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公元1251年,那個大蒙古國的都城哈拉和林,上演了極為驚悚的一幕,在場的人無不感到后脖頸子發(fā)涼。
這一年,42歲的蒙哥在欽察汗國十萬鐵騎的簇?fù)硐拢€(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刈狭嗣晒诺谒娜沃磷鹬弧?/p>
按理說,新官上任火氣旺,可蒙哥放的第一把火,路數(shù)實在是太邪性了。
他屁股還沒坐熱,頭一個命令既不是減免賦稅,也不是論功行賞,反而死死盯上了一個女子——那是前任汗王貴由的遺孀,海迷失。
蒙哥下令,要把海迷失全身剝個精光,用厚毯子卷得嚴(yán)嚴(yán)實實,直接沉到怯綠連河里淹死。
這事兒在當(dāng)時的王公貴族堆里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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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因為蒙哥這么干,簡直是把老祖宗的規(guī)矩踩在腳底下蹂躪。
論私交,早先沒命的貴由跟蒙哥是堂兄弟,海迷失也就成了蒙哥的親堂嫂;論名分,蒙哥打小就在貴由他爹窩闊臺的府邸里討生活,一住就是二十三年。
窩闊臺拿他當(dāng)親兒子帶,教他騎射打仗,連媳婦都是老人家給操辦的。
在不少人眼里,貴由兩口子跟他自家的親哥哥親嫂子沒兩樣。
沖著養(yǎng)大自己二十多年的恩人后代下這種死手,蒙哥難道是喪失理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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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要是光盯著家長里短那點事,你這輩子也別想看透草原帝國的權(quán)力輪轉(zhuǎn)。
換個“博弈籌碼”的法子去琢磨,你會赫然發(fā)現(xiàn),蒙哥殺的可不只是個弱女子,他是在親手拆掉一個埋了快半個世紀(jì)的“定向爆破陷阱”。
咱們得把賬本翻回到1209年,蒙哥落生的那會兒,才能看清這筆賬。
當(dāng)時蒙哥剛出襁褓,他的三伯父窩闊臺就忙不迭地跑來,對他爹拖雷說:“老弟啊,你才十七歲,懂什么奶孩子?
這娃,我領(lǐng)走替你拉扯了。”
這話聽著掏心掏肺,可實際上,窩闊臺心里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到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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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草原有個鐵律,叫做“幺兒繼承制”。
說白了,就是老大老二成家立業(yè)后自個兒去闖,家里絕大多數(shù)的祖產(chǎn)、精銳部隊和牛羊畜群,最后全得留給最小的嫡子。
而拖雷,正是鐵木真手心里最寵的小兒子,他才是成吉思汗那份潑天財富的合法收納人。
窩闊臺眼毒得很:他雖然心思活絡(luò),可手里沒多少兵權(quán),遠(yuǎn)比不過如日中天的拖雷。
把蒙哥弄到跟前當(dāng)養(yǎng)子,實則是往拖雷的家族核心里打入了一個隨時待命的暗樁。
他的算計很簡單:只要把蒙哥調(diào)教成唯命是從的傀儡,哪怕將來拖雷接了班,他也能通過拿捏蒙哥,把拖雷那份家底撬開,甚至整個兒搬到自己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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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長達(dá)二十三年的“長線控股”,就在1227年成吉思汗撒手人寰后,正式迎來了提現(xiàn)期。
太祖一走,拖雷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幾乎所有的兵權(quán),成了帝國實打?qū)嵉念^號玩家。
雖說臨終前指定了窩闊臺,但實力懸殊太大,窩闊臺的位子坐得如坐針氈。
結(jié)果,拖雷足足當(dāng)了兩年的“代班老板”。
這會兒,窩闊臺展現(xiàn)出了極高的權(quán)謀手腕。
他沒選擇硬碰硬,而是使了三招:頭一個,把察合臺等元老拉進(jìn)自己的圈子;再一個,讓耶律楚才這幫文臣到處造聲勢;最關(guān)鍵的,是他死死攥著蒙哥這張牌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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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元1229年,窩闊臺如愿以償?shù)爻闪说诙巫罡哳I(lǐng)導(dǎo)人。
可即便這樣,他也沒把蒙哥還給拖雷。
他在等,等一個能把拖雷這個巨大威脅徹底除掉的節(jié)點。
機(jī)會在1232年敲了門。
那會兒拖雷剛打完金國,威望沖到了云端。
這可把窩闊臺給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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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軍往回撤的路上,年僅39歲的拖雷不明不白地暴斃了。
史書里說是替哥哥分擔(dān)病魔,喝了“咒水”沒的,可明眼人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這絕對是一出極其陰狠的權(quán)力毒殺。
拖雷一死,24歲的蒙哥可算被“釋放”回家了。
可誰知道窩闊臺轉(zhuǎn)頭又下了一步臭棋:他下死命令,讓拖雷的寡妻、也就是蒙哥的親生母親唆魯和帖尼,改嫁給自己的親兒子貴由。
這招在博弈局里被叫做“飽和式的暴力兼并”。
要是這婚真結(jié)了,拖雷一脈剩下的那點土地和人馬,全都得改姓窩闊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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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到時候不光得管親媽叫嫂子,還得眼睜睜瞧著自家的財產(chǎn)被對方一口吞了。
就在這時候,兩大頂級豪門的較量到了最懸疑的關(guān)頭。
關(guān)鍵時刻,蒙哥的母親拿出了極強(qiáng)的政治定力。
她一眼就看穿了對方不圖人、只圖錢權(quán)的貓膩。
于是她打著“孩子還沒拉扯大”的幌子,硬是沒吐口答應(yīng),但在禮數(shù)上又把窩闊臺捧得高高的,表現(xiàn)得比誰都聽話。
她私下就跟蒙哥撂了一句話: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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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憋得快炸了。
他在窩闊臺的支使下,領(lǐng)著自家的兵去打歐洲、攻南宋。
窩闊臺心里盤算著,用沒完沒了的硬仗耗光拖雷家的底牌,順帶著把對方的中層將領(lǐng)全換成自己的心腹。
照這么搞下去,拖雷家遲早得被吸干。
可老天爺愛開玩笑,公元1241年,窩闊臺因為貪杯,突然暴病身亡了。
掌舵的一走,他苦心經(jīng)營的鐵桶陣立刻漏了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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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留下硬邦邦的遺囑,他看好的接班人失烈門又太嫩,根本壓不住那幫老狐貍。
后面那幾年亂成了一鍋粥。
先是太后乃馬真把持朝政,接著貴由勉強(qiáng)上了位。
可貴由這汗王當(dāng)?shù)孟喈?dāng)憋屈,因為西北邊有個硬茬子——術(shù)赤的大兒子拔都。
這倆哥們在西征路上就快動了刀子。
貴由當(dāng)權(quán)后,甚至打算帶兵去把拔都給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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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一直裝縮頭烏龜?shù)耐侠准易迕偷匕l(fā)力了。
唆魯和帖尼派人快馬加鞭跑去送信:大哥你留神,貴由要來摘你腦袋了。
這一記悶棍,直接把局勢反轉(zhuǎn)了。
1247年,貴由在找拔都算賬的路上突然斷了氣,蒙古帝國的王冠這下成了沒主的寶貝。
這會兒,咱得盤算一下拔都心里的那本賬。
論實力,拔都有沒資格坐那個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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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有。
可他想去嗎?
壓根不想。
他的根基在西邊的金帳汗國,回哈拉和林等于放棄自己的大本營,掉進(jìn)內(nèi)耗的泥潭。
對他來講,最好的法子就是:推舉一個聽自己的、還得對自己感恩戴德的代理人。
蒙哥成了唯一的勝負(f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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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個是兩家關(guān)系鐵,爹輩就是生死交;再一個是大家有個共同的對頭——窩闊臺那一支;最要命的一點,蒙哥不僅手里有兵,他還在窩闊臺家混了二十三年。
這意味著他上位,那幫舊勢力也沒法公開造反。
就這樣,公元1251年,在拔都十萬大軍的明晃晃的彎刀護(hù)航下,蒙哥總算拿回了當(dāng)年被硬生生搶走的汗位。
回到開頭那個問題:蒙哥為什么要拿海迷失開刀?
為什么要活埋窩闊臺家族七十多個壯勞力?
因為他在算一筆幾十年的老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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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十三年的所謂“養(yǎng)育”,說穿了就是二十三年的政治綁架。
蒙哥太清楚窩闊臺那幫人的陰險了,這家人最擅長躲在暗處使絆子,或者是拿規(guī)矩當(dāng)擋箭牌搞暗殺。
要是不把那家人清理個干凈,只要還剩下一個帶把的,分分鐘就能打著“汗位正統(tǒng)”的幌子鬧事。
而海迷失那個娘們,正打算學(xué)她婆婆搞垂簾聽政,她是窩闊臺殘余勢力的主心骨。
蒙哥的心思狠極了:既然當(dāng)年你們想靠“領(lǐng)養(yǎng)”和“逼婚”把我們家生吞了,那現(xiàn)在,我也只能靠“物理清零”來斬草除根了。
他宰掉的不是親戚,而是糾纏了拖雷家族整整三十年的奪命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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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血淋淋的大掃除之后,蒙古帝國的權(quán)力風(fēng)向標(biāo)徹底轉(zhuǎn)了彎。
窩闊臺那一系徹底出局,大汗的交接棒永遠(yuǎn)傳到了拖雷這一脈——也就是后來的忽必烈、旭烈兀他們家。
往回瞅,窩闊臺當(dāng)年在1209年那個“領(lǐng)養(yǎng)”蒙哥的絕頂聰明的主意,到頭來成了一顆埋了四十年的雷,直接把自家子孫的活路炸沒了。
在這盤政治死棋里,最驚險的莫過于:你覺得是在給自己投保,其實是在親手給自個兒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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