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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13歲那年,母親在工作中遭遇了創(chuàng)傷性腦損傷,我因此被迫成為她的照護者。當時沒有任何人伸出援手,也沒有現成的支持系統(tǒng),所有的重擔都落在了我一個人肩上。
在接下來的幾年里,我協助她完成站立、行走、穿衣、吃飯等日常活動,還要安排就醫(yī),甚至負責支付賬單。那段日子里,我仿佛成了家長,而她變成了孩子。
我并非孤例。美國退休人員協會的數據顯示,美國目前有超過540萬名兒童正在照料患有慢性病或殘疾的家人。
上個月,美國共和黨公布了新的醫(yī)療保健削減提案。該提案是一項總額達2000億美元預算案的一部分,旨在為伊朗戰(zhàn)爭的軍事行動和開支提供資金。外界分析指出,這可能會給年輕的家庭成員帶來額外壓力,迫使他們在未滿18歲前就承擔起照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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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消息傳出之際,數以百萬計的美國人已經在為即將到來的福利縮減做準備。去年7月,美國總統(tǒng)唐納德·特朗普簽署了《一項偉大而美麗的法案》,該法案預計將于今年10月生效。
據估計,將有1180萬依賴醫(yī)療救助的美國人失去關鍵的醫(yī)療保障,其中包括多達430萬依賴醫(yī)療救助居家和社區(qū)服務的群體。對于那些過早被迫承擔照護責任的兒童和青少年來說,失去關鍵醫(yī)療支持的威脅很可能是災難性的。
《一項偉大而美麗的法案》以及這項潛在新法案的影響,遠不止于讓人們失去醫(yī)療保障。這兩項立法可能會迫使更多年輕人承擔起照護角色,從而加劇美國現有的青少年照護危機。同時,這也可能進一步惡化目前困擾數百萬美國年輕人的心理健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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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身體會過在年幼時承擔照護工作所付出的沉重代價,而這場心理健康危機也得到了研究的充分證實。《社會精神病學與精神病流行病學雜志》的一項研究表明,與同齡人相比,這個脆弱的年輕群體患抑郁癥、焦慮癥、物質使用障礙以及自殺的比例都要高得多。
我也曾經歷過這些負面影響。在照顧母親的那些年里,我飽受驚恐發(fā)作的折磨,甚至濫用酒精和藥物,并陷入了相互依賴的病態(tài)關系中。直到快30歲時,我才開始接受心理治療,也才真正意識到照護者的角色對我的身心健康以及成年后的生活造成了多么嚴重的破壞。
我并不是唯一經歷這些的人。我曾與另一位名叫林巴塔拉·尼奧馬迪卡的16歲年輕照護者交談。自從他父親四年前中風以來,他一直負責照顧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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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我傾訴了自己的感受:“有時候我會感到焦慮,擔心未來會變成什么樣。我發(fā)現自己無法集中注意力,甚至失眠,因為我總是擔心他會出什么事。作為一個孩子,去照顧另一個人真的太難了。”這種令人窒息的重擔,在社會上卻鮮少被提及。
我們經常討論影響著6300萬人的成年照護者危機。皮尤研究中心近期的一份報告顯示,每10個美國人中就有1個在照顧65歲及以上的年邁父母,但我們對承擔同樣工作的孩子卻關注甚少。
年輕的照護者往往處于隱形狀態(tài)。這些年輕人每天在上學前后所從事的無償且不可或缺的勞動,在他們的人生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而這種情感上的重負也會一直伴隨他們步入成年。
盡管我很幸運,在照顧母親多年后能夠重建自己的生活,并且有經濟能力支付認知行為療法和暴露反應預防等治療費用,但這絕非易事。這迫使我承擔了額外的心理健康治療費用,花費了數千美元去看專科醫(yī)生,才得以走上療愈之路。
共和黨進一步削減醫(yī)療救助的提案,只會制造出更多像我一樣的成年人——他們不得不面對童年時期的照護創(chuàng)傷,而這些創(chuàng)傷往往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才能平復。
幸運的是,在醫(yī)療保健面臨進一步削減的背景下,仍有辦法為這些年輕的照護者提供支持。盡管有一些非營利組織在佛羅里達等部分州提供有限的援助,但需要做的工作還有很多。
改變的起點,在于將照顧家人的兒童的安全與福祉放在首位,首先要承認并識別這個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視的群體。我們越早采取行動,就能越早為他們提供應得的心理健康支持和喘息服務。這正是我當年渴望得到的幫助,如果當時有這些支持,我本可以免受多年的痛苦煎熬。
特朗普政府聲稱將兒童放在首位,但他們必須立即采取行動,保護那些最容易被忽視的孩子——美國的青少年照護者,以免他們的心理健康問題發(fā)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只有這樣,才能避免現在和未來的年輕照護者陷入一生的掙扎,從而真正挽救他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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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問題很清楚:一邊是醫(yī)療保障在收緊,一邊是本就被忽視的青少年照護者可能被更早、更重地推到前面。家里少了一只搭把手的大手,最后往往就是孩子先頂上去,可孩子不是撐家的“備用零件”,他們扛下來的不只是眼前的照料,還有很多年都未必散得掉的壓力和傷口。美國到底會不會真的把這些孩子看見、接住,不讓他們在沉默里慢慢熬下去,接下來還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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