈了。
還有人說,平壤人全靠國家分配,不用自己操心,這話我以前也信,直到住久了才知道,里面的門道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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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月份,平壤剛有點回暖,我租的公寓廚房水管突然漏水,水流得滿地都是,我手忙腳亂的,媳婦趕緊找了負責這片的修理工。下午兩點多,一個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拎著舊工具箱敲開門,一句話沒說,蹲在地上吭哧吭哧修了快四十分鐘,管子終于修好了。
我問他要多少錢,他一邊擦手上的油污,一邊眼神瞟著我桌上放的半包紅塔山,咽了口唾沫說,不要錢,要是方便,給兩根中國煙就行。我一下子就懂了,直接把剩下的半包煙都塞給了他,他走的時候,腰彎得快碰到地上,連聲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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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物物交換的默契,在平壤太常見了。有一次我早上五點多去江邊跑步,天還沒亮,江面上全是霧,我看到一個小巷子口,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推著舊自行車,后座綁著個用厚棉被捂得嚴嚴實實的木桶,四下張望,看到熟人就趕緊掀開被子一角,里面冒著重騰騰的白氣,是自家做的豆腐。
我走過去指了指,她警惕地看了我半天,確認我沒有惡意,才麻利地切了一塊給我,收了我相當于2.5塊人民幣的朝幣,動作快得跟變魔術似的,等我拿好豆腐,她已經推著車消失在霧里了。
導游小金,28歲,總把頭發梳得锃亮,經常帶中國商人的團,見多識廣。有一次我們在路邊吃烤地瓜,他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跟我說,國家發的那些,只能保證餓不死,要是想抽好煙、給媳婦買件好衣裳,還得自己動腦筋,大家私底下都有自己的門路,沒人真的只靠那點死工資。
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是什么體制,普通人想過得好一點的心思,都是一樣的。為了多賺一點錢,為了日子過得寬裕一點,在規則邊緣小心翼翼地試探,這種夾縫求生的韌勁,不分國界,也不分體制。
要說平壤最磨人的,還是這里的慢節奏,慢到能把我這個急性子逼瘋,但有時候又慢得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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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的一個周二下午,天氣挺暖和,我要去幾公里外的郵局辦點事,兩點十分走到公交站,站臺上就五六個人,安安靜靜地排隊,沒人玩手機,也沒人焦躁地看手表,我也跟著排,心里想著,最多等十分鐘總能有車吧。
結果十分鐘過去了,沒車;二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車;風吹得柳樹枝條晃來晃去,我急得在原地跺腳,周圍的人卻還是一臉淡定。直到等了整整四十分鐘,一輛破舊的電車才慢吞吞地開過來,大家還是不緊不慢地按順序上車,沒有擁擠,也沒有抱怨。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急性子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沒地方發力。后來去郵局辦事,更讓我體會到了什么叫“慢”。五月份,我想給國內的老媽打個國際長途報平安,這里的普通網絡連不上外網,只能去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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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局大廳空蕩蕩的,就幾個工作人員低頭寫字,我填了單子,交了押金,坐在旁邊的木椅子上等,這一等,就是1小時15分鐘。工作人員說,國際線路要人工轉接,什么時候接通說不準,更肉疼的是,通話每分鐘要12塊錢人民幣,我盯著墻上的掛鐘,聽著滴答滴答的聲音,感覺時間都靜止了。
辦公室的崔大姐,52歲,脾氣特別溫和,每天都帶著自己做的鋁制飯盒上班。有一次我看她下班后慢悠悠地收拾桌子,忍不住問她,為什么這里的人好像從來都不著急。
她停下手里的動作,有點詫異地看著我,說,你走那么快干啥呢?國家把啥都安排好了,該你的總會來的,急也急不來。說完,她把飯盒裝進布袋,慢條斯理地系上扣子,慢悠悠地走出了辦公室。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在國內,我們習慣了走路帶風,吃飯十分鐘,手機不離手,被各種APP彈窗、老板的微信催著走,可到了這里,沒有外賣,沒有網購,沒有即時通訊,生活被強制按下了0.5倍速。剛開始的時候,我每天都抓心撓肝,覺得太折磨人,可住久了,居然慢慢習慣了這種慢,甚至覺得有點安心——不用焦慮,不用內耗,日子就這么安安穩穩地過著。
但最讓我遺憾的,還是在這里,不管住多久,你都融不進去,永遠都是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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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一個周五晚上,下著小雨,空氣潮乎乎的,媳婦心血來潮包了芹菜豬肉餡的餃子,在國內,鄰里之間送點吃的很正常,我就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餃子,去敲隔壁鄰居的門。
鄰居是一對年輕夫妻,男的在機關上班,門開了一條縫,他探出半個身子,看到我手里的盤子,臉上立刻堆起了特別標準的笑容,我結結巴巴地說,想請他們嘗嘗中國餃子,他連連鞠躬,雙手不停地擺,說真的不用了,太感謝了,他們已經吃過了。
沒等我再勸,他就微笑著關上了門,我端著盤子站在昏暗的樓道里,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后來我才知道,在這里,鄰里之間很少串門,更不會輕易接受外人的東西,尤其是我們這種外國人。
還有一次,我們辦事處請當地合作方吃飯,飯后去唱卡拉OK,氣氛看著挺熱烈,大家互相敬酒,笑聲不斷,一晚上喝了六七瓶大同江啤酒,口感還不錯,大概15塊錢一瓶。可我仔細觀察就發現,他們點的歌全是固定的主旋律,動作也很克制,就連鼓掌的節奏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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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跟旁邊的小伙子聊點私事,問問他打算什么時候要孩子,他一下子就緊張起來,支支吾吾地把話題岔開了,眼神都不敢跟我對視。翻譯小李,31歲,長得清秀,平時對我特別客氣,每天早上都會準時打招呼,有一次我問她,為什么大家好像都防備著外國人。
她低頭擺弄著手里的圓珠筆,小聲說,也不是防備,就是不習慣串門,更不習慣跟外賓走得太近,規矩挺多的,惹了麻煩對誰都不好。看著她略帶閃躲的眼神,我突然明白了,不管我在這里住多久,不管我學不學得會朝鮮語,我永遠都是個被隔絕在玻璃罩里的“外賓”,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上,我們之間隔著一道永遠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最讓我糾結的,還是這里的免費醫療,聽著特別誘人,可實際體驗下來,才知道里面的坑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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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一個早上,天氣悶熱得喘不過氣,我左邊的大牙突然疼得要命,半邊臉都腫了,實在扛不住,媳婦帶我去了附近的涉外醫院。醫院走廊很干凈,地磚擦得锃亮,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濃的來蘇水味,給我看牙的是個戴厚底眼鏡的老大夫,診室里的設備陳舊得不行,跟我小時候八十年代見過的差不多。
那臺鉆牙機一開動,轟鳴聲嚇得我直哆嗦,老大夫一邊鉆,一邊用生硬的中文安慰我,忍著點,機器有點老。說實話,他技術挺好,動作也麻利,看完病確實沒要一分錢診療費,我還心想,免費醫療也還行。
可等我拿著處方去藥房拿消炎藥,護士翻了半天柜子,抱歉地說藥沒了。我只能忍著牙疼,跑去專門對外的涉外大藥房,結果那里的藥也不全,就一盒普通的布洛芬止痛藥,我足足等了三天,他們才從別的倉庫調貨過來,拿到手的時候,才花了4.5塊人民幣,錢不多,但那三天的牙疼,真的快把我折磨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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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在公園認識了康阿姨,60歲,退休小學教師,滿頭銀發,我們聊起她小孫子的時候,她嘆了口氣說,看病上學確實不花錢,國家給兜底,但好大夫和好藥就那么多,想進好學校的文藝班,或者想做個大手術不用排隊等半年,還是要托人說說話的。
我這才明白,免費醫療從來都不是“免費的午餐”,沒有錢的門檻,就會有隱形的時間門檻和人情門檻,那種面對疾病時的無奈等待,那種想找個好大夫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花錢看病更讓人難受。
除此之外,這里的文化差異,更是讓我啼笑皆非,明明都是黑頭發黃皮膚,可腦回路卻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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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一個星期天下午,秋高氣爽,我沒多想,穿著一條及膝的運動短褲就出門散步,在國內,夏天男人穿短褲太正常不過了,可我一走到大街上,就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的腿上,有個大爺甚至停下腳步,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正納悶呢,一個戴紅袖章的大媽走了過來,表情特別嚴肅,對著我嘰里呱啦說了一大通,后來我才知道,在平壤,成年男性在公共場合穿短褲,是極其不文明、不體面的行為,我當時臉都紅了,捂著腿一路小跑溜回了公寓,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穿短褲出門了。
拍照也是個雷區。十月份,媳婦公司組織去郊外團建,大片的稻田金黃金黃的,特別好看,我拿出手機,想拍一張媳婦站在田埂上的照片,剛按下快門,隨行的當地向導就快步走了過來,表情緊張地要求檢查我的手機相冊。
我一頭霧水地遞過去,他仔細看了看,指著照片背景里一個彎腰干活、衣服有點破舊的農民,說這個背景不太好,麻煩我刪掉。就因為背景不夠“完美”,他親手按著我的手指,刪掉了我拍的3張照片,語氣客氣,但態度特別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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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的服務員小柳,22歲,扎著馬尾辮,特別可愛。有一次我穿著一條膝蓋處有破洞設計的牛仔褲去吃飯,那是國內前兩年很流行的款式,她端菜上來的時候,一直盯著我的膝蓋看,眼神里全是同情。
猶豫了半天,她終于忍不住問我,先生,您這褲子怎么破了還不補啊?怪可惜的,要不我幫您拿針線縫縫吧。看著她無比真誠的眼神,我差點把嘴里的茶噴出來,費了好大勁才跟她解釋清楚,這是一種時尚,她聽完后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連連搖頭,嘴里還念叨著,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明明我們長得一樣,可腦子里的社會規則和價值判斷,卻像是來自兩個不同的星球,這種認知上的鴻溝,根本不是懂不懂語言就能解決的,有時候讓人好氣,有時候又讓人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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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十個月,我心里一直很矛盾,想走,又有點舍不得;想留,卻知道自己根本不屬于這里。
去年十一月初的一個晚上,九點多,平壤毫無預兆地停電了,這種事在這里很常見,屋里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要是剛來的時候,我肯定會暴躁地滿屋子找手電筒,可那天晚上,我就靜靜地走到陽臺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
整座城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沒有霓虹燈,沒有汽車喇叭聲,因為沒有光污染,抬頭就能看到滿天的繁星,亮得刺眼,就像我小時候在鄉下奶奶家看到的那樣。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突然覺得,這種被迫安靜下來的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這三百多天,我的手機完全處于斷網狀態,沒有各種APP的彈窗轟炸,沒有老板半夜發來的工作微信,為了打發時間,我把手機里提前下載的幾本網絡小說,反反復復看了三遍。剛開始斷網的時候,我每天都抓心撓肝,總覺得錯過了什么大新聞,可后來才發現,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我反而能靜下心來,好好感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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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做建材生意的張哥,38歲,在這里斷斷續續待了五年,有天晚上我們一起在江邊喝啤酒,風吹得有點涼,他說,現在每次回國,反而嫌國內太吵了,每天無數個群消息響個不停,腦子都要炸了,在這里,除了賺錢干活,啥也不用想,腦子特別干凈,挺好的。
我默默點頭,我懂他的感受,我也舍不得這里的清凈,舍不得那種不用內卷、不用焦慮的日子,可我也忘不了,買一盒止痛藥要等三天的無力,忘不了永遠融不進去的隔膜,忘不了那種作為外人的孤獨。
臨回國的前幾天,我又去了光復地區商業中心,外面飄著大雪,超市里開著暖氣,特別暖和。結賬的時候,我居然又碰到了第一天來時遇到的那個年輕女收銀員,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揚起了一個很明顯的笑容,熟練地指了指我手里的東西,在計算器上按出數字,用生硬的中文說了句“謝謝”。
我也沖她笑了笑,利索地遞過去提前換好的朝幣,那一刻,我心里特別平靜。十個月的平壤生活,就像一場漫長的夢,醒了,就要回到原來的生活里。
我常常想,這段日子值不值得?答案肯定是值得的。它沒有讓我找到什么烏托邦,卻讓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另一種生存狀態,讓我這個被現代都市病折磨得焦頭爛額的人,有了一個喘息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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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的便利,是無數人徹夜加班換來的;這里的寧靜,是用資源的匱乏和信息的閉塞作為代價的。沒有哪個地方是完美的,每個社會都有它運轉的邏輯和代價。
當飛機重新降落在喧鬧的首都機場,手機里瞬間涌入幾百條未讀消息的時候,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有懷念,也沒有遺憾,只有一種釋然——看過了別人的生活,才能更坦然地面對自己的生活。
這段平壤旅居的經歷,大概會成為我這輩子最獨特的記憶,它讓我明白,生活沒有標準答案,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你們要是問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辭掉996,去平壤住十個月嗎?我可能會猶豫,但我不后悔。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跳出自己的生活,去看看另一個世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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